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明報》上赫然看到一個通欄大標題:「專家:迷你冰河期開始了」。
你可能覺得被人愚弄了:不是說地球在暖化,人為的「溫室效應」在醞釀全球大災難嗎?怎麼剛開了哥本哈根會議就來一個一百八十度倒轉,變成全球冷化了,而且要進入冰河期了,儘管是迷你的?
我饒有趣味的看了報道,又追蹤到英國《每日電訊報》去看原來的報道怎麼寫的。報道很簡短,並非第一手的採訪,是根據德國Kiel大學Mojib Latif教授去年九月在聯合國一個會議上發言寫出的。另一份未報道名字報章上周未刊登了對Latif的訪問後,《每日電訊報》翻炒,《明報》再炒上炒。
大概是因為英國──還有整個歐洲、北美、中國華北──陷入了數十年一遇的雪災當中,使記者的新聞觸覺嗅到了「氣候轉變」味道,於是找來Latif,從舊聞中炮製出新聞來。
Latif教授是著名的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委員會(IPCC)報告》的作者之一,但他的立場與當今「溫室效應」的主流意見有點不同,不屬於所謂「警報分子」(alarmist)。他提出,由於被稱為「北大西洋搖擺」(North Atlantic Oscillation)的海流變化,地球未來二三十年不會暖化,而會冷了。不過他又說,地球過去三十年的暖化,也是這個海流的變化造成的。
他說:現在海流又變了,未來二三十年可能有更多今年這樣的冬季,夏季會不那麼熱,冰川和兩極冰帽的溶化會停止;就目前而言,全球暖化會煞停,氣候會涼快些。
《明報》又引述威斯康辛大學大氣科學組負責人Anastasios Tsonis的意見說,地球氣候存在「數十年期搖擺」(MDOs, Multi-decadal Oscillations),例如1915至1940年間是強「溫暖期」,氣溫顯著上升;1940年代到1970年代末,儘管溫室氣體排放量在上升,但全球氣溫卻在下降;1980年以後再轉為溫暖期,氣候暖化,「我們現在又迎來了變化,可以預期,接下來20至30年將出現寒冷天氣。」
《明報》把oscillation譯為「震盪」,我認為譯為「搖擺」較好,是說一種如鐘擺一樣來回變化的現象。大家現在都知道的、太平洋赤道附近的厄爾尼諾、拉尼娜現象,就是每隔幾年就出現一次的海流變化,就是「搖擺」現象。北太平洋也有一個幾十年出現一次的更大「搖擺」(Pacific Decadal Oscillation),對全球氣候的影響絕不下於「北大西洋搖擺」。「北大西洋搖擺」可以造成全球氣候冷熱「失常」,「太平洋數十年搖擺」也有同樣的威力。
地球的冷暖變化也是一種「搖擺」現象,來回波動,暖化不見得會一直暖下去,冷化也不是一直冷下去。到了一個時候,氣候就會逆轉。這並非預測,更不是只靠電腦模型的預測,而是從以萬年計的實物紀錄得出的結論。其中有不同時間長度的搖擺,如冰期就分冰期、小冰期,還有上文提到的迷你冰期。「溫室效應」之說是基於氣候平穩不變而推演出來,而事實是,沒有人類釋放的溫室氣體,地球氣候也在不斷變化,冷暖波動。
電腦模型沒能預測出今年的暴風雪肆虛。今年會發生的事情它都預測不到,你怎可以相信它能準確預測幾十年後、幾百年後地球後上升多少度?
好了,所謂人為的「溫室效應」的作用到哪裡去了?我認為,如果有的話也一定敵不過大自然的力量,大自然的力量足以把它抵銷。
更加值得問的問題是:為什麼過去很少聽到,或者根本聽不到「溫室效應」以外的非主流聲音?為什麼Latif九月在聯合國的發言不成為新聞,要到大暴雪來了才重新受到注意?
我的意見是:傳媒都喜歡做做「先見之明」或者「聽見之明」的警報者,要語必驚人──管它對不對。
所以,讀報一定不要被報紙嚇倒,那怕標題用「雞乸咁大隻字」衝擊你的眼球!
