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30日 星期五
從熟男熟女到低碳愛情
語言有生命,這表現在語言的不斷變化,如加入新的詞彙,新的表達方式,甚至新的讀音,新的詞義。如果沒有這些變化,語言會走向死亡。從這個角度看,香港的粵語很有生命力。香港處於不同文化的交匯點上,使香港的粵語不斷有新的輸入,特別是在詞彙上。
新些新詞從四面八方而來,大陸的、台灣的、日本的、西方的,還有古老當時興的。有些,如果你不去深究,真不知道來龍去脈,也不知道它的真正意思和用法。
那天去看秦朝文物的「一統天下」展覽,入場時拿了個叫《參觀全攻略》(Exhibition Guide)的場刊,「攻略」就是近年很「潮」的新詞。英文的名字一目了然,是為「參觀指南」,中文名稱卻可能讓人一頭霧水。《孫子兵法》在日本叫《孫子攻略》,攻略也就是兵法。破解電腦和電子遊戲奧秘的說明,也叫「攻略」。這引申到各種生活上的指南,很多旅遊書也叫「攻略」以示新潮。
有些詞,在引進和使用過程中,意思會改變。譬如「熟年」和由此引申出來的「熟男」、「熟女」。在中國古語中,「熟年」是指豐年,相對於荒年而言。早些年,步入老年社會的日本要給準老年的中年人找一個較正面的名稱,於是選了「熟年」,泛指45歲至64歲之間的人,他們是社會的中流砥柱,擁有自主消費的能力,勇於追求新鮮時尚,但又面臨工作、退休、身體健康、家庭婚姻、性生活等問題或危機,因而是頗受社會矚目的群體。由此產生了「熟男熟女」。
台灣早有「熟男熟女」的說法,指的卻是30歲以上單身男女。在大陸,「熟年」也是指30歲以上的人,其中日益壯大的單身群落最受注意。他們由貧窮變得富裕,受過良好教育,經濟條件不錯,很懂得享受生活,很捨得在自己身上花錢。可能基於「羡慕嫉妒恨」心理,其中的女性被稱為「剩女」,而很快「剩女」就被提升為「盛女」了。
網絡是新詞的溫床,新詞可能每時每刻都在其中產生。可是,只有進入到印刷媒體的新詞,才會被視為得到社會接受,一些還會被收入詞典中去。八十後、小三(男女關係中的第三者)等大量新詞就經歷了這樣的過程。
香港的媒體吸收了不少這樣的詞彙,好些成為流行語,但有些忽然很為寫作人喜愛的新詞,往往是不知為什麼會得到恩寵的舊詞,其中好些來自台灣。例如「考量」(思考衡量),這是台灣人很愛用的詞,現在香港、大陸也廣泛使用了。這其實是很古老的用語,《後漢書˙鄧禹傳》有說:「訓(鄧訓)考量隱括,知大功難立,具以上言。」不過解作考核校量。「林林總總」也是,但多錯為「林林種種」。唐柳宗元《貞符》有句:「惟人之初,總總而生,林林而群。」解作四周的「周遭」也是古詞。
有個從西方引進的新詞叫「低碳」,是環保用語。大陸在應用這新詞時很新意,創出了「低碳愛情」,提倡對愛情「排污」,務求以最低的成本來取得最大的愛情幸福,除減少開支,也減少假浪漫和個人偽裝。現代年輕男女拍拖、結婚,須作很大投資。提倡「低碳愛情」,可望減少「剩男剩女」。
2012年11月29日 星期四
「可笑的」聯合國大會
譬如民主。民主是基如人人生而平等而提出的,在西方國家,這通過一人一票的選舉而體現。向國際推廣民主,該意味着把人人平等的理念放到國際事務的治理中實施。全世界七十億人,即使不能有一人一票的全球選舉,也該承認人人平等才對。
可是你稍為觀察一下國際政治就會發現,國際事務的治理由少數國家──自然是以美國為主的西方國家──所代表着少數人口長期把持。所有有影響力的國際組織,例如聯合國、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等,莫不如是。你可以要求西方大國在由這些組織主導的國際秩序中落實民主嗎?
