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28日 星期日

春霧中的馬拉松

逢萊何處?

早上起來幾個小時,挺忙碌。晨操、看「世紀大講堂」、往天台奔上奔下拍照、還揮毫寫字。


字是為一個音樂會寫的:泰山頌。朋友原來要求寫的標題是七個字,我認為在海報上,七個字太多了,一下子看不清楚;題目要醒目,越短越好,一瞥就知道了,建議寫成「泰山頌」。朋友也接受,於是橫直各寫一款。

迷霧裡,目標未改

拍照,是「只緣春霧又重來」。起來到陽台一看,海面上一層春霧如絲似棉,正自東漫進維港,連忙拿出照相機到天台,卻怎料只幾分鐘的時間,雲已消,霧也散了。但這才醒覺,今天是「香港馬拉松」舉行的日子,俯瞰東區走廊、維園,人頭攅動。

「香港馬拉松」的舉辦,我作為旁觀者,覺得頗為成功。在香港,沒有一項運動可以吸引這麼多人參加,其中還有不少是國際級運動員。今年的參加人數據說再創新紀錄,有六萬多人。每次看到比賽起步時的景象,我都有嘆為觀止的感覺,真有要參與其盛的衝動。

日前看到一位常到外國參加馬拉松比賽的專業跑手的文章,才知道我不過是外行看熱鬧,而內行看門道,就指出「香港馬拉松」有不少不足之處。
「香港馬拉松」終點

一是跑道設計問題。要設計一條42.195公里的路線,並不只是長度恰可便可以,還要考慮其他問題。最好盡量走平路,少走坡道,讓跑手可以較易出好成績。馬拉松的一個特點,是沒有世界紀錄,只有世界最好成績,因為每條馬拉松跑道都不同,有難有易,成績沒有可比性。香港的跑道以起伏大、坡道大、彎道多著稱,要上大橋、穿海底,落差很大,不少國際跑手視之為畏途。

二是氣氛不足。很多城市的馬拉松都是當地大事,因為可以增加城市的國際知名度,當地政府會為之大張旗鼓,盡量給予方便,期望借此推廣旅遊。市民也視之為節慶,空群而出,夾道歡迎。這當然是運動員最喜聞樂見的。不過香港很難見到這樣的盛況。

原因是線路和時間安排。為了把對交通的影響減至最小,路線要盡量走人少車少的道路,時間越早越好,「天未光」起跑。誇張的說,十公里跑的如果跑得快,跑完去飲茶,茶樓還未開門。這樣,即使路線經過繁忙路段,例如彌敦道,路邊也不會有多少人。
十公里散步者由「鐵馬」「押送」離開東區走廊

年齡較年長的,可能會懷念起以前的環島步行比賽來了。這大概是五六十年代的香港體育盛事,繞港島步行一周。選手繞南區從西面回到市區時,正值傍晚,沿途都有市民歡呼鼓掌,很有氣氛。

八時半左古從天台俯瞰維園,人如蟻聚,有如年宵花市。而東區走廊上,封鎖交通的西行線,參加十公里跑的選手陸續回來,但差不多都像在散步,跑的沒有幾個。再看維園,回到終點的選手都跑着衝線。大概,誰都想在這個時候作個跑步而不是散步的樣子吧。

春霧瞬息萬變。寫完字到陽台一看,九龍那邊的大樓,又掩映在雲霧之中了,連忙又上天台拍照去。

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加冕台附近的風情

我不熟悉永利街,但對附近環境並不陌生,因為在距離永利街只有幾分鐘路程的加冕台住過好幾年。

我在港九很多個區住過,小時候有過稱得上顛沛流離的日子。各個地區當中,最值得懷念的,算是加冕台一帶了。有些住過的地區,離開之後就沒有回去過,也沒有興過回去走走之念。這並不關乎過去住在那裡的日子快不快樂,而是附近的環境有沒有特色,有沒有可以咀嚼、回味的東西。

那幾年住的房子是一所古老洋房,三層高,外牆塗上米黃色。每層都很高,差不多有二十英尺,接近現時新樓兩層的高度。那時,我總擔心安裝在天花上的光管損壞,不知道到時怎樣修理或換上新光管。