**
舊文參考:〈對地球氣溫上升的疑問〉
http://silverylines.blogspot.com/2009/12/blog-post_08.html
《每日電訊報》報道:
http://www.telegraph.co.uk/earth/environment/globalwarming/6965342/Big-freeze-could-signal-global-warming-pause.html
《明報》報道:http://news.mingpao.com/20100112/tak1.htm
2010年1月12日 星期二
2010年1月11日 星期一
「八十後」與「四十後」
「八十後」、「七十後」……等等稱謂,都不過是很粗疏的標籤,我絕不相信整整一個十年裡出生的人都會有相同的價值觀,有一樣的行為取向,這就如同不相信同一個出生八字的人會有相同命運一樣。
但我也相信,人總無法擺脫時代給你打下的烙印。人確實是某一個特定時空的產物,你生在哪個地方的哪個時代,你就多多少少留下個印記,以致思想、行為、感情都受到左右。
中國的「三十後」,出生於災難深重的年代,生活顛沛流離;「四十後」仍要遭逢戰亂,但可以在懂事時過上和平日子了;「五十後」,如果在國內,有在紅旗下長大的幸福,也有運動連年的衝擊;「六十後」,遇上文革,或許有姜文式的「陽光燦爛的日子」;「七十後」,會在懵懂中上撞上改革開放的思想狂放。「八十後」,不管是香港還大陸,都一定逃不了物質享受豐富帶來的迷失。這些不同年代的人,都一定各有自己的思維、行為特徵。
其實,最重要的不是你出生在那個十年,而是你成長階段那十幾年的社會影響,你從約十歲到二十幾歲那十幾年是個什麼樣的世代是關鍵。這是一個人形成自己人生觀,而且進入社會的階段,很多事情似懂非懂,卻躍躍欲試,對世界充滿抱負,但面對有諸多不滿的現實有無力感,感到個人力量渺小,可是又不甘退縮。其有大志者,就會發出「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擊水三千里」的豪言。(二百年,以一生不眠休不休計算。)
當整整一個世代的二十餘歲年輕人都有這樣的豪情時,那力量是不可估量的。近代最大的一次年輕人放肆張狂,大概是六十年代的環球學生運動浪潮吧,中、歐、美的「四十後」同齡人──The Baby Boomers──一同進入青春亢奮期,分別受到各自社會因素的激勵,對社會既得利益階級發起衝擊。這直到進入七十年代,中國「文革」結束,美國從越南撤軍,而「四十後」也開始成為社會體制的一部分才完結。
我沒有翻查人口結構中不同年齡段的構成,但我相信大陸和香港的七八十年代都有過生育高峰,出現過另一個嬰兒潮。社會的生育高峰每每是伴着社會安定繁華而出現的。在大陸,「文革」結束,社會重歸穩定,家庭重新團聚,再加上改革開放的好日子,即使有一孩政策,人們仍然願意生育。在香港,港英政府自「六七事件」後知道要致力改善民生,公屋、教育、勞工政策都大刀闊斧改革,隨之而來是經濟起飛。香港並乘着大陸改革開放而經濟轉型,向以金融服務業為主的方向轉化,出現了黃金的八十年代。家庭結構也轉向「核心家庭」。
這個年代出生的一代,可以籠統稱作「八十後」,而當前正是他們開始覺得要「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正如他們的先輩──六十年代時的「四十後」。
但他們會像六十年代時的「四十後」那樣轟天動地嗎?我相信不會。第一是沒有國際呼應,世界其他地方沒有重大的社會刺激因素,只有香港特別一些。第二,「四十後」受過較刻苦的社會磨練。不過「八十後」有資訊時代的科技串連、召集利器。
但我也相信,人總無法擺脫時代給你打下的烙印。人確實是某一個特定時空的產物,你生在哪個地方的哪個時代,你就多多少少留下個印記,以致思想、行為、感情都受到左右。
中國的「三十後」,出生於災難深重的年代,生活顛沛流離;「四十後」仍要遭逢戰亂,但可以在懂事時過上和平日子了;「五十後」,如果在國內,有在紅旗下長大的幸福,也有運動連年的衝擊;「六十後」,遇上文革,或許有姜文式的「陽光燦爛的日子」;「七十後」,會在懵懂中上撞上改革開放的思想狂放。「八十後」,不管是香港還大陸,都一定逃不了物質享受豐富帶來的迷失。這些不同年代的人,都一定各有自己的思維、行為特徵。
其實,最重要的不是你出生在那個十年,而是你成長階段那十幾年的社會影響,你從約十歲到二十幾歲那十幾年是個什麼樣的世代是關鍵。這是一個人形成自己人生觀,而且進入社會的階段,很多事情似懂非懂,卻躍躍欲試,對世界充滿抱負,但面對有諸多不滿的現實有無力感,感到個人力量渺小,可是又不甘退縮。其有大志者,就會發出「自信人生二百年,會當擊水三千里」的豪言。(二百年,以一生不眠休不休計算。)
