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7日 星期六

「筆下留情」版頭照片題詠之五十二(2016/12)

月牙泉冷葦扉閑
翻浪黃沙山復山
氣冷不愁凝遠路
幾響駝鈴夕照還
(題月牙泉照) 2016/11/26
大漠荒灘
人何孤單
念千年一瞬
逝水無還
疾風似劍
頑石刻蝕此雅丹

萬古不磨天有意
黃沙難盡道惟艱
未敢閑
男兒當柱立
天地間
(題敦煌雅丹地質公園照) 2016/10/20
秋光艷艷
細把粉牆裁
探首牆外
青葱天地碧如黛
色空未參透
但知世界
多精彩
(川龍秋色) 2016/10/14
銀花昨夜悄悄放
萬木千山盡素顏
雲影天光非凡地
莫非王母舞仙幡
(題天山天池照) 2016/12/24
婷婷裊裊一枝花
盛綻新妝璧無瑕
瓣軟枝柔姿雖弱
新元煥發好年華
(題維園花影) 2016/12/31

2017年1月6日 星期五

人工智能衝擊與「我思故我在」

新版阿爾法狗 (AlphaGo) 一口氣橫掃了中日韓圍棋幾乎所有頂級高手。這對一向有點傲慢的職業圍棋手造成的震撼,可以從他們落敗後驚魂未定的片言只字感受得到。這不僅是對國際職業圍棋圈的衝擊, 也是人工智能日益侵入人類社會的衝擊中最戲劇性的一幕。就在記分牌上打出 Master 以 60 比 0 完勝的同一天,《紐約時報》著名專欄作家 Thomas Friedman 就資訊科技廣泛應用帶來的威脅發表文章,在哲學高度去重新認識人自己,重新思考苗卡兒「我思,故我在」的命題。

自覺為「最後一名勇士」的中國冠軍級圍棋手古力登場,仍然沒法從前面 59 人的失敗中取得教訓。他在棋盤廝殺下來後的感覺是,與對手的差距「挺大」,對方幾乎沒有失誤,是「幾乎贏不了」的對手。

聶衛平在落敗後進行了覆盤,不得不承認對手的實力「確實厲害」,但說它對人類高手能百戰百勝有點誇張。「我看有些棋局,它的對手簡直就是被它嚇死的,僅僅百餘手就崩潰,這已經不能用技術原因來評判了。」在 60 比 0 後,距離百戰百勝其實就只有 40 盤棋了。

人類棋手仍存的希望,一是改變對弈規則,改下慢棋,看人能不能揚長避短;二是從落敗了的 60 盤棋中知彼知己,提升棋力。新版阿爾法狗顛覆了人類圍棋多年來確立了的很多定式,在看似不能出招的地方出招,棋路讓對手看不懂,最後都成功了。這將把人類棋手引領進入圍棋從來沒有人探索過的新領域,打開新思路。至於能不能因此打敗看似「從不犯錯」的阿爾法狗則是另一回事。

人工智能電腦應用程式可以不斷學習、不斷改進、不斷工作,相對於人類的確具有令人畏懼的優勢。這已侵入到越來越多的人類就業領域,不但節省成本,而且可靠,效率高超。Thomas Friedman 的文章指出,電腦不但在體力勞動、應用技術的工作上把人類比下去,而且開始應用到一些靠腦力創作的領域,例如寫詩、寫歌詩、寫體育報道、寫財經報道……等。人類社會因而發展到一個新的轉捩點,就像哥伯尼、伽俐略為先導的科學新發現顛覆了歐洲社會,掀開了社會、科技、政治、文化新一頁一樣。

文章指出,在人工智能日益展現出過人優勢之下,人應當重新思考法國哲學家當年的認識論命題:「我思,故我在 (I think, therefore I am)。」這是說,人是作為一個理性思考者而存在的,這是人的存在價值,有別於其他生物。

如今,人不再是唯一可以思考的,人工智能也可以「思考」了,人與機器的區別在哪裡?