樓宇應當是戰前留下,據說做過留產院,但從間隔看來,似是大戶人家的大宅。一層約三千英尺,只間隔為兩間很大的房間,一個大廳,一個廚房。另外有很大的陽台。我曾住過連陽台的大房,後來又與家人擠進原來作廚房的地方住。廚房也能住嗎?對,有二三百平方英尺大,自成一國。

中上環一帶半山上有很多以台命名的地方,都是如梯田一樣從山坡上開墾出來的平台,上面建房子。永利街也是一個台。加冕台與堅道齊水平,下一個台是為光漢台。那時,光漢台有兩列傳統的中式樓房,好像是三四層高,樓頂是金字瓦面。兩列樓宇相對,中間是個公用的露天場地。沿着徒陡斜的鴨巴甸上下,常可以見到這個公用空間上有各種活動進行:嬉戲、曬晾衣服、擺龍門陣……等等,有着濃濃的鄰里風情。到盂蘭節之類大節慶,還會搭台唱戲。我想,每層樓宇都有「七十二家房客」的逼仄,各戶人家的很多活動會因而移到戶外進行。站在加冕台房子的陽台,可以居高臨下的看到光漢台樓房的背後風光,看到廚房裡的忙碌。

看資料才知道,光漢台確是香港早期車伕、苦力等勞苦大眾聚居的地方,有多個「咕喱館」、散仔館,一層樓住七十幾人。

這樣的街區好像真的消失了,光漢台已變成公園。我雖不住在光漢台,但很懷念那裡的情調。幾年前曾經特意走進光漢台公園去,尋覓一番。自然無所獲,只看到沒有遮掩的加冕台高高壘起,上加冕台的麻石樓梯還在,上面幾幢洋樓也還在。

很多年前,一直努力於版畫藝術的朋友劉佩儀(劉掬色)曾經在洋樓曾用作貨庫的地面層開過畫展。我去參觀畫展,順道緬懷正在拆缷的舊居。如今,舊居已變成「豪宅」,非我輩可以居住了。

沿着鴨巴甸街走下去,第一個路口是士丹頓街。以前,每天都要到那兒走走,為的是「買餸」,買肉買菜都可以。拐過去再轉左的伊利近街,有不少菜檔,還有大牌檔。去年還是前年,這裡的大牌檔要清拆,曾成為傳媒焦點。

變化最大的是上一段伊利近街,和靠東的一截士丹頓街。這截士丹頓街以前因為有尼姑齋堂而被叫師姑街,如今,這裡已墜紅塵,與伊利近街成為笙歌美食不絕的蘇豪區了。這裡一向屬於高級住宅區,樓房風格,華洋相渾,都保養得雅淨、完整,一旦與時代結合,變身成為別具地方風情的酒吧餐廳,呈現時尚韻致,走紅香江。這得多謝東邊的自動扶手電梯。這座號稱世界最長的戶外公共電梯本來只為方便半山居民而設,想不到不經意地催生出一個蘇豪區來了。

伊利近街還有一點很值得一記。伊利近即James Bruce, 8th Earl of Elgin,在中國史書上的名稱是額爾金,是第二次鴉片戰爭時英國遠征軍司令;英法聯軍在第二次鴉片戰爭中攻陷北京後,他成為英國全權公使、首席談判代表。英國由他談判得來《北京條約》,掠奪了九龍半島。英國向清庭報復,焚燬圓明園,下令施暴的也是他。

這個區──主要是指以堅道為界的中上環小半山一帶──近年變化不小。每度重遊,既有舊的緬懷,又有新的觀感。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想回去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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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光漢台的口述歷史: http://www.hku.hk/sociodep/oralhistory/2/2.2.1.5.html

2010年2月25日 星期四

《歲月神偷》,永利街,六十年代

隨着電影《歲月神偷》在柏林國際電影節得獎,上環永利街一夜成名,傳媒上充斥着對這條幾十米長小街的報道,都免不了呼籲當局保留這條街據稱「碩果僅存」的六十年代風情舊式樓宇。