當整整一個世代的二十餘歲年輕人都有這樣的豪情時,那力量是不可估量的。近代最大的一次年輕人放肆張狂,大概是六十年代的環球學生運動浪潮吧,中、歐、美的「四十後」同齡人──The Baby Boomers──一同進入青春亢奮期,分別受到各自社會因素的激勵,對社會既得利益階級發起衝擊。這直到進入七十年代,中國「文革」結束,美國從越南撤軍,而「四十後」也開始成為社會體制的一部分才完結。
我沒有翻查人口結構中不同年齡段的構成,但我相信大陸和香港的七八十年代都有過生育高峰,出現過另一個嬰兒潮。社會的生育高峰每每是伴着社會安定繁華而出現的。在大陸,「文革」結束,社會重歸穩定,家庭重新團聚,再加上改革開放的好日子,即使有一孩政策,人們仍然願意生育。在香港,港英政府自「六七事件」後知道要致力改善民生,公屋、教育、勞工政策都大刀闊斧改革,隨之而來是經濟起飛。香港並乘着大陸改革開放而經濟轉型,向以金融服務業為主的方向轉化,出現了黃金的八十年代。家庭結構也轉向「核心家庭」。
這個年代出生的一代,可以籠統稱作「八十後」,而當前正是他們開始覺得要「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正如他們的先輩──六十年代時的「四十後」。
但他們會像六十年代時的「四十後」那樣轟天動地嗎?我相信不會。第一是沒有國際呼應,世界其他地方沒有重大的社會刺激因素,只有香港特別一些。第二,「四十後」受過較刻苦的社會磨練。不過「八十後」有資訊時代的科技串連、召集利器。
2010年1月10日 星期日
我真羡慕「八十後」
我真羨慕「八十後」,世界在他們面前打開了那麼大的門窗,電視、電腦、書本……讓他們看到那麼精采的世界,那個角落、那門類的精采,只要你的心有嚮往,都可以展現在面前;
我真羨慕「八十後」,看足球嘛,可以看到世界最頂級的比賽,而我少年時最多只能到掃稈埔大球場後面爬到山坡上看到「南巴大戰」;
我真羨慕「八十後」,一出門,交通四通八達,荃灣、元朗不比筲箕灣、官塘遠多少,而我少年時去荃灣三疊潭旅行,要背着野餐的飯鍋等等沿着青山公路走近兩個小時,也不是沒有巴士可坐,只為省錢;
我真羨慕「八十後」,可以享受九年免費教育;能讀上大學,家裡經濟有困難的話,政府有那麼多補助、貨款;而我那時,每月到了交學費的時候(中學時一個要月要三四十元),向父親拿錢總覺難受,到讀預科要一百元一個月,知道父親無法負擔,就主動綴學了;
我真羨慕「八十後」,學習、升學可以有那麼多選擇,即使「讀書不成」,只要你肯發掘自己的潛能,也有不同就業途徑進修,如認識的一位「八十後」,憑着對笛子的鑽研而周遊神州、世界;
我真羨慕「八十後」,五花八門的電腦軟件節省了他們多少煩瑣的工夫,不必寫個美術字都要一筆一劃細心描繪,更不必說更大的繪圖了;
我真羨慕「八十後」,在中小學就可以享受各種課餘興趣的培訓,學校唯恐你不夠滿足,學音樂怕買不起樂器?借給你;
我真羨慕「八十後」,假若肯學習,會有正規訓練的門路,有師傅循序漸進的教導,不必自己摸索,而我少年時玩音樂連樂譜都找不到,要靠自己默寫記譜;
我真羨慕「八十後」,在長知識、求知欲最強的青年時代,趕上資訊科技突飛猛進,成為在電腦面前成長的第一代,最新穎的電子發明都可以輕易駕馭──不必看說明書,而我拿着厚厚的說明書苦苦摸索也始終掌握不全;
我真羨慕「八十後」,在最能夠發揮創意的年齡段,可以那麼輕鬆的向全世界的先進範例借鑑,讓自己走到時代的最前沿;
我真羨慕「八十後」,走向世界多麼簡單──只要你肯努力;我認識不同的「八十後」,在香港讀大學的,分別能到英國、荷蘭、中國交流,在美國的則到上海、韓國交流,還有那位周遊列國演出的「八十後」;
我真羨慕「八十後」,在他們長身體的時候,食物不虞匱乏,基本上要吃什麼有什麼,而我們在那個年齡段只不過可以解決溫飽,記憶中最大的奢侈是「車厘哥夫」的一個雜扒──如今「大快活」可以吃到的貨式;
我真羨慕「八十後」,他們大部分可以住得安穩舒適,住公屋的也可以嘆冷氣,而我青少年時代住得最長的一段時間,是在洗衣店燠熱的工場裡;在不安穩的那段日子裡,幾個月搬一次家;
我真羨慕「八十後」,要自己煮食真方便,電飯煲、雪櫃、微波爐……是廚房的基本設備,而我少年時要自己煮飯吃,是在租住的房間裡燒火水爐;雪櫃當然沒有,有一次,一個蓋在搪瓷碗裡的鹹魚頭漚出了蟲,在我腦海中留下至今最恐怖的畫面;
我真羨慕「八十後」,新衣仿佛穿不完,要隨潮流不斷更新,而我打工了還習慣修改別人的舊衣穿着;讀中學時有一次到老師家裡開聖誕「派對」,是穿着校服去的;
