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5日 星期三

美石:良玉不雕

菶頭大的廣西大化石,25元(人民幣)買來。
中國人有愛玉的傳統,以致形成了所謂「玉文化」。身邊不少朋友佩帶玉飾物,有手鐲、項練吊墜、手機掛飾等。我不特別愛玉,也不大懂,加上玉價近年上升得厲害,就更敬而遠之了,最多止於觀賞。

所說的玉主要是翡翠,一種碧綠的玉,主要源自緬甸。從文獻和考古資料來看,在清代乾隆時期以前,愛玉的國人都沒有採用翡翠的習俗。翡翠引入之後,珍愛玉石成癖的慈禧為之着迷。上有好者,下有甚焉。翡翠的鋒頭自此蓋過了其他所玉石。如今,言玉幾乎必指翡翠了。這麼說來,綠玉才是玉的認識只不過是百餘年來形成的。這其實是對玉的狹義認識,即只以硬玉的翡翠為玉。

廣義上的玉,除了硬玉,還包括所謂軟玉,包括和田玉、岫岩玉、南陽玉等不同地方的玉,甚至包括水晶、瑪瑙、琥珀、珊瑚、綠松石、青金石等其它傳統玉石。而軟玉一般主要指新疆的和田玉。

從學術上來說,北京大學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王時麒教授認為,玉稱為閃石玉最為恰當。閃石玉礦有兩大成因類型,可分為富含CaMg的碳酸鹽岩蝕變型和富含CaMgFe的超基性岩蝕變型。前者以透閃石為主,密度在2.9-3.0之間,以岫岩閃石玉為代表。後者以陽起石為主,密度大於在3.03.1之間。

推往更久遠的傳統去,玉的涵義更廣,據《說文解字》對「玉」字的解釋:「石之美者,玉也」。《辭海》的釋義則為「溫潤而有光澤的美石」。中國是在商代以後才大規模使用新疆和田玉的,在此之前,各地使用的玉材基本上是就地取材的各種美石。抱着現代的標準到博物館去看古玉,你一定大失所望。中國文化範疇內理解的玉,其實不能單純根據現代礦物學標準去界定,而可以根據歷史,尊重傳統習慣,把廣義的美石看作是玉來玩賞。

花地紅木家具市場內一家店鋪展示的一段細紫檀原木,
標價25萬元(人民幣)。
抱着這樣的心態去逛逛廣州花地灣的花地花鳥蟲魚市場,可以用便宜的價錢買到可視為玉的美石。花地過去是農村,與廣州舊市區以珠江分隔,如今則坐地鐵可達。這個市場很大,主要分園藝、金魚、紅木三個區,有室內的,有室外的,商戶數以千計。裡面售買的東西品類繁多,都是應人們富起來之後日益講求生活享受而供應的。從幾元有交易的金魚,到價格以十萬計的名貴硬木原木巨型桌面都有。

這地方,我幾年前去過。這回再去,是在朋友店鋪裡看到一套船木桌椅、知道來自花地,而故地重遊的。這套家具只花了六千元,相對於香港見到的,便宜太多了。我無意購買,但很想見識一下。於是便去了。

果然大開眼界,各種檔次的商品琳瑯滿目。一看那規模便知道,這裡的顧客對象不是來自區區一個廣州市。

園藝部分主要銷售家居庭院的擺設,有不少賣美石的。一家賣廣西大化石的店鋪的老闆很健談,讓我知道這種美石的來歷。他談到,有朋友看不起他的石頭,因為「玉不琢不成器」,而他買的只是河溪裡沖擦而成的天然石塊。我笑說,他這位朋友大概不知還有「良玉不雕」一語了。

我常告誡自己「誡之在得」,可是仍然花40元買了兩塊頑石──該是美石。何妨以玉視之?