我未看過這部電影,但已被有關電影人的真誠感動了,不論是幕前幕後,看來都真心誠意的要拍一部反映六十年代香港情懷的電影。為什麼是六十年代?因為這真的是香港能夠有今天成就的一個關鍵而動盪的十年──「風起雲湧」的十年。

據報道,《歲月神偷》當中有一幕是講打颱風的。颱風是天災人禍不斷的六十年代的重要特徵。香港年年都打風,唯獨是六十年代打風打得最厲害。打風的最強風力是十號風球,香港上一次掛十號風球已是十一年前的事了。廿一世紀第一個十年,是戰後以來第一個沒有掛過十號風球的十年。可是在六十年代,十號風球經常高掛。據統計,香港自戰後以來掛過13次十號風球,其中有六次出現在六十年代。(當時全球正處於低溫期,直到七十年代後期,全球氣溫才緩慢上升。香港六十年代多颱風,未知是否與此有關。)

另一個風,是政治風,這是全球性的風潮。戰後嬰兒潮的一代在六十年進入什麼都躍躍欲試的青春期,而歐美、中國都政治動盪,以年輕人為中心的社會運動──包括暴動──於是一浪接一浪,香港無法倖免。那時香港經濟正在由轉口港向製造業轉型,市民在社會福利近乎零的情況下,面對就業、住屋、食水、教育、衛生、貪污、勞資關係等各方面問題。周圍沒有「安全網」,人人都只能靠自己奮鬥,靠親友間互相扶持。

難怪導演羅啟銳說了大意是這樣的一番話:我們那時的困難大得多,不明白現時的年輕人為什麼這麼多抱怨。

在目前把所有問題都歸咎於政府、不問情由一概向官員問責的政治氣候之下,這樣的話很「政治不正確」,若出於政治人物之口,「死梗」。但《歲》片得了獎,得到洋人高度評價,羅啟銳就敢於大聲說話了。他的劇本十年來沒有投資者敢問津,除了因為片種冷門、缺乏叫座的商業元素之外,相信也因為電影提倡的自強精神不合當前社會潮流之故吧?

當年的港英政府,是在香港經歷了六十年代的「風起雲湧」之後,到七十年代才知道改弦更張、從長計議推出各種改善社會民生的政策的。外交官出身的麥理浩一九七一年就任港督,在第一個施政報告中就提出優先處理房屋、教育、社會福利問題,十年建屋計劃、六年(後來擴大到九年)免費教育、勞資審裁署、廉政公署等新猷次第推出。

可以說,香港沒有六十年「風起雲湧」的代價,就沒有七十年代的起飛,自然也沒有今天的國際金融中心成就。如果說有自強不息的香港精神的話,它孕育於六十年代。

六十年代至今剛好五十年。半個世紀前的歲月留痕,香港還到處可見,說永利街是「碩果僅存」的六十年代風情街區,太誇張了。你要是真的有心,到中環、上環、西環、油麻地、深水埗等區的大街小巷走走,還可以發現不少當年的情韻。有這樣的說法,正足以證明很多人其實並不真正熟悉、珍惜自己的歷史遺蹟,只知道人云亦云──包括大量可能是八十後、九十後的傳媒人員。

2010年2月24日 星期三

陸廣莘論刮痧與吃藥

對我來說,中醫最見效的是刮痧。每當感冒了,渾身疼痛不已的時候,我最想刮痧了。只要在肩背等部位一刮痧,隨着瘢痕一道一道出現,身體就續漸舒泰了,精神了。半個小時左右,功效立見,比吃什麼藥都有效。

在《大國醫:30位國寶級「國醫大師」的養生絕活》一書中,陸廣莘的一章提出的養生妙法就有刮痧:用刮痧給身體做個健康的「減法」。

他說,刮痧療法是個「減法」,叫「排」,往外排,中醫叫宣洩之法……刮在皮膚,使病變部位呈現於皮膚。通過在皮膚上的刮拭,疏通經絡,促進血液循環,而對全身的保健產生效益。

陸廣莘曾在另一篇文章裡以「界面醫學」來解釋刮痧,指出這是一個間接調節和全體療法的問題。「就是說我不是直接插手身體局部疾病的,我們可以通過界面實行宏觀調節。不是什麼事情都管到家,而是保證身體自身調節的主動性。」他認為,這涉及醫學觀念一個很大的轉變。