文章認為,區別在於人有心 (heart),而機器沒有心。人因此有感情,有喜怒哀樂,有愛有恨,儘管這會帶來建設,也帶來破壞。文章的題目就是 From Hands to Heads to Hearts (從手,到頭,到心)。

Thomas Friedman 引用作家 Dov Seidman 的話說,「我思故我在」一語如今應提升為「我關愛,故我在 (I care, therefore I am)」,「我有寄望,故我在 ( I hope, therefore I am)」,「我有幻想,故我在 (I imagine, therefore I am),「我循道守德,故我在 (I am ethical, therefore I am)」,「我心存高遠,故我在 (I have a purpose, therefore I am)」,「我知止而反思,故我在 ( I pause and reflect, therefore I am)」。

高科技的衝擊已無時無地不在,手機每一次響起都是「是你在」、「是我在」的提問。

2017年1月5日 星期四

「圍棋上帝」派來了引路人?

歲翻新元之際,江湖上一周內發生了駭人聽聞之事:少林、武當、峨嵋三大劍派連番派出包括掌門大師在內之頂尖高手,迎戰一名不知來自何方之神秘劍客。神秘劍客公然投帖,踢館之意昭然。三大門派高手未敢怠慢,為保自家門派以至武林尊嚴,輪番應戰,然而一路損名折劍。江湖上聞風而至觀戰者麕集,為劍客之劍勢凌厲而新招迭出喝采不斷之餘,每有三大派高手倒地,竟亢奮狂呼「抬下去,下一位」。如是者,自十二月廿九日至元月四日之七天內,神秘劍客之手下敗將達六十人,一日挑倒十名高手者多次!劍客究是何方神聖? 知劍者訝然道,此斷非人力可為。劍客非人耶?

以上半屬虛構,但只要稍為置換即全為事實:事件發生在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與二零一七年一月四日之間,競技在幾個國際圍棋網上進行。踢館者以 Master (大師) 為名,迎戰者是中日韓三國高手,當今世界最高水平的冠軍級人馬悉數應戰。Master 乾脆利落地橫掃了國際圍棋界,聶衛平、柯潔 (目前世界排名第一)、樸廷桓 (韓)、井山裕太 (日) 等都在 30 秒一手的快棋賽中敗下陣來。

若以和棋各得一分計,中日韓棋手只得了一分。這一分是中國一名棋手取得的,當時,棋手的電腦斷線了,按規則,這一局屬和棋。這僥倖的一分實在不光彩。

在中日韓棋手兵敗如山倒的過程中,最大的懸念是:Master 是何方神聖? 很快,人們就猜測他不是人,而是「非人」,是電腦 ──人工智能系統 (AI)!若要保住人類點兒尊嚴,也可以說這是「狗」── 阿爾法狗,AlphaGo。

不到一年前,有過一次轟動的圍棋「人、腦大戰」,由谷歌發展出來 AlphaGo 系統挑戰韓國第一人李世石,結果以四比一大勝。比賽的網上直播轟動了世界棋壇,是電腦在變數最複雜的棋藝上超越人類的分水嶺。如果說在這一仗中人類棋手仍可負隅頑抗的話,在 Master 踢館一役中,人類棋手根本沒有抗爭之力,多次下到中局就推盤認輸了。

到最後,Master 的身份露出端倪,曾作為「人肉臂」(不是機械臂) 代阿爾法狗落子的谷歌圍棋人工智能的谷歌研究員黃士傑 (本身是六段棋手) 露面,這意味着他的背後就是阿爾法狗的升級版。

以後,代表着人類智力最高比拼的圍棋將怎麼發展下去? 人類棋手是否就此不能再有超越?

柯潔落敗後有這樣的話:「感謝 AlphaGo 最新版給我們棋界帶來的震撼,作為一開始就知道對手真身是誰的我來講,是多麼希望網上的快棋人類能贏一盤。」可是第 60 名接戰的九段棋手古力一樣無力招架,古力賽後說:「作為第 60 個勇士,犧牲了。經過這幾天的對局,我深深的感受到圍棋的神秘,似乎大師給我們打開一道圍棋的神秘之門,不論勝負 ,人類與人工智能共同探索圍棋世界的大幕即將拉開,新一次的圍棋革命正在進行着。」

