2020年10月29日 星期四

孟加拉蟹,敢吃嗎?

又到蟹季,上市的各種螃蟹不但肥美、量多,且價廉。不久前,吃到從天水圍一百元七只買來的青蟹,後來又吃到一百兩只、三只、四只不等的,有大有小,有肉蟹、奄仔。朋友今天傳來街市的照片:一百元十五只,便宜得令人咋舌。各種螃蟹橫行上市之下,「鬥平」是市場規律,但價賤如斯,實在不明。

群組中有轉貼文字「溫韾提示」:此乃孟加拉蟹,生長環境極度惡劣,小則係污水生存,大則喺坑渠生存。

這非常嚇人,你敢吃嗎?

但經驗告訴我,網上傳來傳去的東西,切不可輕信。


孟加拉容易給人不愉快的印象。在英國退出印度後的精心安排下,孟加拉一再爆發領土、宗教衝突以致戰爭,最後分離成為如今的孟加拉國。它是人口大國,有一點四億人,但一半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大部分地區受熱帶季風影響,氣候不穩定性而多旱澇。孟加拉以人均收人計算,非常貧困,若以國家購買力平價計算,卻以2,570億美元居世界第44位。


孟加拉國儘管飽受各種天災人禍蹂躙,其實亦有優勢。例如擁有710公里海岸線,六十多萬公頃紅樹林灘塗,非常適合發展鹹淡水養殖業,孟加拉螃蟹因而日益打進國際市場。當地的螃蟹養殖業如何進一步發展,正受到國際關注。


由11個成員國組成的「東南亞漁業發展中心」(SEAFDEC)資料庫有《孟加拉國泥蟹養殖現狀》論文指出,當地過去只養蝦,到一九七七年才有螃蟹出口,蟹農至今仍主要靠野生蟹苗養殖,這除了難以滿足市場需求,還有竭澤而漁之憂。人工繁殖螃蟹於是是當急之務。


孟加拉 Shyamnagar 一個蟹場
又有孟加拉學者聯同英美國者利用衛星遙感技術,分析了孟加拉沿海地帶水質、含鹽量、土質、泛濫風險、地形,以及國際市場、服務支援等因素,認為孟加拉的螃蟹養殖相對蝦養殖更有優勢,而且螃蟹比蝦有更強抗病能力,也更能適應氣候變化,國際市場價格還更高。

BBC幾年前也報道過孟加拉農民向螃蟹養殖轉型。報道說,孟加拉沿海很多農民一向種植稻米,可是一旦洪水泛濫,或者孟加拉灣風暴沖毀海堤,海水漫灌,稻米就種不成了,後來發現養蟹更賺錢,就紛紛養起蟹來,哪怕原來的田可以種稻米。


這無疑是當地農民的脫貧捷徑,可是這受到宗教因素制約。孟加拉多穆斯林,都不吃蟹,儘管其禁忌不如豬肉。於是蟹農主要是屬於少數族裔的印度教徒。


BBC報道的標題是:孟加拉農民在受污染的土地上育蟹。所謂「受污染」,是洪水泛濫過的農田。BBC真關心環境。


作了一些網上調研後,對便宜的孟加拉蟹是否有信心了?

2020年10月28日 星期三

從美國最高法院看美國選舉

日暮中的美國最高法院大樓
各方都在忐忑地觀望着美國大選的最後衝刺,以及十一月三日投票後的局面演變。有人甚至擔心,美國會不會爆發內戰?