他舉例說,比如說月經不調,西醫用黃體酮,中藥調理的時候沒有相應的黃體酮,但它能夠實現調經的作用。而這個作用不是代替療法的作用,不是我人為地給你激素,而是我調整你自身的能力,不是包辦代替。

他認為刮痧療法之所以能受到那麼多人歡迎,不僅因為它簡便,還因為它依據了較深的理論,是現代醫學向新境界推進的積極嘗試,即把發現和發掘人的自我健康能力作為宗旨。

與發掘人的自我健康能力相對的是吃藥。陸廣莘大膽的說:藥吃得越多,衰老得越快。

他指出,人到了50歲以後,每隔十年,肝腎功能就會下降一成;到了80歲,肝腎功能只有年輕人的一半。但是很多患慢性病的老年人要吃很多藥,藥物代謝就需要肝和腎。隨着年齡增長,老年人自身免疫系統的疾病也會出現,醫生會給病人使用大量激素,甚至抗癌藥。而老年人本身身體就在走下坡路,這些藥物還把細胞代謝的能力拼命往下壓,就會出現藥吃得越多、身體越差的惡性循環。

這樣的例子,相信很多人都似曾見過吧?

陸廣莘本身就是個例子。在「世紀大講堂」節目中,主持人介紹他的年齡是84;《大國醫》一書去年出版,說他83歲。書中說,他26年前曾得肝硬化,同時得病的還有四名同事,現在都去世了,陸廣莘的病則完全康復。他認為,自己不同的是「沒有過度治療」。

他說:「肝臟有病,首先就要減輕肝臟負擔。如何減輕?首先是少吃藥,第二是不要多進補,第三是控制情緒。」

他的見解還有兩點值得介紹:

一是老年人血壓高一點是安全的。因為這可能是為了給大腦、心臟、腎臟增加供血,血壓高一點不要太緊張。

二是低血糖才是致命的,而血糖高一點是安全的,只要身體沒感到不舒服,就沒有必要費盡心思去降低血糖。但對多年糖尿病患者來說,適當降低血糖是必須的。他做過臨床實驗,讓糖尿病患者咀嚼海綿,證明咀嚼可以降低血糖。他因此建議糖尿病患者平時嘴巴多咀嚼咀嚼。

2010年2月23日 星期二

對病,金剛怒目不如菩薩低眉

中醫對於我,始終有着莫測高深的神秘感。有時,與其說中醫是一門知識、技術,不如說中醫更近於智慧、哲學。

中醫很早就應用了易學,把陰陽、五行、八卦等理論融匯到醫理中,把人體當作一個小宇宙,與天地的大宇宙相連貫。很多理論弄得很抽象,有時真是玄之又玄。這給很多不學無術之徒提供了很大的渾水摸魚空間,中醫的黃綠醫生因而特別多。穿上科學外衣的西醫來到,所有知識、技術、資格都有明確標準,中醫相對之下就給人不規範、不專業的印象了。

我也有看中醫的經驗,沒有留下特別深刻的印象,就是不見得很見功效。曾經因為咳嗽去看中醫,看了一個月都沒有多大改善,回過頭去看西醫,一服抗生素就了事。

我傾向於這樣解釋:中醫的望聞問切涉及太多個人主觀因素,可能看十個中醫師看出十個診斷、十張藥方來。在西醫,診斷受主觀影響較少。

但在醫理上,即在看病的主導思想上,我很欣賞中醫的一套,很有智慧。星期天早上看鳳凰衛視中文台的世紀大講堂,看北京中醫科學院研究員、中醫理論學家陸廣莘教授的演講,就沒有當它是關於中醫的演講,而更多是把它當作中國文化智慧的演講。演講的題目是《中醫文化與養生之道》。

演講是從哲學的核心問題,對生命的認識開始的,指出生命是以物質的依賴性為基礎的自我獨立體,可以超越物、包容物,是神形與俱的陰陽之合。心和身的關係和諧,就成為生命體系存在的根本條件,而神氣在形之中對外界刺激做出的反應,就是生命活動的最根本表現。