2015年4月14日 星期二

歷史的教訓:有貧窮就有神靈

讀到一本非常精采的書──《歷史的教訓》(The Lessons of History),是一九六八年出版的,距今差不多半個世紀了。書中所說的歷史,是人類數千年的文明史。相對之下,不到五十年的時光不算什麼,總結下來的教訓一點沒有過時。結合到自己在這幾十年中多少見證過的歷史,益覺作者之歷史識見之高超。

作者是威爾.杜蘭特(Will Durant, 1885-1981)和它的妻子艾莉爾。他們最著名的作品是花了半個世紀寫成的11卷《世界文明史》 (The Story of Civilization)。杜蘭特憑此在一九六八年得到美國著名的普立茲獎,一九七七年又獲頒發總統自由勳章。他的成名作則是一九二六年出版的《哲學的故事》(The Story of Philosophy)

《世界文明史》可說是傳世之作,但對普通讀者實在太卷帙浩繁了。作者於是以此為基礎,提綱挈領地寫了《歷史的教訓》。這可以說是作者深入研究人類文明史之後,深刻思考的結晶。說「書中到處閃耀着歷史學家睿智的思想光芒,是一本值得大家靜下心來仔細品味的作品」,半點沒有過譽。

「歷史的教訓」是個枯躁艱澀的議題,可是這書寫得非常簡明易讀,精練明快,讓人慨歎作者真有縮龍成寸之神功。作者分別從11個領域與歷史的關係提出歷史的教訓:地球、生物學、種族、性格、道德、宗教、經濟、社會主義、政府、戰爭、增長(衰退)。全書另加上第一章「猶豫」和最後一章「真有進步嗎?

美國華裔歷史學家黃仁宇有大歷史觀的理論,亦即宏觀歷史觀。相對之下,杜蘭特的歷史觀更宏觀,視野更廣闊,從中總結的教訓和規律更發人深省。

譬如在宗教與歷史一章中,他提出:歷史是否支持對上帝的信仰呢?他認為,如果「上帝」不是指大自然創造性的活力,而是指一個智慧、仁慈、至高無上的存在,那麼答案是否定的。若要用任何神學來解釋這世界的話,只能是一個善良的神與一個邪惡的神對宇宙、對人類靈魂的控制權的爭奪。

他指出,在西方,隨着人類社會從農業社會走向工業社會,世俗制度取代了教會。「法律,在過去是代表上帝賦予國王判決的權力,現在已經明顯地成為容易犯錯誤的凡人所頒布的命令了。」

可是歷史的教訓是,宗教具有死而復生的傳統。當法律權威興起之時,政府會聽任教會、家庭、道德衰落,只要不危及國家的根本穩定就行。可是到了某個臨界點,道德失序就可能會引發宗教復興。他引述法國哲學家勒南 (Renan, 1823-1892) 的憂慮:「如果理性主義要統治世界,卻不考慮靈魂對宗教的需求,那麼,法國大革命的經驗告訴了我們,這樣的錯誤造成的後果是什麼。」

他指出:「在我們這個時代以前的歷史中,還找不到一個顯著的例子表明,在沒有宗教的幫助下,一個社會的道德生活也能成功地維持。」

我沒有宗教信仰,但相信一個社會有宗教比沒有宗教好。只要有貧窮、有恐懼、有厄困,就一定有神靈──即使沒有,人會把它製造出來。

2015年4月13日 星期一

美國飲食新指引:可放心吃膽固醇

對於膽固醇三個字,香港人聞之色變。對高膽固醇的食物如雞蛋、蝦、魷魚,不少人敬而遠之,可能又愛又恨。美國飲食顧問委員會 (Dietary Guidelines Advisory Committee) 今年二月發表的指引,是很多人的好消息,其中宣告:「膽固醇並不是過量食用就值得擔心的營養素 (cholesterol is not considered a nutrient of concern for overconsumption)。」

這個委員會由14名專家組成,每五年就飲食問題向美國政府有關部門提交一個報告。由於它的權威性,對美國人以至全世界各地民眾的飲食都有莫大影響。今年的報告厚達五百餘頁,其中最受注意的,可能是膽固醇問題,因為這與委員會五年前的建議大相徑庭。在二零一零年的報告中,膽固醇歸類於「須減少食用之食物與食物成分」之列,而且認為每天不應攝取多過300毫克 (mg)。以一只雞蛋含164毫克膽固醇計算,一天不應吃多過兩只雞蛋。這已成為很多香港人的信條。