知道一點歷史的人會說,這樣的秩序是歷史的既定事實,言下之意是不可改變的。這是說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由戰勝國特別是美國主導構成的世界秩序。美國憑着沒有人可以挑戰的實力,定下了這些國際組織的規則,一切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利益為依歸。說到底,這些權力是靠戰場上的武力打出來的。
西方國家有個假設,就是必須由它們這些「先進」國家控制,才能治理好國際事務,作出合理的決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炮聲剛停息後的年代,這或許有一定理由。可是過了半個多世紀之後,這顯然已不合時宜。看看近年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應付亞洲金融風暴、二零零九年國際金融海嘯的拙劣表現,就很清楚了。
也不是所有國際組織都是西方說了算的,聯合國之下一些國際組織民主得多,不受西方特別是美國把持。世界衛生組織、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氣象組織等就較能反映大多數國家的「民意」,美國卻因而常常跟它們過不去。教科文組織接納了巴勒斯坦為成員國,美國立即扣住了對它的七千萬美元資助。大多數國家簽訂了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協議,美國嚏之以鼻。
聯合國大會與這些組織有些相似,也比較民主;可是,它沒有多少權力,而這正是美國當初設計聯合國的組識機制時容許它有較多民主的原因。聯合國大會通過的決議往往只是一紙空文,沒有約束力。真正的權力在安理會,五個常任理事(美英法中俄)都擁有否決權。對於有人稱為「人類議會」的聯合國大會,擔任過新加坡駐聯合國大使十餘年的馬凱碩(Mahbubani)在《亞(洲)半球崛》一書中說,根據他的經驗,西方官員對聯合大會有很深的疑慮,「事實上,單單提到聯合國大會一詞,就可能引來捧腹大笑」。想到他們會在別的場合義正辭嚴地推銷民主,你該覺得可笑吧?
聯合國大會即將就巴勒斯坦申請成為觀察員國舉行投票,據說,會有一百五十餘國家投票支持,美國卻說這是個「錯誤」。事件將對美國口中的所謂「民主」、所謂「普世價值」作出新的詮譯。
2012年11月28日 星期三
「範文」與學好中文的關係
曾經在這裡說過一個聽來的小故事,說是一名得到父母悉心栽培的小朋友,去考某家英文名校失敗了,而「死因」竟然是中文太差。這樣的事情如今已擴展到中學升大學的環節。前天看到報道說,不少英文中學名校學生跨不進大學的門檻,也因為中文成績不逮之故。不少英文中學名校的大學升學率偏低,是中文科的整體成績欠佳造成的。以去年升大學的文憑試成績計算,香港英文中學中文科成績不如英文科成績的,竟然達到九成三。
升大學率最高的十所英文中學,全部英優於中。以達到成績三級的比率為例,英優於中的最大差距超過十個百分點。英文中學嘛,英文比中文好似乎可以理解,但中文畢竟是母語,即使在尊崇英語的香港,接觸中文的機會也多過英文,中文怎麼會不如英文?據一些英文中學校長的解釋,主因有三,一是學生不重視,二是教育當局要求太高,三是中文科的教材取消了範文。
這三點很值得商榷。讀中文連範文都不必讀,要求該是低了,這與當局要求太高之說矛盾。推諉到學生不重視,很不負責任。這相信不算虛言,但其中有多少是學校不重視之故?