新版的阿爾法狗已從對人類棋手的模仿發展到有所創造,新招迭出,人類棋手肯定可以從中得到啟發。

台灣大學電機系教授于天立認為,谷歌能夠成功結合深度神經網路、加強式學習、和蒙地卡羅樹狀搜尋三種演算法,成果值得喝采。這種技術適用於一般連續性決策問題。AlphaGo 因而可以在眾多可行決策中,適當分配運算資源來探索決策的利弊,並從中回饋,修正錯誤。不過他認為,即使 AlphaGo 所使用的學習模型比較具有一般性,它距離真正完全通用的學習模型仍有一段距離。

不過這也正好預示,已橫掃棋壇的阿爾法狗的棋力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除了谷歌之外,中日韓都在利用圍棋研發人工智能,如日本有 DeepZen,中國有「刑天」、「絕藝」。通過網絡,目前棋手的對賽經驗大大增加了,對手有人,有「非人」,這非常有利於提升棋力。

聶衛平落敗後慨歎說:「Master 顛覆了多年的 (下棋) 定式,而且最後證明它的選擇都成立。」他有這樣的「天問」:AlphaGo 和 Master 或許都是「圍棋上帝」派來的引路人?

日本棋聖藤澤秀行九段有名言曰:「棋道一百,我只知七。」在餘下的九成三空間裡,不論是人還是人工智能,都大有精彩可期。

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阿爺廚房:匠人高手亮相驚四座

日前,與一位年輕醫生閑話,談到香港坊間一個熱門話題:阿爺廚房。這位醫生不愛煮食,不會下廚,頂多愛吃美食,而竟然也看這個由電視台不久前推出的烹飪新節目,且對下廚的李家鼎展示的煮食功夫細節津津樂道,讓我很驚訝。

我不怎麼看電視,以前下班之後要鬆弛一下,會看看電視,如體育節目、資訊節目等。退休之後看電視反而少了,一是所訂的有線電線已沒有英超、西甲足球可看,二是自己掌握的時間多了之下反而毋須如洋人所說的要「殺死時間」(to kill time,消磨時間),而為自己喜愛做的事情忙不過來。電視台可看的節目似乎也少了,都愛在「飲食男女」上玩花樣,娛樂化飲食節目氾濫。

找一向以打功夫知名的老藝員李家鼎做飲食節目能有多少看頭? 我很懷疑,也不感興趣。聽到那位醫生的繪形繪聲,又聽到家人和其他朋友興致勃勃的議論,我也抽空看一下,還翻看了一些舊節目。果然有看頭,李家鼎的真功夫,不限於拳腳,還在砧板、灶頭上。

我也有煮食經驗。我十歲左右的時候,父親與多名同鄉一起合伙開過茶餐廳,只有一年多便「執笠」(結業)了。期間,我住在茶餐廳內,常站在廚房門口看師傅運刀掌勺,看水吧師傅沖調飲品。後來父親打工去,我與大哥一日三餐要自理,煮食不成問題。有了家庭後,有段日子要下廚,為了「提升廚藝」,每天邊看方太的節目邊做筆記,學做煙薰倉魚、檸檬雞翼等菜色。這其實都不過是皮毛功夫,不過從中知道,任何東西、手藝,只要能鑽進去,都可找到廣闊天扡,誇張一點說是小宇宙,用老話說是行行出狀元。飲食作為一個行業,最大的特點是永遠有市場需求,不會如某些行業一樣會因為社會、科技進步而被淘汰,因為人總要吃飯。人的味蕾在自小培養下留存着難以磨滅的慣性,可能至死不變,要不斷尋求舊時風味。久已夫難覓的風味一旦重現,可能反成新潮了。

李家鼎做的是傳統的廣東菜。他已到古稀之年,廚房功夫據說是不到十歲時就在做酒樓的父親的鞭策下練就的,其中包括最為觀眾樂道的砧板上刀功。他只用一柄傳統的中式廚刀──文武刀。這種廚刀厚薄、重量適中,若功夫到家,可做剁、拍、切、片等粗活細活,傳統中菜大廚最常用。李家鼎用這種看似笨重的大刀展示了不同的刀功,各種細活都用它。在其中一集,他拿這大刀給小小的馬蒂 (薺荸) 削皮,真箇舉重若輕。