……
對一個人的成長,「八十後」有太多他們父輩難以想像的有利條件。若有這樣的成長條件,我該有更大的發展空間吧?
2010年1月8日 星期五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不必受到電腦遊戲的耽誤、鎖困,讓我有充裕時間去讀書,給枯渴的腦袋足夠滋養,讓我接觸到真正的而不是虛擬的世界;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跟隨到一個接一個板書非常漂亮的中文老師學習,讓我上課時要跟着這樣的板書抄寫大量筆記,練到見得人的書法,而不必看老師在白板上寫的「娃娃體」漢字,或者貼出來的電腦打印字,不必讀老師電腦打印的notes;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課餘有充分的自由,有自己支配的活動時間和天地,去發展真正出於自己喜愛的嗜好,讀小說、寫字、游泳、踢波、玩中樂、搞演出、爬山旅行……,讀書、藝術上的愛好,讓我一生得益;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有足夠的自立能力,洗衣、煮飯、縫補衣服、踩衣車、做木工……;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甘於接受很低的工資,到一家報館工作,與一批舊學根柢深厚的末代老報人共事,才德都得益,並且從工作中學會「以廣闊的視野思考問題」,眼裡不只有香港一千一百平方公里的土地;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真正懂得勤儉、惜物,珍惜自己難得才有的一雙皮鞋、一對「白飯魚」、一個同學們湊錢買來的足球、一塊「紅雙喜」乒乓球拍、自已動手以別人不要的衣褲修改成的恤衫、西褲……;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比後生一輩更知道怎樣生活才算真正環保,有真正的現代意識;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可以量入為出,在收入不高的情況之下,讓一家人有尚算舒適、安穩的日子過,讓下一輩有良好的高等教育,儘管自己上不了大學;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沒有成為消費主義的奴隸,沒有讓廣告主宰我的生命,沒有讓我成為垃圾食品的犧牲品,讓我對麥當勞、可口可樂始終培養不出感情,沒有癡肥;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懂得珍惜生命,沒有受到煙酒、毒品、自殺手冊的毒害;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肯為生活作種種嘗試,從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和潛能,作為滾動的石頭(rolling stone),既經歷過無苔的樂趣,也享有苔蘚積累的滿足;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無法靠家梩的經濟支持去發展課餘愛好,不必去補習,不必上興趣班,不依賴,一切靠主動自學;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在從來就貧富懸殊的社會中有足夠的自信,不驕矜,不自卑,雖也有年少張狂之時,但不會為買不起昂貴的奢侈品而心理不平衡;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來,讓我知道「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路是人行出來的,果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生活不是靠政府慷慨才可以改善的;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不會因為初進社會,一個月的工資買不到一部時髦手機、一個名牌手袋而埋怨社會不公義,不會埋怨社會的高職位都被「X十後」、「Y十後」……佔據了,自己的才華也因而被扼殺了;
……
真的,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儘管我沒有他們一出世就享受得到的安穩、富裕,一伸手就得到的高級消費品……。