對於範文之取消,我不知其詳,不知道沒有了範文之後,中文是怎樣教授的。我讀書的年代,當然有範文。但我至今不敢確說這些範文對中文水平的提高有多大幫助。
我喜歡中文科,不過對於以範文為中心的教學方法,很不以為然。我一直不明白,中國語文科要 教授的是什麼,是範文的內容、要旨?是中文的寫作、應用?還是對中國文學的欣賞?事實則是,成績好不好靠死記。
如果說,我後來的中文水平還算過得去,可以靠搖筆桿吃飯的話,我認為,主要不是靠課堂學到的,而是靠課外閱讀得來,靠看課外書,靠看報紙。課堂學到的,主要是認了些字,懂得一些中國語文、中國文學的基本常識,和恆常地做了文字練習。試想想,中文課程裡規定的範文有多少篇?多少字?單靠這些數量有限的文字可以學好中文嗎?
不過,我仍然認為,範文很重要。範文,從狹義來說,是課堂上教授的文章;從廣義來說,是學習階段接觸到的一切文字,主要是課外書、報紙上的文字。範文,就是可以摹仿寫作的文字,能選入課程的,都是可作寫作範例的佳作。學生若不愛課外閱讀,起碼可以通過上課受到一點美文佳作的薰陶。廣義的「範文」不一定是美文佳作,可是對學生的往往有更大的影響,可能是正面的,可能是負面的。
我以為,香港人、香港學生的中文水平每況愈下的主要原因,是這樣的劣質「範文」充斥香港之故。他們都在潛移默化之下,接受了這些所謂「港式中文」。我那些年可以靠課外書、報紙學好中文,但時移勢易,今天真不敢簡單地把這經驗向人推薦。如今看香港報紙越多,越寫不出好的中文來。現在的學生要讀通識科,要接觸大量傳媒的文字材料,這只會使他們更難寫出標準中文。教師能給他們「解毒」(不是解讀)嗎?我看很難。有教育界的立法局議員為文說,「小班教學是解決當今教育問題的唯一辦法」。好斬釘截鐵的論斷!──思過半矣。
2012年11月27日 星期二
畫眉深淺入「時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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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簪花仕女固》局部 |
洞房昨夜停紅燭,
待曉堂前拜舅姑。
妝罷低聲問夫婿,
畫眉深淺入時無?
這詩描寫一對新婚夫妻的郎情妾意,但據說背後另有意思。朱慶餘得張藉賞識,詩作屢獲張藉向人推薦而得以登科入仕。朱慶餘感激張籍提攜,便寫了《閨意》,以喻詩歌的鑒賞。這詩由於手法新穎,廣為流傳。
忽然記起這首詩來,是前幾天在升降機裡見到有女子畫眉之故。
那天早上上班時,在升降機中見到一位似是上班族的年輕女子走進來,一轉身便一手拿着鏡盒子,一手拿着粉撲往面上撲粉。熟練地撲了幾下,接着竟畫起眉來了,也是很熟練地左右開弓,動作很快。升降機到了地面,門一打開,她已把化妝工具都放進手袋,急步而去。她背着我,我自然看不到化妝效果如何。
我在她後面走,打量一下,心裡嘀咕,犯得着要這麼胡亂地化妝嗎?這真有美化容顏的作用嗎?大概很多人習慣了,不拿化妝品往面上塗抹幾下,在別人面前就混身不自在,挺不直身子來。那幾下塗抹,最大的神奇作用,看來在於心理撫慰。
如果功效這麼神奇的話,那該認真對待才對,而不該那麼馬虎從事。在巴士上,公開化妝的鏡頭也屢見不鮮,塗唇、畫眉都有。我在奇怪之餘也真為之提心吊膽,巴士一路顛簸,你一個不留神在面上大筆寫出一勾一撇來怎麼辦?
