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3日 星期四

不去城門谷公園,去深圳洪湖(之一)

一塘荷夢
趁端午假期,到了深圳的洪湖公園拍荷花去。

這裡記述到城門谷公園拍荷花的文章,近日又有不少點擊,這提醒我,又到荷花盛放的季節了。可是最近一再聽到有人說,今年的荷花延遲了開放。五月底曾應朋友的邀請,一同到新會的五邑大學去,校園中有很大的荷花池,校長不無遺憾地說,今年的荷花開遲了,去年這時候,已是滿目荷花映日紅。又有人拍了錄像放到網上,說是洪湖公園五月最後一星期起舉行荷花節了,可是湖中找不到幾朵荷花。

「喲!怎麼都是綠的?」
那麼,昨天才去洪湖公園探花該正好吧?果然,花放滿塘,漪歟盛哉!那裡的荷花節原來延期了一星期舉行,舉行到本周末。據昨天所見,荷花的花期還未到最高潮,下星期可能才是最可觀的時候。

香港土地緊張,沒有幾個種植了大量荷花的湖面。城門谷公園種植荷花的水面,加起來大概只有一個籃球場大,而洪湖公園的種植水面,該以足球場計算,恐怕足有十個八個足球場那麼大。地方太大了,而且湖岸蜿蜒,實在很難估算。昨天,我在那裡盤桓了近四小時。

我是早上七時出門的,到紅磡坐上去落馬洲的火車,打算到上水轉車去羅湖過關,怎料埋頭看書之下一直坐到了落馬洲,於是在那兒過關,在福田坐地鐵到田貝站。這就拐了一個大彎,大概多花了近半小時。據去年的經驗,從C出口出站,一直往前走,上天橋越過馬路就是了。可是以售賣裝飾器材出名的田貝四路如今正大興土木,興建一條新的地鐵線,行人天橋沒有了,要沿着馬路右拐,多走幾分鐘,才有行人天橋連接到對面的洪湖公園正門去。進了門,九時剛過。

粉堆玉砌一娉婷
遊人非常多。有了去年的經驗,我知道不必在入口附近人多的地方轉,裡面大有空間可以取鏡,於是直往藕塘深處走去,目的是找一些光源、環境都比較特別的角落。

有了一些拍荷花的經驗之後,我發覺以現時的攝影器材,那怕用手提電話,也可以拍出不錯的荷花照片來。可是照片很容易流於「行貨」,「熟口熟面」,因為角度、構圖都大致差不多。怎樣才能有點新意?這是面對滿目荷花時,不斷思考的問題。出門時有點微雨,我不感到掃興,反而覺得雨水可以提供一些有所變化的新元素。誰料雨就只下了那麼幾點。

柵欄難阻我艷光
我發覺,不妨多往有樹蔭的湖邊走。在大樹遮掩下,光源會變成側光或逆光,比較有利拍攝。不利的是,荷花喜陽,有樹蔭,花就少了。我又盡量利用水的倒影拍攝,拍倒影的荷花、荷葉,其中有不同的美感和意境。

拍荷花,背景會很單調,可以利用的前景也不多。如何處理花之外的景物,就得花心思,如荷葉、荷梗的構圖,水光倒影的光與色,其他植物的枝葉等,最好能盡量簡化。蜻蜓嗎?昨天一只也看不到。

拍荷花,交點「行貨」不難,要有新意思,真不容易呢。

如光如幻,若輪若迴

藕塘深處是吾家

揉碎了一池春夢

難得清靜在荷塘

2013年6月11日 星期二

答非所問,日常應對必學

我唔知囉!
很多東西只能在校園範圍內成立,一旦離開校園,就失去意義了。你如果不能適應這一變化,而強拿校園的標準行事或量度身邊的人和事,就只會讓人失笑。最近接觸到的一個例子是答非所問事件。