大選即將舉行之際,美國參議院閃電般通過巴雷特成為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的任命。這對共和黨而言,是對大選的重大壓艙石,但就美國社會而言,則不知是禍是福,其意義不下於誰在大選中勝出。

美國《大西洋》月刊網剛刊出了該刊高級編輯Ronald Brownstein的文章What the Rush to Confirm Amy Coney Barrett Is Really About(趕緊通過巴拉克的任命所為何事),從較寬廣的視野作出分析。


美國大選可真不是「真普選」。美國過去七次大選中,以選民票數計算,民主黨贏了六次。倘若這回拜登能保持這趨勢,民主黨就在八次大選中贏七次。這將是美國自一八二八年建立現代政黨制度以來從沒有過的事。可是共和黨在這28年中控制白宮12年。


參議院的情況相似。美國眾議員按每州人口比例分配席位,參議院則每州都有兩席。看看美國兩黨的勢力範疇地圖可以清晰見到,民主黨的地盤在東西兩岸人口較密集的州和市,共和黨則佔據中部較小的各州。


如果以每位參議員代表所屬州分一半人口計算,現屆參議院的47位民主黨議員代表1.69億人口,佔多數的53位共和黨議員只代表1.58億人口。


若以得票計算,對比更大。現任民主黨參議員比共和黨參議員多獲1.4千萬票「授權」。


最高法院法官人選由參議院決定。40年來,參議院有22年由共和黨控制。特朗普四年任期裹就委任了三位最高法院法官,共和黨於是逐步在最高法院建立起如今九席中佔六席的穩定控制多數。


值得注意的是,這六席中有五席是由並未得到選民多數票授權而只靠贏得選舉人票當選的總統(小布什與特朗普)任命的。


除了最高法院,共和黨還在各聯邦法院安排自己的人選。普林斯頓大學歷史學家Sean Wilentz喻之為「右翼防火牆」( the right-wing firewall),防什麼?防的是逐步背之而去的選民。也有人喻之為防潮沙包,潮是由人口變化所形成的浪潮。變化主要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白人,非白人、非教徒、年輕人越來越多,而主要居住在中西部的信教、保守、教育程度偏低的白人越來越成為少數。


據統計,自二零一六年,各州年滿18歲的新登記選民,非白人佔比日高,加州、內華達州高逾七成,得州逾三分之二……。


《大西洋》月刊的文章指出:「不難看到,保守的最高法院多數 與這些較年輕美國人優先考慮事物如氣候變化、種族平等、投票權、槍控、同性戀權益等,未來將發生衝突。」


美國最高法院法官屬終身制,制度設計的初衷是保持法制和法制背後的價值觀的穩定。這穩定必然滯後於社會變化,會形成矛盾,以致衝突。


美國歷史上也發生過這樣的重大衝突,例如十九世紀五十年代,最高法院九位法官有七位來自支持蓄奴的南方,這與經濟快速發展而反對蓄奴的北方構成重大矛盾。矛盾最終爆發為南北戰爭(一八六一到六五年)。


到了上世紀三十年代,民主黨的羅斯福在美國大蕭條後入主白宮。是時最高法院九位法官(當時有「九老」之稱)有七位是共和黨委任的,對羅斯福推行「新政」諸多掣肘。這局面終由連續四任總統的羅斯福任命了八位最高法院法官而扭轉。其間,美國介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美國可能爆發內戰之說可能誇大其詞,但紅燈的確亮起了。


2020年10月27日 星期二

美國大選:從「成熟」到「脆弱」

強人的脆弱民主,美國《外交政策》雜誌圖片。
華盛頓26日晚,美國國會參議院確認艾米·巴雷特成為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意味着在兩黨極端對立的美國,共和黨「控制」的大法官佔據九個席位中的六個。這是美國政治一個重大的轉捩點,它會為美國未來數十年亮起向右轉的綠燈,還是亮起意味着危險的紅燈,則是未知之數。

美國大選八天後就舉行,對特朗普來說,牢牢控制住聯邦最高法院,至關重要,不管大選結果是勝是敗。

在美國享有重大政治影響力的《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雜誌日前發表了Here’s How the 2020 U.S. Elections Resemble Those of Fragile Democracies(看看美國2020大選與那些脆弱的民主國家有多相似)的文章。值得注意作者 Eric Bjornlund 的身份,他在文章中開宗明義地「自報家門」:三十年來到過22個國家觀察約四十場選舉,有時是選舉觀察團的領隊。據維基的介紹,他是美國律師、喬治城大學的客座教授,是美國對外提供民主化進程的專家。所謂民主化就是美國化,奉行美國模式。