其實,近年很多研究已發現飲食中的膽固醇對人體內膽固醇的水平沒有多少影響。美國 Tufts 大學營養學與營養政策學院院長 Dariush Mozaffarian 就此向《時代》周刊指出:「關於飲食攝入膽固醇誘發心臟病的風險,目前有大量分析和綜合分析。就一般人而言,委實找不到兩者有關連的有力證據。」但他說,有幾項研究發現,攝入膽固醇過多會提高對二型糖尿病病人的風險。

他並非有關委員會的成員。他說:「據我的觀點,飲食指引應當基於有充分證據證明什麼是有益的,什麼是有害的。沒有充分證據證明飲食中攝入的膽固醇是有害的。」

耶魯大學疾病預防研究中心的 David Katz 醫生明確地說,飲食攝入膽固醇與血液中膽固醇水平的高低,「實際上沒有關連 (There’s virtually no association)」,有影響的是飽和脂肪和反式脂肪。

他自己的實驗室做過多項研究,都發現吃雞蛋不會提高血液中的膽固醇水平。他說:「我們沒法證明多吃雞蛋會減少心臟病,但我們有證據證明多吃雞蛋並多吃殼類會減少心臟病。」護心的餐單因而可以加入雞蛋,但不能只靠雞蛋。

報告就飲食提出這樣的總體建議:「應當鼓勵美國民眾養成這樣的飲食習慣:多吃蔬果、全穀物食品、海產、豆類、堅果;適量低脂、脫脂乳製品和酒類 (就成人而言);少吃紅肉和加工肉類;少吃加糖的食品、飲料和精製殼物製品。」

值得指出的是,即使有益健康的東西,也不是吃得越多越好的,而「有害」的東西如脂肪,也不該一點也不吃。關鍵是量,是吃多少或多少次的問題。偏食,只吃某種健康食品,也一定會吃出病來。

在飲食和醫藥上,關於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的論斷,常常不隔多年就來一個否定,然後是否定的否定,再然後是……。類似的事情已屢見不鮮。從中可以得出一個經驗:不要極端化。中庸之道,或曰中道,仍是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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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重閱:對膽固醇的認識要更新
http://silverylines.blogspot.hk/2013/06/blog-post_18.html

2015年4月12日 星期日

維園的菩提樹嫩葉

維園有好幾棵菩提樹。菩提樹葉子呈心形,以前用來做成葉脈樹籤,叫聰明葉。它的嫩葉特別漂亮,色彩豐富,我以前拍攝過。一直想拍攝維園菩提樹的嫩葉,但總遇不上,拍攝不到。今天總算拍攝到了。只是葉色比我知道的還差很遠。

維園的藍花楹

有人說,藍花楹是四月最美的花。這或許帶點個人的主觀感情,但藍花楹的確予人特殊美感。遠遠見到一樹藍花楹,像見到一抹紫藍色的雲煙在半空飄浮。可以想見,紫藍色雲煙若大片彌漫,那浪漫的美感定讓人震撼。

昨天下午在微雨中撐着傘走過維園時想到,藍花楹開花了嗎?大草地周邊零星地種有幾棵,花展三月舉行時,沒有特別留神,因為知道它要到四月才開花。昨天看到,花果然開得燦爛了,一兩棵正盛放,有些的花已落了不少。泥濘的草地上,樹下一片紫藍。

藍花楹的花不大,每朵如尾指大小,一叢叢的開,大叢的盈尺。它的葉很細碎,與影樹(鳳凰木)的葉子幾乎完全一樣。影樹的花是鮮紅色的,藍花楹的花呈紫藍,所以有人叫它作藍影樹。兩者其實屬不同的科。鳳凰木屬蘇木科,原產於馬達加斯加;藍花楹屬紫威科,原產於巴西。