在學校,學生自小接受的訓練,是答問題、作文要貼題,切忌答非所問。老師問東你答西,你肯定拿不到分。這是學生做功課、應試必須遵守的規則。

可是在現實社會中,你拿這個規則做事,無論在私在公,都一定吃虧。現實是,你常常不能為了提問者的利益,為了滿足提問者的求知欲、好奇心而把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置自己或自己所屬機構的利害於不顧。何况,許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這即使在私人事務,例如在朋友、同事之間的談話中也會遇到。當有人問到你的私事,你出於各種原因不一定要「如實招來」。怎樣接招,要看各人的性格和待人接物技巧,或者倔頭倔腦地頂回去,或者四両撥千斤地卸除。

你若是某機構的發言人,或者有可能面對公眾或記者,甚至要就此接受訓練。朋友之間會互相尊重、講禮貌,一些明知不該問的問題就閉嘴了;公眾或記者問問題可就不客氣,可能專挑要讓你露乘出醜的問題──所謂「貌似尖銳而實質愚蠢的問題」──發問。這樣的問題,明知道不會有答案,而只不過是為了顯示記者的勇氣,如果惹得受訪者發火了,那是意外收穫,可以大做文章了。

面對大量這樣的問題,公眾人物有備而戰也就是必然的,或接受這方面的訓練,或想好應對答案。

中國外交部第一位發言人吳建民在《交流學十四講》一書中總結經驗談到,要善於「一個口徑,多種說法」;要學會「含糊」謀略;要有說廢話的能力;要懂得「迴避」之術;要善於用幽默語言應對尖銳問題。他還提到發言人並非有問必答,對假設性問題、政治上過於敏感問題可不作評論,但切忌濫用「無可奉告」。「無可奉告」作為官式語言,其實是表示「我知道,但不告訴你」。

記者與受訪者常常處於互相角力的狀態,就是爭取主動權。記者是提問者,若自覺扮演監察、揭露的角色,會處處進攻,要牽着對方的鼻子走;受訪者就要反制動,提防語言陷阱,於是答非所問不可避色。

黑格爾在《哲學演講錄》中提到這一招:否定問話的前提。一個例子是一詭辯家向某人質問:「你是否停止打你父親了?」這限制你只能答是或非,都表示你曾打過父親了。某人回答:「我從來沒有打過他。」以答非所問避免了落入語言陷阱。

香港的記者面對政府官員,都自動或者接受了編輯部的指示,提出大量類似的尖銳而愚蠢的問題,布置語言陷阱。要回應,就常得答非所問,例如用「搭橋法」,借力使力,跳到自己要說的話題去;或者用「電腦語言法」,把自己當作電腦答話機,單調地重複標準答案。

英國前首相貝理雅(布萊爾)非常善於答非所問,他的常用技巧包括:反詰法,例如反問你怎麼不問某某這個問題?他是怎麼回答的?;轉移視聽法,例如說「若你問某某這個問題,他一定尷尬死了」;鑽牛角尖法,例如被問到母性時說,你說的母性包括養父母嗎?母性是否也涵蓋母貓?聽說貓也非常愛子女。

同事給我看某報一篇評論特首梁振英答非所問的文章,我為之失笑,以為評論者是老師,在評梁振英的考試答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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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閱:http://english.stackexchange.com/questions/42292/polite-way-to-refuse-to-answer-a-question

2013年6月10日 星期一

戰鬥不關乎政治宗教,只關乎水

也門一景
香港在上世紀的六十年代經歷過大旱,要實施每四天供水四小時的嚴厲措施。今天在也門,也有類似情況,每月供水約36小時。不同的是,香港多雨,雨季來了,水荒就過去;而且有大陸作靠山,後來得到「東江之水越山來」的紓緩。也門要靠地下水,前景就堪虞了。

也門屬於熱帶沙漠氣候,年降雨量只有50毫米(香港是1400毫米)。在八十年代,首都薩那打井已要打到六十公尺(大概二十層樓)才到達地下蓄水層,今天打井竟然要打到8501000公尺。這超過當今世界最高的摩天大廈。前幾天看到一個消息說,中國要在長沙興建世界最高摩天大廈,高838公尺,有220層。