觀察實為監察。他知道受監察的民主化國家與美國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相去甚遠,因而民主是脆弱的。可是他指出美國 ── 民主最成熟的國家 ── 這次大選與他監察過的民主選舉有太多相似之處。


他指出:真正的、成熟的民主國家的競選人不會指責選舉制度、選舉程序不公正,不會指責對手和選舉舉辦當局舞弊,更不會以暴力相逼,不會阻選民登記和投票;敗選者會大大方方地承認失敗,甚至向獲勝的對手祝福。


他以孟加拉、埃及、阿富汗、肯尼亞等為例,說明他們民主之稚嫩、脆弱。這些國家都有全國性的機構主持選舉,儘管其運作很可能向執政的政黨傾斜。可是美國不但在以上各方面脆弱了,更糟糕的是完全沒有全國統一的選舉機構,各州各市各鎮的選舉由當地執政黨和官員把持。有時任由選舉在競選人的主持下進行。


他提到國際民主選舉觀察的一點經驗:參選人、政黨、選民不可在正式計票結果宣布前提早自行宣布競選勝利。


對「脆弱民主國家」的選舉稍加注意者都知道,民主造成的亂局往往是敵對黨派和支持者各自提前宣布勝利下爆發的。


很不幸,這樣的苗頭早就在美國出現了。文章援引美聯社的報道說:「特朗普一些支持者說,他們的上算,是大選當晚有部分郵寄投票未及統計,而點票結果看來難分高下,於是把結果交給法庭裁斷。」


特朗普的劇本看來已寫好,他在第一場辨論中公然說:「我認為(大選)最終由最高法院裁斷,最高法院有九位法官因而非常重要」。他甚至不肯承諾,一旦連任失敗,會和平移交權力。


美國大選會同阿富汗等國家的大選沆瀣一氣嗎?


2020年10月21日 星期三

漢字:主脈與支脈同繁衍

韓國伽倻山海印寺記事碑,漢字與諺文並用。
央視二零一年推出了《漢字五千年》紀錄片,從人類文明的視角考察漢字的發展,視野宏寬。若對漢字文化有興趣,例如喜歡書法,很值得一看。把字寫好不僅是藝術而已,領略背後的豐富內涵,對於怡情養性之裨益,莫大焉。紀錄片的解說詞還獨立成書,是很好的參考書。

前天在這裹提到:「甲骨文研究中最艱難的一點,是一字多體。這『多』不是單位數的多,而常常是雙位數的多。」《漢字五千年》一書中有具體的數字:在一九六五年出土的《侯馬盟書》(據考證是春秋晚期晉國的官方文書,寫在石板或玉板上)中,「敢」字有九十多種寫法,「嘉」字的寫法超過一百種。


這只是晉國一國之內的情況,各諸侯國之間的文字差異會更大,可見「為了書寫便利,每個執筆者都在根據自己的喜好簡化漢字。」


做過教師的都一定知道這事實,就是每個學生寫中文都有自以為是的「創意」。我在政府部門看過入職考試的中文作文試卷,應考者的簡化漢字「創意」令我大開眼界。簡化漢字其實是每個人寫中文時的內在需要,可說「心欲繁而手欲簡」。繁簡之別,重在寫字,認字為次。


越王勾踐劍上的
「鳥蟲書」楚文
在人人都追求簡化漢字之下,予以統一、規範就很有必要。書同文,始終有利國家民族統一,而歐洲不同民族都用腓尼基人發明的字母拼寫自己語言,千百年來語音不斷變化,文字就不斷紛繁,最終使歐洲分裂不止,至今勢所難控。

《漢字五千年》的第三集叫〈霞光萬道〉,說的是完全不同於西方文字的漢字對同邊民族、文化的影響。


漢字重於表意而弱於表音,當初紀錄的是雅言。「雅」就是「夏」,華夏的「夏」。把漢字與不同族(例如百越)的語言結合,歷程艱難。


漢字在中華大地還催生過其他方塊字,如西夏文、女書等。楚人結合自己的語言、習俗改造來自中原的文字,產生了「鳥蟲書」。湖北荊州楚墓中出土的「越王勾踐劍」上「越王勾踐,自作用劍」銘文,就是楚人的「鳥蟲書」篆字。