藍花楹是南半球的花樹,澳洲一些小鎮大規模種植。從照片上看到,花開時節,鎮裡的街道藍花拱蓋,透着紫藍的光,像鑽進海底的透明隧道。

香港是近年才引進藍花楹的。一位建築
師說,他曾向某區區議會進言,建議廣
種藍花楹。這種要若干年才見到成績的
事,當然不會受到議員們重視。

據說沙田中央公園種了不少,但不知道是否有足夠讓人興奮的規模。又聽說嘉道理農場有一棵很高大的,有樹王之稱。可惜,暫時都未有謀面的機緣。

下了幾天雨,今天重見陽光。傍晚再到維園拍了藍花楹。

2015年4月9日 星期四

廣州:舊東西的存真與失真

玉帶濠的線面風光。照門上方的門牆上
可隐約見到玉帶濠三個字。
一個地方的發展越是迅速,越是會激起懷舊思潮,以至對傳統事物的保護。大陸各地都在經歷着歷史上最迅猛的變革,這意味着大量舊東西的失落,以及守護舊事物的努力的興起。物理學上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是同時發生的,據牛津定律,兩力相等。不過在舊事物的破壞與傳承上,兩者看來很難平衡。

到廣州匆匆一行,到處都可以感覺到這兩者的抵觸。

那天乘坐開通不久的地鐵六號線到北京路步行街去,沿着一列看來快要拆毀的騎樓屋從南往北走,在一處橫巷的巷口看到一個奇景:大批女子坐在巷裡的矮凳上線面,或等着線面。

線面亦叫絞面,是傳統的美容手法,只用一根挽成8字形活套的線,用兩手操縱活套一開一合,就能把頭面上有礙上妝的幼小汗毛清理掉,使顏面光潔一新。以前,香港街邊也有線面檔;如今則非常罕見了。年前也在廣州街頭見過,但這般規模的成行成市出現則是我第一次見到。數一數,約有七八檔。光顧的普遍較年輕;而提供服務的,比我印象中年輕,不似過去都屬上了年紀的婦人。在市場需求下,這行當似乎給注入活力了。

線面的基本技巧應當不難掌握,據說三數小時就能上手。聽說一些美容中心已有「古法線面服務」,對懂得這技巧的美容師需求日增云。可是另一方面,有人發明出電動線面機來了,不知道會不會把可能有復蘇希望的手工線面再次扼殺。

那條橫巷值得一提。它叫玉帶濠,本來是北宋時開鑿的河涌,是廣州東西走向的護城河,據說曾寬二十丈,深三丈,全長近三公里,直到西關那邊匯入珠江。經過千餘年的物換星移,玉帶濠變成臭水溝,最後成了如今的橫巷,只留下「玉帶濠」三個字供人憑弔了。

竹升麵在製作
「食在廣州」,到廣州的活動內容離不開吃。那天在上下九附近經過一家以竹升麵作招徠的粉麵店,小店裝潢簡單,內有員工正在一角製麵,旁有一竿大竹升(大竹竿)。這是傳統廣州雲吞麵的所謂銀絲細麵的製作方式,雖然肚子不餓,但何妨一試?叫了「細蓉」(小的雲吞麵),麵果然很傳統,細、韌、爽口,可是雲吞卻完全不是那回事,只有豬肉,沒有蝦,與北方的雲吞沒多大分別。細看菜牌才發現,另有鮮蝦雲吞麵。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傳統廣州風味的雲吞麵,但起碼「細蓉」已走樣了。

經過招牌由康有為書寫的陶陶居,禁不住誘惑,買了皮蛋酥一嘗。這也是源自廣州的美食,百年老店的製品,應當正宗吧?可是又失望了,為的是酥皮內包裹皮蛋的不是以酸薑為主要配料的餡料,而是蓮蓉。附近還有老字號廣州酒家、蓮香居,都有皮蛋酥,但不能試了,撐不下。