也門本來的15個蓄水層中,如今只有兩個可能持續供水。每當一個蓄水層斷水,就有新的衝突發生。

我們都知道水與油不相混,可是在也門,水與油的關係密不可分,水的問題,是因為油而起的。

這要追溯到七十年代。那是石油戰爭興起的年代,波斯灣的石油生產及其他基建踏進興旺時期。這吸引了二三百萬也門男人離鄉別井到沙特阿拉伯等國去打工,農村勞動力大量流失。男子去了開發化石能源,可是在缺乏勞動力的家裡,女子要打柴作燃料。林木因而大量被砍伐,山地出現嚴重的水土流失,進而使季節性河床受破壞。這些河床本來是也門最好的農地,一年可收三造,盛產著名的也門咖啡。很多農民為此改種對泥土肥力要求較低的其他經濟作物,最受歡迎的叫 qat,一種供嚼食的非洲茶,對人有害而會上癮,據說也門八成半成年人都好嚼 qat。種 qat 不必沃土,卻要豐水,大量種植進一步消耗也門不多的水源,使地下蓄水層受到更大破壞。

於是,也門有人說,也門有兩大毒品,一是qat,一是油元。被吸引去賺取似乎很易賺的油元的也門人,到沙特阿拉伯等地方做的是非技術工作,如今,他們大都被遣返了。也門過去幾十年有大量油元外匯,因而不務其他經濟發展,沒有發展製造業。也門人沒有學到技術之下回到自己的家園,發覺水源涸竭、農村凋弊,難以找到工作。

Thomas Friedman 問那兩名各有十名子女的也門鄉村領袖,到他們的十名子女又各有十名子女時,從哪裡找水?兩人開始時都支支吾吾,說「阿拉會打救」之類的話,後來又說可以把海水淡化。可是昂貴的成本怎麼解決?

也門人口,一九六零年只有五百餘萬,一九七五年有七百餘萬,到二零一一年已突破二千五百萬。

在人類文明發展史上,發生過無數次因為人口生長失控、對環境開發過度以致文明毀滅的悲劇。這樣的悲劇有些發生在史前,有些發生在與其他文明隔絕的地方,例如太平洋的海島上,因而為人忽視。賈雷德.戴蒙德(Jared Diamond)的《崩潰:社會如何選擇成敗興亡》(Collapse)一書在這方面有非常豐富而可信的論述。至今,人們仍在重蹈這樣的覆轍。

也門一名軍事領袖明確地說,戰鬥「與政治無關,與穆斯林兄弟會無關,它關乎水」。Thomas Friedman 說,在也門,古老的意識形態之爭已成為奢侈品,現在爭奪只是水。

(中東爭什麼,下)

2013年6月7日 星期五

三個父親36名子女背後的災難

敘利亞已成鬼域
世間的問題常常非常複雜,由許許多多的因緣造成。有時,你以為問題簡單明白不過,輕率下個結論,就好像股市升了跌了立即有專家出來用幾句話指出因由一樣,往往會大錯特錯。假若事情不發生在身邊,你隔岸觀火,判斷就更難了。日前一連讀了 Thomas Friedman 從中東發回《紐約時報》的幾篇專欄文章,對中東戰禍經年的問題,有了迥然不同的認識。

Thomas Friedman 近年以《世界是平的》一書聲名大噪,最近為拍攝一部紀錄片訪問了也門、敘利亞等國。也門、敘利亞都不斷受到戰火蹂躪,敘利亞是從所謂「茉莉花革命」之後陷入嚴重分裂以致炮火連天的;也門的戰鬥沒有那麼激烈,但不同政治力量之間的武力對抗其實更經年累月,那裡有阿爾蓋達勢力盤踞,美國很多年前就以武力介入。

對於這兩個國家和鄰近地區的動蕩,人們很容易把問題歸咎於宗教、民族以至文化等。爆發了「茉莉花革命」之後,問題似乎更簡單了:是民主與獨裁的問題。Thomas Friedman 一篇文章的題目是 Tell Me How This Ends (告訴我這怎麼了結),語中直有無語問蒼天的沉痛。問題顯然不是民主勝利了,就可以應刃而解。