但我相信,我從這個世界的收穫比他們豐富。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跟隨到一個接一個板書非常漂亮的中文老師學習,讓我上課時要跟着這樣的板書抄寫大量筆記,練到見得人的書法,而不必看老師在白板上寫的「娃娃體」漢字,或者貼出來的電腦打印字,不必讀老師電腦打印的notes;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課餘有充分的自由,有自己支配的活動時間和天地,去發展真正出於自己喜愛的嗜好,讀小說、寫字、游泳、踢波、玩中樂、搞演出、爬山旅行……,讀書、藝術上的愛好,讓我一生得益;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有足夠的自立能力,洗衣、煮飯、縫補衣服、踩衣車、做木工……;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甘於接受很低的工資,到一家報館工作,與一批舊學根柢深厚的末代老報人共事,才德都得益,並且從工作中學會「以廣闊的視野思考問題」,眼裡不只有香港一千一百平方公里的土地;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真正懂得勤儉、惜物,珍惜自己難得才有的一雙皮鞋、一對「白飯魚」、一個同學們湊錢買來的足球、一塊「紅雙喜」乒乓球拍、自已動手以別人不要的衣褲修改成的恤衫、西褲……;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比後生一輩更知道怎樣生活才算真正環保,有真正的現代意識;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可以量入為出,在收入不高的情況之下,讓一家人有尚算舒適、安穩的日子過,讓下一輩有良好的高等教育,儘管自己上不了大學;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沒有成為消費主義的奴隸,沒有讓廣告主宰我的生命,沒有讓我成為垃圾食品的犧牲品,讓我對麥當勞、可口可樂始終培養不出感情,沒有癡肥;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懂得珍惜生命,沒有受到煙酒、毒品、自殺手冊的毒害;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肯為生活作種種嘗試,從中找到自己的方向和潛能,作為滾動的石頭(rolling stone),既經歷過無苔的樂趣,也享有苔蘚積累的滿足;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無法靠家梩的經濟支持去發展課餘愛好,不必去補習,不必上興趣班,不依賴,一切靠主動自學;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在從來就貧富懸殊的社會中有足夠的自信,不驕矜,不自卑,雖也有年少張狂之時,但不會為買不起昂貴的奢侈品而心理不平衡;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過來,讓我知道「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路是人行出來的,果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生活不是靠政府慷慨才可以改善的;
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讓我不會因為初進社會,一個月的工資買不到一部時髦手機、一個名牌手袋而埋怨社會不公義,不會埋怨社會的高職位都被「X十後」、「Y十後」……佔據了,自己的才華也因而被扼殺了;
……
真的,我慶幸自己不是「八十後」,儘管我沒有他們一出世就享受得到的安穩、富裕,一伸手就得到的高級消費品……。
但我相信,我從這個世界的收穫比他們豐富。
2010年1月7日 星期四
黃姚古鎮,猶存古韻
黃姚據說始建於北宋開寶年間(公元九六八年),算來已有過千年歷史。至今有明清民居約百家,聚集在八條街道和一條小河邊上。這裡雖然算是漓江下游流域,但地偏不便,外人鮮到。抗戰時,很多文人跑這裡避難,何香凝、歐陽予倩、梁漱溟、高士其等在這裡居住過一段時間,中共廣西省工委也設在這裡,。