這樣做其實很失禮,在西方禮儀中,這些事兒都不該公開做。我不知道這禮儀背後理念是什麼,大概,與衣飾該穿戴停當才露面見人一樣,化妝也該到幕後去做,即使這並不至於出乖露醜。在西方禮儀中,你若不在家,這該到洗手間去做,那怕是補點粉、添點口紅。所以,他們把洗手間叫作化妝室,這是名副其實的名字。香港人很西化,卻是沒有學好這一課,倒是韓國到處見到叫化妝室的洗手間。香港的女士們在餐廳飽吃後,常就在餐桌旁塗塗抹抹,這樣的塗抹自然也不大講究。
女子的化妝,中國自古以來很講究,畫眉是其中最流行、最常見的化妝方式,戰國時就有了。屈原在《楚辭·》中記道:「粉白黛黑,施芳澤只。」「黛黑」就是用黑色塗料畫眉。到了漢代,「司馬相如妻文 君,眉色如望遠山」,於是有了遠山眉的式樣,據說是長長、彎彎、青青的。
到了盛唐時期,流行把眉毛畫得闊而短,形如桂葉或蛾翅。為了使闊眉不顯得呆板,眉毛邊緣的顏色向外暈散而稱為「暈眉」。這樣的粗眉─形如蛾翅的蛾眉──在《簪花仕女圖》可以見到。又有把眉毛畫得很細的,大概就是《長恨歌》中的「芙蓉如面柳如眉」了。唐玄宗時,畫眉的形式多姿多采,名見經傳的就有:鴛鴦眉、小山眉、五眉、三峰眉、垂珠眉、月眉、分梢眉、涵煙眉、拂煙眉、倒暈眉。
有這麼多式樣,難怪要問「畫眉深淺入時無」了。我總覺得,「時髦」一詞源自這句詩,雖然台灣的詞典說,「時髦」是英語 smart 的音譯。
2012年11月26日 星期一
歷史博物館仿似臨時建築物
香港自詡為亞洲的國際大都會,是國際金融中心,是中西文化薈萃的地方,但說到文化底蘊,就不能不承認,香港的底氣實在不足。譬如,稱得上有國際聲譽的文化設施,一個也沒有。香港的公共音樂廳、圖書館、博物館等等,都是約半個世紀之前才陸續建設起來的。香港人受到的文化薰陶不足,與此有關。
展覽的規模不算很大,花的心思卻是不小。它讓人們開了眼界之餘,也反映出香港博物館的展出場地限制。為了這個展出,香港歷史博物館作了很大改動,把原來的整個入口大堂改裝成為多媒體展示區。博物館外的露天廣場,則改裝成售票、接待、輪候的地方。從這裡入場,穿過光線幽暗的展廳再經出口回到露天廣場,讓人有個錯覺,以為展館也是臨時搭建的。
香港現在號稱有15所公共博物館,其中沒有一所是在規模和藏品上稱得上世界級的。若把主題公園也歸為文化設施,香港才可以自豪一下,因為有海洋公園和迪士尼樂園。日前,海洋公園還在一項國際年度評選中獲評選為世界第一的主題公園。
幸好,香港的公共博物館近年屢有新猷,與海外、大陸的同行合作,把人家的珍貴藏品拿來展出。近年能吸引大量平常不愛看藝術品展出的香港人進場的展出,都是這樣的合作活動,例如與北京故宮博物院合辦的國實書畫展,與法國合辦的印象派繪畫展、畢加索作品展等。現在又有〈一統天下:秦始皇帝的永恆國度〉展覽。
說是「現在」很勉強,因為展覽從七月底開始,到今天要結束了。我一直想去看,直到剛過去的周末才到香港歷史博物館看了。展品中最矚目的,是被列為國家一級文物的鎧甲將軍俑等若干個兵馬俑。連同秦代金玉器等展品,展品共約一百二十件。展覽還採用先進的多媒體技術和特別視覺效果製作多個展示項目,讓觀眾了解秦國歷史和展品。很多展示手法很新穎,例如在〈飛越秦皇陵〉中,觀眾置身在環迴影像中,猶如置身現場。
| 在香港歷史博物館外,第一次見到在地面 上繪製的立體畫。 |
從現場看到,展覽受歡迎,場內人頭攢動。每天分場售票,票都很早就賣光。據說,參觀人數打破了香港歷史博物館歷來專題展覽的參觀人次紀錄,平均每日三千七百餘人入場,總人次應超過四十萬。
據我所知,康文署的博物館還有多個大型展覽在籌辦。其中可堪注意的,是與俄羅斯合辦的〈俄羅斯珍寶──沙皇的華麗夏宮〉展覽,和粵港澳三地合作的海上瓷路文物大展。這都是難得一見的。有規模的博物館,由於藏品太多,都只能輪換展出。你去到參觀,也只能看到輪換展出的藏品。這些博物館拿到海外展出的,都必定特別珍貴,很可能是鎮館之寶。