漢字又影響到朝鮮半島、日本、越南等地。韓國歷史上一直以漢字為流通文字,後來為了普及文字而借用漢字創造了拼音式的「訓民正音」。日本則以漢字的字根創造了「假名」和「片假名」,與漢字並存。越南創造了與漢字同用的「字喃」,類似香港的粵音字。


如果視源自中國中原的漢字為一脈的話,從一脈中支生的旁脈繁多,覆蓋了如今所謂的「漢字文化圈」。儘管一些地方有去漢字化思潮,如越南有了完全拉丁化的越南文,但漢字的文化影響仍然存在,仍有人主張恢復漢字教育。各地歷史文化古蹟中,漢字作為各自祖先的文化遺傳,更無法泯除。


漢字一定不是一脈單傳的,放開視野,更知如是。

2020年10月19日 星期一

漢字:是單脈傳承?是雙脈傳承?

王羲之書寫的《蘭亭集序》。行書之成熟,
比楷書早數百年。
多年前的舊文〈漢字「廢簡復繁」的幾個糊塗觀點〉得到署名ojcuts的網友關注,ojcuts並作這樣的留言:「漢字一向是單脈傳承,漢字分出簡繁二體雙脈傳承,中華文化也分成簡體版和繁體版,這讓人無所適從,被迫選邊站隊,是折騰人民,傷害文化。」

漢字由甲骨文算起,起碼流傳了三千三百多年,歷來不斷演變,至今成為我們認識的漢字,主要是楷體的。在這歷史長河中,漢字變化多端,每一個字如是,整體更如是。用「一向是單脈傳承」來概括這歷程,無疑不當了,泯滅了漢字演變過程中說之不盡的艱辛和精彩。


甲骨文研究中最艱難的一點,是一字多體。這「多」不是單位數的多,而常常是雙位數的多。這反映了殷商之時,隨着社會對文字的需求日趨殷切,各地紛紛自創文字,各顯其能。


這脈脈賁張的局面持續了一千多年,到戰國時期,中原逐鹿,從號稱萬國並存到弱汰強存的七雄,漢字在紛亂中不斷變化,甲骨文之後出現了金文、籀文,再演變為大篆。變化絕對不是單脈的線性發展,而是多脈的混沌演變。


這主要是由於諸侯各國各自為政,互不統屬,就連文字,也各寫各的,文字形體結構和書寫風格各異。經濟和文化發展之下,鑄字、刻字、寫字的材料和範圍都擴大了,除青銅器上的金文外,出現了陶文、簡帛文、貨幣文、璽印文、石器文、繒帛文字、兵器文,既精彩紛呈,亦導致七國之間文書難通,致使奏始皇統一天下後即統一文字,以求一令下而天下行。


文字自此統一了嗎?顯然沒有。


漢字有它的優點,亦有難以否認的缺點,就是難認、難寫。時至今日,看看小孩子和外國人學中文之苦便知道。漢字發展至楷書,認字的困難很大程度上減輕了,但書寫之難依舊,字的筆劃難記、難寫,書寫效率低,寫得好看就更難了。


中國讀書人一直在同這些困難鬥爭,務求把字寫得便捷,於是很早就發展出行書,它的最大特點是書寫快捷,主要方法是把一些筆劃或連寫、或減省,把一些字根如偏旁簡化之後規範化,建立起一套有別於正兒八經一筆一劃書寫的「正書」包括篆書、隷書、真書(楷書)的書寫系統。這個民間自在的系統很早熟,早在魏晉時代就隨着二王書法的出現已臻至巔峰。法度森嚴的楷書要到唐朝才成熟,比行書晚了幾百年。