直到前幾年,這裡才通了一條旅游公路。所以相對於其他地方因旅游而興旺熱鬧的古鎮,黃姚就冷清得多了,相對而言也少了點商業味道。
去到那天待找到旅館安頓下來,太陽已快下山了(這是此行唯一見陽光的日子)。走進鎮去,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安詳享受古鎮的悠閑。第二天一早起來,準備欣賞古鎮晨曦,怎料天空又給密雲濃霧封鎖了,還下着毛毛雨,氣溫大概只得五六度。旅行的時光怎可虛度?七時剛過便獨闖進古鎮去。
古鎮的街道都是青石板鋪成,一經雨洗,烏黑油亮,映照着漂亮光影。晨光微明之下,古老破舊房舍夾峙的街道上,人影兒不見一個,平添時光倒流的幻覺。偶爾有早行者打着傘走過,腳步踏到水窪上,濺水的聲響在街巷裡清脆回盪,真讓人懷疑這究是哪年哪月光景。
最吸引人的還是小河邊。浣衣的大嬸已在井邊、河邊搓洗。河面上悄悄盪來一小船,穿過橋洞,是工人在打撈水面的落葉。上學的孩子出門來了,撐着傘輕快走過小路,踏過鋪得整齊的石跳橋過河去。石跳橋的31塊石頭經過自清代嘉慶年以來二百餘個春秋的踏踐,石面都凹了。黃狗走到小橋上,向着孩子走去的方向眺望,尾巴搖得歡快。
古鎮的街道上有一些小店鋪、旅館等,但不多,大部分還是民居。相對於整個鎮變成大賣場的地方如周莊等地,這裡清靜、閑適等多了,真正可以品嚐到古老歲月的樸素生活風味。
不過這看來不會維持多久。進入賀州境後,到處都可以見到對黃姚古鎮的宣傳,高速公路已開到了古鎮旁邊,我們正好趕上中午12:58分的吉時,頭一個駕車經高速公路離開古鎮。到這個夏季,這裡必然不是一個樣。會有新的景象,也會有新的矛盾。這樣的矛盾,我們已感覺到了。
2010年1月6日 星期三
反高鐵的「兔子」
武漢的高鐵車站氣派不凡
那是前現代化的龜。現代化或者後現代化的龜除了努力不懈,還配備上新科技,有更大的後上優勢,趕上兔子一點兒不稀奇。在當今全球化的時代,科技發展得快,傳播得也快。先發展的「兔子」是一步一步前進的,而後上的「龜」卻可以跨躍式前進,不必踩着「兔子」腳印走。你看在中國一些後進地區,居民用的第一部電話就是手提的,用的第一部照相機就是數碼的,用的第一部……。
中國的後上優勢已發展到一公里投資一億元的高速鐵路上,高鐵網伸延之快讓人措手不及。
武廣線十二月二十六日才通車,到三十一日,廈門至福州的高鐵線又開通了,它不久會北接杭州,南通深圳。原定十二月二十八日通車的鄭州至西安的高鐵線似乎遇到一些阻延,未能如期運轉,但相信也可在日內正式營運。據報道,試運行時速達到392公里。
如果你一直沒有留意中國高鐵網發展的話,可能會為此傻了眼,以為神州大地上的高鐵是從地下冒上來的。不是,只是你生活在香港,欠缺了「中國視野」而已。香港人愛以「國際視野」自詡,重視「中國視野」的卻不多。其實,兩者對香港都不可少。香港的優勢正是建立在「背靠祖國,面向世界」的優越地緣政治位置上。這不是假大空之言,而是值得讓我們的下一輩及早建立起的世界觀。
昨天晚上見到一位「八十後」年輕人,他剛從杭州、上海游藝回來,說到兩城之間已有和諧式列車行走。這只算準高速列車,以時速180公里行走,全程不到一個半小時。而我更知道,真正高速的滬杭線也快將通車,據早前的報道,是要在上海世博之前運行的,行車時間半小時多一點。杭州至南京、杭州到寧波的高鐵,也預計在明年年底通車。這一帶是中國經濟最發達地區,高鐵把沿線各城市串通起來,將起到當年子彈火車貫通東京至大阪一帶後產生的巨大經濟推動作用。
今天在報上看到一段由「一群五十後工程、建造、規劃、財務及法律界別專業人士」刊登的聲明,呼籲政客們不要玩弄政治,迅速通過興建高鐵的撥款。聲明提到:日本東北新幹線通車一年,沿線城市的旅遊消費便由111億日圓增至266億日圓。我剛坐過東北新幹線,對此印象特別深刻。
那位年輕人又告訴我,他認識一位研究高鐵的學者,學者到歐洲考察回來,再對比中國的高鐵,驚訝的發現,中國的高鐵比歐洲還先進。我沒有感受過歐洲的高鐵,但對此一點不奇怪,因為知道中國擁有後上的優勢。
今天看報,看到《明報》老總張健波以記者身份寫的報道,寫他乘坐武廣高鐵的感受,題為「有飛機之快,無機票之貴」。報道的結語語重心長:「按現在的發展進度,到2012年,全國鐵路里程將達到11萬公里,其中時速200公里或以上的高鐵達1.3萬公里;到2020年,高鐵總長度將超過1.8萬公里,佔全球高鐵總里數一半以上,高鐵在全國布局的重要性非常明顯,香港切勿失諸交臂。」
文章放在第一版,但上面的頭條大標題卻是:「80後反高鐵:抗爭不流血。」
何必彰顯這樣的80後?這樣的無知?這樣的「兔子」?