參觀時看到,遊客不少,有外國的、有大陸的。來自大陸的也要看,是因為這些國寶級的展品,不會輕易離開陝西展出。
從展覽益發感到,香港需要更佳的博物館展覽場地。可惜,西九文化區還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建成。
2012年11月23日 星期五
好人好事,豈是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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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歲的銀姐的服務受到稱讚 |
一輛巴士停在巴士站,乘客上車的前門打開了,一位年輕司機在微雨中走下來,把供輪椅上落的活動板掀起,斜斜安放在地面上。原來有坐輪椅的乘客要下車。行人道路面比馬路路面稍高,活動板放下之後有點翹起,據我的觀察,輪椅應該可以走過。司機一看,把活動板收起了,走回司機位,操作一番,巴士緩緩升高了一些。司機再走下車來,把活動板放下,活動板與行人道接合得很好。他招呼那位駕着機動輪椅的乘客下車來。乘客是一位年輕男子,熟練地控制着輪椅,一下了就下來了。這一擾攘,花了幾分鐘,車上的乘客,特別是樓上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乘客,可能焦躁了。那司機也該心焦吧?趕忙準備開車,車門剛關上,一名女子趕到,敲敲車門。司機再開門,讓她上車。門再關上。這時,司機看到我正對着車門站着觀望,給我打個手勢,意思是「上車嗎?」我打回「不是」的手勢,車才開走了。
故事沒有完。坐輪椅的男子沒有離站,原來要轉車,他要坐的車接着開到。一位中年司機見到,立即下車,重覆上一位司機的動作。這回很順利,乘客上車,司機把他推到停泊輪椅的位置,花了點時間,給輪椅繫好安全帶,才回到司機座,把車開走。
這一幕,並沒有什麼戲劇性情節;對其中的司機、輪椅乘客,可能更是平常不過,每天都經歷着。但我作為旁觀者,很欣賞,特別是對兩位司機。這當然是他的職責,是公司規定一定要切實執行的。難得的是,他們把這看來有點麻煩的事情認真對待,做得不慍不火,沒有一點不愉快的表情,沒有那種通過劉德華現身說法批評的「今時今日這樣的服務態度」。
只要你注意一下身邊,會發覺香港這方面其實發生了很大變化,即使街市(肉菜市場)賣魚賣菜的也不像以前般粗魯了(不過你一不小心,仍會被噴得一面屁,聽說特別是在物價最便宜的旺角街市)。
可是這些變化,你難以通過傳媒、政客感受得到,傳媒只對示威、對抗、衝突、矛盾……有興趣。他們自覺以監察、批評、反對、攻擊為使命,而對於促進和諧、增加互信、致力調解沒有一點責任。讚揚的話仿佛一出口就有損尊貴的身份了,連和諧也要改作「河蟹」才能說出口來。
海外親友屢屢對香港的情況表示關心和擔心,一點不出奇。顯然,他們從傳媒得到的印象,是香港亂作一團,日子似乎過不下去了。
這已激起一些人的反彈,有人因而辦起「我讚!」網(http://www.praisage.com/index.php),提倡「一日一讚」,讓大家把日常遇到的值得一讚的好人好事貼上去。這樣的稱讚對旁人來說可能微不足道,但對當事人(包括施者與受者)未必微不足道。多少偉人的事業就是從幼時受到的一個小小稱讚起得到啟動的。
我很喜歡兩個字:感恩。與之相對的是把他人的好意都視為理所當然,用洋話說是 take it for gran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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