他在其中一篇文章的開頭說到一個「有趣」的事實:他的紀錄片中有四名主要人物,兩人是也門的鄉村領袖,一人是「自由敘利亞軍」的領袖;三個人共有36名子女,分別是10個、10個、16個。

這一事實很好地點出了問題的一個癥結:人口失控地膨脹。使問題進一步惡化的另一癥結,是水。另一篇文章的題目是 Without Water, Revolution (無水則革命)。當然,這裡有政府的管治失誤問題,政府的無能使問題惡化至難以收拾,以致天下大亂。文章說:「這裡的真正問題是,經過50年的人口膨脹、環境失治和教育停滯之後,其中某些國家看似誰也管治不了、哪個意識形態也管治不了。」Thomas Friedman 很悲觀,所以才寫下了那個無語問蒼天的題目。

敘利亞處於中東的重要戰略位置,是各方勢力角力之地。在前敘利亞國王亞薩德的年代,強人統治下的敘利亞卻又是局勢以至醫療衛生都較好的地方。這使當地人口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大幅上升,人口又從農村擁入城鎮。本來只有二千人的小鎮,竟然可在約十年間變成為40萬人的城市。政府卻無法提供足夠的生活設施,教育、醫療、就業等等迅速惡化。據聯合國報告,在二零零六年到一一年期間,敘利亞六成農田受旱八十萬農民牧民受災。一旦發生革命,年輕的人口提供了大量革命的生力軍。

文章提到另一「有趣」的事:上述那名「自由敘利亞軍」領袖在介紹他的領導班子時是這樣說的:我的侄子,我的表兄,我的兄弟,我的表兄,我的侄子,我的兒子,我的表兄……。

這告訴人們,敘利亞正在進行的,是一場為個人、為家族生存而進行的戰鬥。

Thomas Friedman 把這稱為一場超級風暴,它在迅速膨脹了的人口遇上敘利亞現代史上從未遇到過的大旱,又加上政府無能、不同外國勢力上下其手,而美國又因為先後在拉克和阿富汗弄得焦頭爛額之下爆發。

(中東爭什麼,上)

2013年6月6日 星期四

領着津貼去學習的美事

培訓:第一天,坐下;第五天,拿去傳真。
一位退休同事回來探班。這位同事一向愛烹飪,以前就經常自製各種美食請同事享用,回來探班也例必帶來好吃的。這次探班,又帶來了芝士蛋糕。芝士蛋糕,不新鮮了,以前也吃過她炮製的,但同事說,這蛋糕有點不同,是以新方法製造的。一吃果然不一樣。其中的蛋糕部分不像一般用餅乾製成,而真的是蛋糕。

這位同事的學歷較低,過去做的是傳遞工作,身體也不大好,有點殘疾,但做事熱心,也好學,退休之後,繼續尋求進修,這蛋糕就是進修的成果。據她的描述,參加的估計是僱員再培訓局的課程吧,學製西式糕點。我一邊吃着芝士蛋糕,一邊了解她上課的情況,頗增長了一些認識。

同事上的是全日制課程,要上課二百四十幾小時,即要一個半月。這應當是面對失業或無就業人士的,有實践、有理論。坊間的烹飪班,每課教你造兩款糕點,而上課時間只有一兩小時,怎麼造得來?原來很多食材已是成品或半成品,先給學員備好了,學員不必動手備料。而僱員再培訓局的課程,要求學員自己一手一腳備料。

有些課程很吃香,要讀上不容易,還要面試等。要面試的原因之一,相信與學員可以得到津貼有關。那位同事,讀完了課程,可以拿三千多元。「有嘢學,有錢攞」,這算上是世間美事。津貼根據學員的條件有區分,年紀較大、教育程度較低的,津貼多一些。聽同事說,有些「同學」不滿意,那是屬於不到30歲,有中學程度的一群。

據同事估計,「同學」的平均年齡在四十歲上下。同事可能屬於最年長的了,還打算去打工嗎?答道,有機會的話做做兼職吧。其他「同學」看來差不多,即使年輕的,也不怎麼積極找工作。有一位不到三十的,老師覺得可以向這一行業發展,給他介紹工作,他卻是不願做,寧願繼續「待業」。同事知道一家高檔超市的曲奇餅部招聘售貨員,於是鼓勵一位約三十剛過的「女仔同學」去做,這「同學」卻只願做製餅師。熱心的同事很不理解:你該先踏足這行業,再謀進一步發展嘛,怎能一步到位?