2010年1月5日 星期二
兩廣之間時間距離急劇收縮
到黃姚,正好趕上高速公路開通
原因是高速公路在不繼伸延,人們更在興奮地談論着高速鐵路了。
我是在桂平市從當地人的口中才知道南(寧)廣(州)線高速鐵路線已動工興建的,到網上一搜尋,果然,是早在二零零八年十月已動工了,預計二零一二 年建成。全程559公里,設計時速只到200公里,比不久前正式運行的武廣高鐵慢了很多,但預留提速到250公里的空間。儘管這樣,不久之後從廣州乘坐高鐵,不到三小時就可抵墶南寧。而沿也將建成的貴(州)廣(州)高鐵線去桂林,該不用兩小時吧?若干年前,桂林山水仿佛在那萬水千山之外的遙遠的地方。
桂平市位於三江交匯之地,黔江與鬰江在這裡匯合成潯江,續往下游,再與桂江匯合成西江。桂平經濟發展較落後,聽當地朋友說,一年的稅收只得幾億元,不及珠三角一個小鎮,但他們很為自己因為製造業發展不起來而留下的青山秀水驕傲,水和空氣都很乾淨。在到處都因為現代化發展而付出嚴重污染代價的今天,桂平反而擁有「落後的優勢」,可以用無污染來自我推銷。奈何,它躲在深山裡。
於是高鐵的前景為桂平人燃起了無窮希望,他們希望以優美的環境吸引珠三角以至港澳客人到來買房、旅遊、做生意。
這次去的幾個地方,包括廣西的賀州、黃姚、桂平、玉林、北海,還有廣東的陽江,都沒有去過,很陌生。在一本十多年前買的《中國地圖冊》上,這幾個地方之間沒有多少代表道路的連線,有的話,只是公路和鐵路兩種連線。而一路上拿着新的地圖看,不同顏色的線路密麻麻,公路起碼分省道、國道、高速公路。賀州市在舊地圖上還叫賀縣。
此行的主要目的地黃姚古鎮,位於賀州西南七八十公里之外,從賀州駕車前往,走了兩三小時。去到卻發現,連接黃姚的高速公路正好在第二天開通。如果我們遲一天前往的話,大概四十分鐘就到了。
我們一天傍晚時分到了北海,到「千里銀灘」和市區一轉,發覺沒有必要留一個晚上,馬上轉上高速公路沿着海邊進入廣東,經湛江、茂名到三百多公里外的陽江去,晚上九時多便到了,到了一家很多當地居民光的茶樓飲夜茶。第二天中午在陽江吃午飯,二時半才沿高速公路冒雨返回近三百公里外的廣州去,去赴朋友的晚飯約會還有寬裕時間。這在以前,是很難想像的。很多年前曾經從廣州坐公車到湛江去,一早出發,天黑才到。
中國自從改革開放之初認識了「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之後,修路成為全國運動,而路已提升到高速鐵路了。「要想富,先修路」不是中國的發明,每個國家的現代化發展都是從這裡起步的,美國的高速公路、日本的子彈火車對兩國經濟起飛起了關鍵性作用。中國的高速鐵路網絡,必將成為中國崛起的新里程碑。近日看到兩個新名詞:日前,日後。意思是中國經濟總量超越日本之前和之後。我相信已經進入「日後」了,只待統計數字正式公布中國的世界第二地位而已。這是另一個里程碑,但北京應不會高調宣傳,網民喧嘩是另一回事了。
可是一回到香港,打開電視便看到反對興建高鐵的新聞,菜園村和大角嘴一些居民、一些學生和社運人士在起哄。
越來越覺得,香港變成一口井了,井底之蛙不少。到有一天香港真被邊緣化了,千萬不要手指向外找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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