可是經過一條小巷又被吸引住了,一個小檔張出曾上「舌尖上的中國」的字樣作廣告,獨沽一味售賣豬腳薑。旁邊另一小巷,也有豬腳薑專門檔。忍不住往回走,要嘗嘗那看來名氣較大的一檔的豬腳薑是不是與眾不同。八元一碗,一隻蛋,一塊豬手,幾片薑。結果再次失望,不知道是不是生意太好之故,豬手、蛋的泡浸日子都不夠,而醋的味道偏酸。

傳統的東西要能真正傳承下去,看來真不容易。或者,東西送進到博物館去,才最能夠存其真。不過這一來,生命就停止了。

2015年4月8日 星期三

劉翔與《放棄的藝術》

劉翔終於宣布退役了。很久沒有聽到劉翔在運動方面的消息了,一有消息,卻就是退役的。這消息,可以說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不會讓人太驚訝。他沒有參賽這麼長時間才宣布退役,想必是一直在堅持還是放棄之間掙扎不休之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麼一句話:堅持就是勝利。人們似乎都相信這是真理,即使不是真理,也認同這是人們應當秉持的信念。這無疑也就認為「放棄就是失敗」了。人們從來都只鼓勵堅持,而不會鼓勵放棄。據說,有人在網上罵劉翔了,可能有人會名之為失敗者。

這有一定道理,因為堅持是所有生物的本性、本能,也是人的本性、本能,是所有生物為了求生、成長而與生俱來的。如果不堅持,一顆小小的種子不能從泥土裡鑽出來成為幼苗,幼苗不能哪裡有陽光就往哪裡伸展,長成參天大樹。人也是這樣堅持,才一跌一撞地站起來、邁開腳步、學會說話和各種求生本領的。人成長起來了,自然就有不同程度的堅持能力。

放棄則不是人的生物本性,不是大腦的習慣思維方式。放棄的能力更需要後天培養。

剛從廣州買來《放棄的藝術》一書,說的就是這方面的問題。書的作者是美國暢銷書作家 Peg Streep 與心理治療師 Alan Berbstein。兩人有一個共同特點,都是攻讀博士學位時的「逃兵」,都在沿着學術大道前進的途中來了個急煞車,掉頭走上另一看來崎嶇得多的小路,去做自己認為更開心、更有意義的事。

書中提到,人的大腦對「近在咫尺的勝利」會本能地作出反應。假如你做的是某種體能運動,它需要的是技能,你距離目標越來越近了,咫尺可達,似乎只要再提升一下技能,就可能創造出讓舉國興奮、舉世震驚的輝煌。你因此堅持不懈。這正是劉翔的情況。

遺憾的是,人類和人類的大腦都不善於判定「近在咫尺的勝利」什麼時候是可以實現的,什麼時候是空想。英國的科學家做過實驗,檢驗賭徒搖老虎機時「近在咫尺的勝利」對大腦的刺激,發覺大腦的反應與運動員受「近在咫尺的勝利」帶來興奮差不多一樣。在同樣的刺激下,只靠運氣的賭徒不甘於放棄,要靠提升技能取得的勝利的運動員也一樣。

這也說明,堅持往往靠直覺,這除了本性使然,也源自文化、環境壓力;而要放棄,得靠另一個思維系統,這是理性的,靠推理,運作慢得多。這也就是 Daniel Kahneman Thinking, Fast and Slow (《快思慢想》) 一書中所說的非理性思維與理性思維的差別。放棄──學術上叫「目標脫離」──要經過從思想到行為的四個層面運作:認知、情感、動機、行為。劉翔可能因此而要這麼久才能宣布放棄。

《放棄的藝術》的前言有這樣的話:「放棄是一項重要的生活技能,而非像文化傳統灌輸的那樣是令人差愧的無奈之舉。『放棄』開啟了另外一個視角,而這個視角是我們所受的教育和我們給孩子的教育中所缺失的。」「能夠放棄的人實際比不能放棄的人幸福。」

堅持不一定就是勝利,下場可能是失敗;放棄不等於失敗,或許意味着勝利。什麼時候要堅持,什麼時候應放棄,都需要智慧。這又讓人想到香港的政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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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重溫:對理想,不只是要堅持
http://silverylines.blogspot.hk/2014/03/blog-post_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