陸廣莘於是提出:所謂醫生醫生,醫的是生。

據我的理解,生指的是生命本體,是為「正」;與之相對的外在的東西,包括病菌、病毒等等,是為「邪」。當身體有毛病,就是「邪壓正」,於是生命本體要抗病,要「正驅邪」。人和醫生要做的,就是給予扶持。「扶正驅邪」的真正意思是扶持「正驅邪」這個機體的自我抗病機制和能力。

他提到一個數字:據世界衛生組織,人類健康長夀的因素中,現代醫療只佔8%。

這應了《黃帝內經》的一句話:「成敗倚伏游乎中」,每個人的健康與否都是自招的,是自己的健康或者疾病的製造者。

他甚至提出,細菌、病毒不完全是壞的,生病也不完全是壞的。對病和病菌,趕盡殺絕不一定好,病菌病毒越殺越多,殺不勝殺。一年得幾次感冒的人,可能長夀。金剛怒目不如菩薩低眉。反應過激了,可能帶來相反後果。

看了這個演講天的下午,到書局看到一本書 :《大國醫:二十位國寶級「國醫大師」的養生絕活》。一翻,裡面包括陸廣莘,他在書中所說的,待明天再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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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大講堂:
http://v.ifeng.com/his/201002/493f152d-0cdf-42ee-a17e-9c323e1a4757.shtml

2010年2月19日 星期五

解開了無端惹「相思」之謎

在香港公園撿到的海紅豆
過年前曾在這裡寫過一篇《不明不白之「相思」》,今天終於把「無端惹相思 」的謎團開了。原來每天晨運時遙遙相望的一棵樹,就是海紅豆樹。那些晶瑩的紅豆,就是從那兒飛來的。

今天早上,氣溫跌到入冬以來最冷的八度,還有點似雨似霧的紛飛水點,公園很冷清。我如常到那六棵雙翼豆樹下面做晨運,幾張木凳都打濕了,沒法放下書包,但我仍然在樹下轉了一圈,看能不能找到殷紅的海紅豆。沒有,於是走到在山坡低一點位置的小亭子裡做運動。

亭子旁邊有一列幾棵同一品種的樹,葉子形狀和雙翼豆樹的相似,都呈卵狀,但大很多。我平常做運動的位置高一些,高度約與這幾棵樹的腰相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樹上枝葉生長情況。我也曾懷疑那些紅豆是從這些樹上抖過來的,可是一直看不到樹上有紅豆的蹤影。到網上查找海紅豆的資料,又只看到豆子,看不清楚樹的葉子是怎樣的。

在亭子裡一邊做運動一邊再端祥這幾棵樹。樹都長在一個約45度的陡峭小坡上,上方下方都有路,上面是小徑,下面是大路。我從坡上的小徑走到亭子去,一路上留意腳 下以瓷磚鋪砌得整齊的地面,沒有發現。離開時,我特意繞到下面的大路去。這段路與我上班的方向相對,我平時不會走。我注意坡上樹木的標誌牌,果然有發現,一棵樹的牌子標明:海紅豆。我注意到的樹果然是海紅豆樹。

立即留意濕漉漉的路面,也有發現,先是路邊上有一粒海紅豆,再陸續在路磚的縫隙裡看到點點鮮紅,找到幾粒。注意山坡的草叢,再有發現。只是撿拾得有點狼狽,弄得一手污髒。回到辦公室一打點,晶瑩可愛的海紅豆竟然有16粒之多。海紅豆的種子應在夏季成熟,現在有此收穫,應該很不錯吧?

我真的被頂上的雙翼豆樹誤導了,「相思」不是從天而降,而是橫空飛來的。我又竟是這麼多年後才有此發現。

想來,海紅豆樹是香港很常見的樹木,很多公園都會有,不知道為什麼人們沒有注意它會灑落那麼美麗的種子。或許是紅豆太小了,直徑只有三至四mm,雖然顏色艷麗,匆匆走過,會視而不見,不放在眼內。

隨着世界演變的節奏加快,不斷有人提醒人們,要讓生活節奏放慢點,好多欣賞身邊發生的一切;做事情不要只關心結果,也要關心事物發生的過程;不要只知道自己要到什麼地方去,而忽略了途中的景色。真的,我們把身邊很多美好的東西都視而不見了。只知道冬天來了,而不知道由夏到秋,由秋到冬,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變化。