同事還想接受煮咖啡的培訓,不過要先「過冷河」,就是不可以在規定時間內上太多的培訓課──拿太多津貼。過去也聽到,有人根本無意就業,卻為了打發時間又拿津貼去接受培訓。

到僱員再培訓局的網頁瀏覽一下,當中「盛況」令我眼界大開,提供的課程號稱「以市場為導向,就業為本,靈活配合市場變化」;合作的提供培訓的機構有115家,培訓中心有四百幾個,提供具市場需求及事業前景的培訓課程達八百多項,涵蓋近三十個行業。其中,陪月員證書課程就有近三十個。「一般就業掛鈎文憑課程」的每日津貼,由70元至153.8元。

在周邊經濟迅速發展下,香港不得不應變,九十年代初成立的僱員再培訓局在其中着重要角色。從同事反映的情況看來,這些培訓不一定起到重大作用,更令人擔心的是,有些人根本沒有想過要跟上變化的步伐。

2013年6月5日 星期三

爆竊:加州壞消息接二連三

日前,又接到美國加州的親戚傳來壞消息:又遭賊人入屋爆竊了。算來,這是近一兩年第四回聽到這樣的消息了,先後發生在兩位親戚的家中,每人的住所都一再遇刦。再打聽,還有一位親戚遭賊人光顧,停在家門前的汽車被打碎玻璃搜掠。

親戚以前三次被爆竊,都是家中搬了空城計之下發生的。最新的一回,是親戚夜裡在家中獨睡時被賊人闖入的。賊人用強光電筒照着驚醒的事主,強使大被蒙頭、不得聲張。親戚期間的所受之驚嚇一定非同小可,令人聞之心寒。

更令人心寒的是這樣的治安環境。親戚住的是彼邦人愛住的獨立屋,這樣的房子比較容易招盗,一旦出事呼救也較難。親戚吃過虧之後,已加強了保安措施,不想仍然重蹈覆轍。

我直接的反應是,事情與加州的經濟環境有關。稍作網上搜尋,發覺確有一定關係,但可能還有其他因素。

根據最新的二零一一年統計,加州的暴力罪行比率下降到了一九六八年以來的最低點(每十萬人413.3)。當年的爆竊案比率則上升了2.6%,是為每十萬人613宗,但仍然比一九六六年的高峰值下降了一半。以罪案發生的比率計算,加州目前其實處於自上世紀六十年代以來的最低水平。

不過由於總人口大幅上升,罪案的絕對數字是另一回事。加州目前有三千八百萬人,比六十年代增加了一倍。可想而知,罪案的絕對數字難有改善。這從在囚人數不斷增加得到反映,到處的監獄都有「爆棚之盛」。這不僅是加州的問題,也是美國全國的問題。對應的方法之一,是監獄重組計劃,就是把「非嚴重、非暴力、非性侵犯」的囚犯,從州級監獄轉移到縣級監獄。這些囚犯一旦經轉移,常常就因為監獄不勝負荷而提前釋放了。

這引起很大爭議。加州的監獄重組計劃二零一一年十月實施後,罪案隨即增加。美國二零一一年的全國爆竊犯罪率有所下降,可是加州上升了。這一年的前三季數字下降2.4%,第四季卻上升4.5%之多。這正是在監獄重組計劃施行之後的事,予人立竿見影的感覺。三藩市一個志願團體則發表統計說,二零一二年上半年,加州69個人口超過十萬的城市當中,有40個的暴力加爆竊罪犯罪率上升了。這是二十年來最大的罪案惡化情況。