他用的砧板也懷舊,是以松木做的傳統厚砧板,剁起食材,聲響悶厚。以前每到煮飯時刻,左鄰右里會有這種聲音傳來。如今,這大概只能在街市豬肉檔聽到,剁肉這工序多由機器代勞了。李白有詩句曰:「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松木砧板的剁肉聲與搗衣聲,在香港都絕響了。

李家鼎的廚藝讓人想到「匠人精神」。手藝高超的匠人各地都有,日本、德國、中國都不少,香港一樣有。他們相同的是,自小在一個行當中刻苦磨練。這未必是自願的,相當多是被逼的,很多是童工,可能因為家貧,可能因為家道淵源,必定都受到師傅的嚴格管教。抵受不住會退出,受得了的堅持下去,直到從中找到樂趣,那怕是苦中作樂。香港功夫片曾輝煌一時,其中的巨星如洪金寶、成龍等都是這麼在師傅的棍棒下磨練成材的。如今,環境改善,不再有童工,而匠人亦罕有。偶有「隱世」高手出手亮相,即技驚四座,如李家鼎。

2017年1月3日 星期二

金星合月 惹來讚歎

金星伴月下香江
昨天 ( 陰曆初五) 傍晚在陽台見到一個悅目的星象,金星合月。是時為六時二十三分,天上沒有絲兒雲彩,西方山脊線刻畫在殷紅的天幕上;穹頂上,陽光的餘暉則只留下一片深藍。這使淺淺的一彎上弦月非常耀眼,左下方,大約兩個月亮直徑的距離之外,伴着一顆明亮的星星──金星。這是為天文學所稱的「金星合月」。

拍攝下來與朋友們分享,換來大家從不同地方傳來的影象,大家不約而同都被頭頂上的天然美景吸引了。後來,連美國的朋友也有回應。今天的網上就更熱鬧了,港台傳媒有不少報道,綱民議論紛紛。

這其實不算「奇觀」,只要經常把視線從手機、從眼前的芝麻綠豆小事移開去,眼界抬高一點、放寬一點,不時會見到這樣的行星合月影象,如火星合月、木星合月等。我原以為今天晚上仍可以看到金星合月,可是據專家說,月亮與金星今天晚上的距離會較遠,「合」不起來了。金星與月亮在天上的移動都較快,到昨晚八時四十分,兩個星體下沉到一個較適宜與港島夜景合影的角度時,兩者之間的距離已明顯拉開了。「合」在這裡是天文學用語,指兩個星體靠近,特別是指五大行星與日月或其他恆星的靠近。

不過不要緊,月底就有下一次機會。據台灣中央氣象局綱頁,一月三十一日,大年初四,月亮將在這個月第二度在金星旁邊經過,日沒後出現在娥眉月的右上方,再度形成金星合月。

金星是夜空上除日月之外最為人熟悉、光亮、耀眼的星體,即使在空氣污濁的城市,也很容易看到。它是最接近地球的行星,由於比地球接近太陽,是內行星,總是出現在望向太陽的方向,有時在清晨,有時在黃昏,中國古書上的「東有啟明,西有長庚」指的都是金星。

在中國,月亮被稱作月老,而在西方,金星叫維納斯,是愛神,都讓人幻想到男女之情。難怪有人把金星合月浪漫地描述為「一輪明月與金星並肩漫步蒼穹的美妙天象」。

香港夜空的光害非常嚴重,加上霧霾 (煙霞),要數星星不容易,市區尤其是這樣。不過,金星仍然經常出現,在夏天的傍晚最矚目,常常太陽一下山,向西望去就見到它孤零零地高掛當空。金星過去是人們最覺得親切和熟悉的星體。如今天文科學發達,對金星反而疏遠了。

在中國古代,金星的傳說特別多。在道教中,太白金星佔有核心地位。太白金星之神,初是穿着黃裙,戴着鳳冠,演奏琵琶的女神;後來又變為童顏鶴髮的老神仙,在《西遊記》中與孫悟空打過不少交道。詩人李白,據說是母親夢見太白金星入懷而得名,字太白,因而頻有「仙氣」。