此後,行書與楷書兩種風格、筆法不同的書體並行不悖,文人都能熟練掌握,按需要運筆,要楷則楷,宜行即行。寫楷書時,筆劃較繁,一板一眼;寫行書時,筆劃偏簡,筆隨情轉,很多字形簡化了,有別於楷書,是為實用的書法。兩種字體都是中華文化的瑰寶,從來沒有誰說繁簡、楷行之間讓人「無所適從,被迫選邊站隊,是折騰人民,傷害文化」。


漢字若有「雙脈傳承」的話,是正書(楷書)和行書。簡化字,很大程度上是把楷書行書化了。


只要看看每個人的手寫中文,就知道誰都在試圖簡化書寫,是否得其法是另話,因為老師都只要求學生把字寫好,但鮮有能教學生如何把字寫好的,香港的老師更不會教學生寫好行書。於是,「娃娃體」中文隨處可見,就是只知道一筆一劃書寫,而寫得歪歪斜斜,個個字都如亂柴堆。


究其原因,其一是只知繁不知簡,只知正不知行,不知漢字書寫從來有求簡求便的一面。


你的中文簽名是繁體還是簡體?

2020年10月14日 星期三

疊加效應,從風球到疫情

截至十月十三日的全球新增新冠病例,最下深藍色的代表歐洲。(ECDC)
香港的風季到十月已近尾聲,昨天卻掛起了八號風球。據天文台的資料,原來二零一六、一七年的十月也出現過同樣情況,但再往前,就要追溯到一九九五年。昨天的八號風球有虛張聲勢之嫌,掛起後大部分時間裹風平浪靜。

熱帶氣旋浪卡在四百多公里掠過而要掛八號風球,據天文台解釋,主要原因是香港同時受到東北季後風影響。低氣壓的浪卡主攻,高氣壓的季後風助攻,流向低氣壓的氣流加強下的共同效應難測,於是天文台就掛起了八號風球。

我們還面對着另一個主攻與助攻疊加下可能形成的共同效應:新冠疫情持續肆虐而流感季節將臨。北半球各國都嚴陣以待。


從全球角度來看,新冠病毒短期內消失的希望已幻滅,反而會隨着北半球即將步入秋冬而更加囂張。這情況已在歐洲出現,英國的日新增病例遠遠超過年初,圖表上年初的第一波,相對於當前的第二波,如小巫見大巫。印度的疫情更嚇人,很快就會超越美國成就第一疫國。


美國每日新增新冄病例趨勢(JHU)

美國不存在全國抗疫策略,疫情始終在第一波的延續下不斷蔓延。美國各個地區的新冠病毒檢測陽性率正上升,美國頂級傳染病專家福奇據此估計,病例反彈很快就會到來。圖表上已清晰顯示這趨勢。


要遏止疫情,唯有寄望有效疫苗推出了。國際間,疫苗研製的競賽已進入加速衝線階段。衝在最前頭的,是中美,誰會率先壓線?


據世衛組織十月二日的統計,全球已有42個在研疫苗獲批准進入臨床試驗,其中中國佔11個。世衛估計,今年年底到明年年中可望有疫苗面世。


在這場競賽中最先宣布成功的是俄羅斯,繞過第三期臨試驗就把一種疫苗註冊了,普京自稱已接種。這很受爭議。


英國和美國接着都有領跑的疫苗在臨床試驗中有受試者出現嚴重反應,試驗叫停了。


中國的研發一路蹄疾而步穩,雖然因為國內疫情清零而要到中東、南美、東南亞、歐洲等地進行臨床試驗,成績讓人憧憬。


據《科技日報》報道,中國疫苗研發的最大特點,是從五條技術路線、全覆蓋地進入臨床試驗。包括滅活疫苗、腺病毒載體疫苗、減毒流感病毒載體疫苗、重組蛋白疫苗、核酸疫苗(包括RNA疫苗和DNA疫苗)的五條技術路線全覆蓋研發,是科技部自疫情爆發起就進行的布局,非常有前瞻性。每條技術路線都有一至三個團隊進行研發,由不同科研和企業單位合作,包括國家頂尖學術機構以及生命科學領域的高新技術企業。