加州的罪案受害人的組織今年年初已要求給重組計劃煞車。這不但影響到加州,也影響到美國全國的同類計劃。沒有人可以確切知道監獄重組計劃與罪案上升是否有直接關係,但人們有所擔心是很自然的。

再說經濟。加州的失業率已從二零一零年中的12.4%高峰回落了不少,最新的二零一三年四月統計是9.0%。相對之下,紐約是7.8%,得克薩斯州是6.4%。可見加州的情況不如人意。

二零一三年快過了一半,已有人在展望明年的經濟了。英國《金融時報》今天一篇文章有這樣的標題:2014,美國經濟復蘇之年。自二零零九年起,每年到了這個時候都會有類似的預測,希望這一次是準確的。

2013年6月4日 星期二

「放下心中的牛」

日前翻出一行禪師的幾本書,手邊有一本是《放下心中的牛》,是一位曾到梅村修習的朋友送的。這是禪師在某個禪修營中一次開示的題目,也是書的第一篇文章。重新瀏覽了,覺得不妨摘錄下來:

記得我在第一個禪修營,告訴大家要「放牛」。如果人擁有太多牛,就沒有時間做其他事。可能你們當中有很多人沒有聽過「放牛」的故事。

有一天,佛陀和弟子在森林裡修習,他們以正念吃午飯,然後準備進行問答環節。那時候,一位農夫匆匆走過,見到佛陀便問:「請問你們有沒有見到我的牛?

佛陀問:「什麼牛?

「我擁有的牛之中有六只,不知道為什麼都在早上跑掉了。我種植的三畝芝麻,今年又全給昆蟲吃掉。我失去我的所有。」

佛陀回答:「親愛的朋友,我沒有見到你的牛,或許你到另一邊去找。」

農夫離開後,佛陀微笑着對眾比丘說:「親愛的比丘,你們是多麼幸福,任們沒有牛可以失去。」

有時候,我們擁有很多,以為這些東西對自己很重要,以為它們會為自己帶來安樂。但當我們深入觀察,可能會發現它們其實是幸福和快樂的障礙。如果你懂得放下,把「牛」釋放,幸福就會出現。

在那次禪修營中,我叫參加者把自己的「牛」寫下來,然後深入觀察,看看它們是否真的重要,是否真的能為我們帶來幸福快樂。假若不是,則要把「牛」釋放。可能我們覺得這樣才會快樂,那樣才會幸福,然後執着於這些觀念。這些觀念就是我們的「牛」,大大的「牛」。如果得不到某個職位,你不會快樂,那便是一只「牛」。有時候,我們的「牛」是一些宗旨、一些意念,以為沒有某些東西就不可能有幸福。

有些國家實行一些宗旨五十年,甚至七十年,令無數人民受苦,到最後才原意釋放這些「牛」。最難釋放的「牛」,是你對幸福和快福的觀念。你以為沒有這只「牛」,你便不能生存,然而,你確因為這只「牛」而受苦。

一行禪師又在講「逢佛殺佛」時講到一個人們熟知的故事:有個鰥夫回家發覺房子燒毀了,五歲的兒子也不見了,殘垣斷壁之間卻有一具小兒的焦尸。他深信兒子燒死了,把焦尸火化的骨灰日夜帶在身邊。兒子其實被強盗搶走了,一天夜裡逃回來,敲門找父親。帶着「兒子」骨灰的父親卻怎麼也不肯開門。終於,他真的失去了兒子。

一行禪師指出:所知障是開悟的最大障礙,如果我們囿於既有的知識不能自拔,那麼就喪失了超越知識、成就開悟的可能性。

人們在學習過程中都慣於通過概念上的思辯來學習,禪卻提倡真實的體驗。在禪的公案中,常見到禪師拒絕回答問題、或只說一些「無厘頭」說話的情況。禪師其實完全有能力引經據典解釋一番,不這樣做,是要把弟子從思辯的世界中拉出來。執着於思辯,無助開悟。

一行禪師說:「禪的世界就是無須概念、純粹體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