由速度,再想到高鐵。我主張興建高鐵,但有一點是擔心的,就是到時可能埋怨火車走得太快了,讓人無法看清楚沿途美景。這就有如長江三峽大壩築成以前順流而下遊三峽,美景當前而船疾如矢,「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只能對好景飛逝暗嘆無奈。

可以的話,把腳步放慢點兒吧,感悟一下蘇東坡「凡物皆有可觀」的睿智。

翌晨補記:

殷紅點點落,
何處惹相思?
月月年年遙眺望,
紅豆暗傳,
心事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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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動百科,海紅豆:
http://www.hudong.com/wiki/%E6%B5%B7%E7%BA%A2%E8%B1%86

2010年2月18日 星期四

漢字存亡,驚心動魄

你可從中找到縕藏着的漢字現代基因?

讀《漢字五千年》很愜意、舒暢,但到了最後一章,竟然驚心動魄,很意想不到。這是讀到漢字曾經瀕於被消滅的經歷時的感受。

新中國成立後,曾經研究過以拼音文字取代漢字,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但很多人並不知道,早在「五四」時代,這倡議盛行一時。以「先進」的拼音文字取代「落後」的方塊漢字的輿論,曾有摧枯拉朽之勢。在二十世紀裡,漢字一再遭逢相似的劫難。漢字至今尚存,真是萬幸。

自從西方列強以堅船利炮打開滿清閉關自守的國門後,中國人遽然醒覺,堂堂天朝大國已淪為任西方列強宰割的魚肉。有識之士在惶惑中探索解國之方時,對西方的思想、技術以至文字,都瞠目結舌,甚至頂禮膜拜,以為先進楷模,而對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都有不堪回首之痛,要除之而後快。

一九零五年廢除科舉,讀書人的思想解除了束縛,各種新思想如雨後春筍萌發。清朝結束,「五四」運動爆發,其勢更甚。知識分子一致尋求掃除中國文化的積弊,連從舊學中成長起來的,也覺悟過來了。錢玄同竟也認為:「欲使中國不亡,欲使中國民族為二十世紀文明之民族,廢除孔學、滅道教為根本之解決,而廢記載孔門學說及道教妖言之漢文,尤為根本解決之根本。」

漢字被視中國積弊禍根之說,得到廣泛和應:

陳獨秀:「中國文字既難載新事新理,且為腐毒思想之巢窟,廢之誠不足惜。」

蔡元培:「漢字既然不能不改革,盡可直接地改用拉丁字母了。」

魯迅:「漢字也是中國勞苦大眾身上的一個結核,病菌都潛在裡面,倘不首先除去它,結果只能自己死。」

瞿秋白:「漢字是古代與封建社會的產物,已變成了統治階級壓迫勞苦群眾的工具之一。」應「根本廢除象形文字,以純粹的拼音文字來代替它」。

……


可幸,時局動蕩阻止了這樣的「文化大革命」。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漢字以載罪之身進入新中國」;十天後,文字改革協會即在北京成立。兩年後,毛澤東提出:「文字必須改革,要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

當時的文字學家認為,文字發展分三個階段,一是形意文字,最落後;二是意聲文字;三是拼音文字,最先進。中國要現代化,就要揚棄落後的象形文字,改用先進的拼音文字。

這並非沒有爭議的,中國雖然推出了漢字拼音方案,但並沒有切實推動廢除漢字。可是到了七八十年代,電腦化浪潮出現,漢字的「落後」進一步凸顯,國內外都有人鐵斷,漢字無法進入電腦化時代。漢字真到了生死存亡關頭了。

漢字輸入法於是成為華人世界一個熱門研究課題。回過頭去看,真是「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據說,現在的漢字輸入法達到一千六百多種,用手機都可以快速輸入漢字、發短訊了。

「我們艱難而又當然地發現了漢字中蘊藏的現代基因」。漢字,漢文生命力之頑強,真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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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字五千年》:http://www.youtube.com/watch?v=mtYbQtG8cg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