在沒有光害的古代,璀璨的夜空不但帶來幻想,人們也從中積累了豐富的知識。顧炎武因而說:「三代以上,人人皆知天文。『七月流火』,農夫之辭也。『三星在天』,婦人之語也。『月離於畢』,戍卒之作也。『龍尾伏辰』,兒童之謠也。後世文人學士,有問之而茫然不知者矣。」慚愧,我亦茫然。

不論中西,曆法都自天文而來。剛踏進新一年,人皆添一歲。在中國文化中,「年」與「歲」其實有意義上的分工。「年」是指今年正月初一至明年正月初一之間的時間,算的是陰曆;而「歲」表示從今年某一節氣,例如冬至,到明年同一節氣之間的時間,算的是陽曆。

眈天望地,不算無聊,得閑為之,實有益身心。

2017年1月2日 星期一

節慶疲勞的日子

尖東海旁的燈聖,與除夕夜看迎接 2017 元旦煙花的遊艇。
新舊歲交接的一段日子,在香港照例是商人的熱賣期。香港東西薈萃、華洋雜處,這三個多月裡的節慶一個接一個,真夠熱鬧。尖沙咀、中環等地的燈飾按不同節日更換設計,一連閃爍幾個月。大小商場、酒樓食肆都充分利用接踵而至的節日推銷商品,大做生意,但若較真的去問慶祝的是什麼,很多人可能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熱鬧從十月尾就開始,首先是十月三十一日的洋人萬聖節,連中式酒樓也有南瓜裝飾。接着是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的感恩節。這兩個節都是近年才受美國風氣全球化的影響而熱鬧起來的。香港最傳統的洋人節日是耶穌誕,有一連多天的公眾假期。這些節慶都是天主教、基督教的節日,但都非常世俗化了,即使是非教徒,也一樣跟着把耶穌誕稱作聖誕,儘管耶穌並非他們心目中的聖人。聖誕已變成世俗的、商業的符號,宗教內容已被嚴重抽空了。

有大陸遊客接受香港電視台記者訪問說,要到香港來感受濃郁的聖誕氣氛。我很相信,這不過指節日的商業氣氛,指到布滿聖誕燈飾的商場、食肆、主題公園消費去,沒有幾人會去教堂參與子夜彌撒。大陸近年的聖誕氣氛也濃烈起來了,尤其是在沿海的大城市,也是商人鼓動起來的,為了刺激消費。

難怪,天主教教宗方濟各在聖誕彌撒中指出,「商業燈光已把主的光芒打進影子裏,我們只專注於禮物」,讓聖誕變成一頓饗宴;他提醒信眾不要遺忘還在抵受飢餓、危險的孩子、難民。傳媒有關報道的標題紛紛用上商業「騎刦」這字眼。

其實從歷史去看,這個節慶的確是騎刦的。耶穌的準確生日在哪一天,《聖經》沒有記載,於是基督教不同教派按各自的理解,在不同日子慶祝耶穌的誕辰,例如東正教的聖誕節是每年的一月七日。羅馬天主教則定為十二月二十五日,這是羅馬帝國把基督教定為國教之後才定下來的。這日子本來是敬拜太陽的異教徒節日,帝國為了取締基督教之外的信仰,索性把這節日變為基督教節日。

這樣的變質,在傳統節日中都不同程度地發生,中國的傳統節日亦一樣。中國的傳統節慶幾乎都與農耕運作有關,農村的忙與閑與節日有密切關係。隨着近數十年來中國大規模工業化與城市化,人口大量向城市遷移,傳統節日本來與農業經濟的聯繫不能不淡化,而商人則從中找到商機,使之商業化。很多人嘆息年味淡了,這無可奈何。

過了元旦,接着的大節是春節。不久前,手機上接連收到訊息說,今年的一月是多少百年一遇的一月,有元旦、臘八、小年、除夕、春節,又有五個星期日、星期一、星期二,因此是風水好日子。這其實無稀奇可言,更與風水無關。很多人不假思索地把訊息亂傳,反映出人們對傳統節日、對曆日的陌生,儘管天天都看着日曆過日子。

今年的春節在一月尾,與耶誕、元旦相差不到一個月,這增加了節慶忙碌。我住的大廈已開始春節布置,我自己也已開始寫揮春、送揮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