據科技部的消息,進入第三期臨床試驗階段的有三種滅活疫苗,是我國的優勢產品。


在美國,雖然特朗普不斷施壓,希望在十一月三日大選之前推出疫苗,情況卻不樂觀。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FDA)日前發布文件宣布,將以一套嚴格的審查標準來評估疫苗,其中包括「監控接種者至少兩個月」。有關專家因而認為,大選前推出疫苗幾乎不可能。強生的疫苗觸礁之後,更是如此。


浪卡與東北季後風合流,沒有給香港造成多大疊加效應,希望疫情的主攻與助攻合力亦一樣,好待疫苗穩當登場。


2020年10月13日 星期二

美國的一大不利因素


戴蒙德談到的美國另外三個問題,是選舉、不平等和對未來投資。

美國在各級選舉上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昨日提到,參議員把 80% 的時間和精力放在競選經費募捐和選舉活動上),可是戴蒙德說,由於美國選民不願投票和在種種阻撓下無法投票,美國只能算是「半個民主國家」。最近四次總統大選,都有近一億有條件投票的美國人不去投票。二零零八年奧巴馬當選時的投票率創下歷來最高紀錄,投票率亦僅為 62%。國會中期選舉的平均投票率僅為四成左右。洛杉磯最近一次市長選舉中,八成符合條件的選民棄權。


不投票的重要原因是不信任自己的政府和政客。在代表富裕國家的經合組織各國中,美國人的投票意欲最低。


第二個問題:不公平。「對於哪個民主國家最不平等問題的所有量化指標和衝量方法都指向同一個國家:美國。」例如:美國最富裕 1% 群體佔國民總收入的比例,從上世紀七十年代不到 10% 上升到如今 25% 以上。


另一方面,美國富有人家子女完成大學的概率是窮家子女的十倍。經濟不平等進而加深了政治不平等:年收入 15 萬美元以上的選民,投票率高達八成以上;而二萬美元以下的,不到五成。富人對政府、政客的影響於是不斷擴大,政府政客通過更多迎合富人的法律,代表富人的政客進而更易贏到選舉。這形成不斷惡化的循環。


第三個問題是對未來的投資,主要是政府投資。


美國在科學和技術的領導地位,讓許多人不擔心這個問題。戴蒙德卻指出:美國從前建立在受過教育的高水平勞動力和高科技水平基礎上的比較優勢正逐步消失。原因是三個趨勢 :

── 對教育投資不斷減少,這至少始於廿一世紀初。在州政府層面,高等教育撥款增長速度僅為對監獄撥款增長速度的 1/25。

── 對教育的投資回報率越來越低,與其他國家相比,美國學生的成績不斷退步,在民主國家中排名靠後。

── 各州美國人所接受教育的質量差異巨大。美國,教育職責在各州和地方政府。各州之間、州的內部的教育情況有天壤之別。於是,「儘管我們的人口總數位居富裕民主國家之首,但大多教國民並沒有接受過技能訓練。」美國的競爭對手如德國、日本、芬蘭等都對孩子作一視同仁的投資。美國可以告慰的是,這些國家的人口不如美國多。可是戴蒙德提醒:「人口總數是美國五倍的中國也正在雷厲風行地提高本國學齡兒童的受教育機會。」


美國政府財政開支到哪裹去了?── 大部分用於監獄、軍隊和醫療。醫療?是的,不過戴蒙德指出,不是用於提高國民的健康水平,而是花在高額醫療保險、高昂行政費用、昂貴處方藥物等方面。


戴蒙德最後以應對危機的 12 項因素框架對照美國,認為美國仍保有一定優勢,如文化、核心價值優勢等,但不利因素是明顯的。在從上到下、從朝到野都極化對立下,美國對危機沒有舉國共識,難以對問題作出誠實的評估。


戴蒙德最後指出:「美國還存在一大不利因素:……美國最缺乏的是向他國學習的意願。」哪怕是很多方面相似的加拿大。


無法自省,又不願取人之長,後果如何,不言自明。


(《劇變》閱讀筆記之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