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8日 星期二

「運動腦筋」有新義

現代人都知道多做運動的好處。新年伊始,《紐約時報》一位保健問題專欄作家給讀者的忠告是,要長命,多運動;要頭腦聰明,也要多運動。

Grethchen Reynolds 在盤點過去一年內專欄裡寫過的內容時指出,「最新的運動科學研究表明,幾乎可以肯定地說,適當的運動形式和運動量能延長你的夀命,強健你的腦筋,改善你的腰圍,甚至給你身體的細胞排毒」,不過不適當的運動會對心臟有不良影響。

他曾作過這樣的報道:丹麥向一批做運動減肥的年輕男子進行調查,其中分兩批,一批每星期做幾次中等強度的運動,每次半小時;另一批的運動量加倍。他們都戴要上儀器,檢查運動後的活動情況。結果發現,運動激烈的一批人吃得較多,而且在運動後太累了,愛坐着不動。而只進行溫和運動的人運動後愛站起來周圍走走,伸展一下身體,甚至跳幾步;乘搭升降機少,走樓梯多了。

這顯示,適當運動的好處不僅是運動時的能量消耗,而且是給人增添了活力,人活躍了,日常的運動量也就增加了。作者認為,這是二零一二年最值得重視的運動科學主題:運動,要聚沙成塔。

他又重新推薦一項報道過的發現:即使每天做十分鐘運動,也可以延年益夀接近兩年,那怕你身體已經超重。相反,是他認為過去一年的寫作中最讓人心寒的一句話:「(西方人)25歲之後,每看電視一小時,短夀21.8分鐘」。這應當是指坐着看電視而言的,一邊踩健身單車一邊看,情況可能不同。他指出,人到中年之後,不管做多麼溫和的運動,也有利抵抗疾病,延遲衰老。

他在另一篇文章裡重點談到運動對大腦健康的影響。新的研究認為,人類的體能進化與智能的提升有密切關係。人之所以能夠在與其他動物的物競天擇中脫穎而出,一個重要原因,是在體能上勝過大部分哺乳類動物,走路、跑步、跳躍、耐力等都較優勝,可以捕食其他動物,增加營養。

這促進了人的身體進化,兩腿長了,毛髮少了,腳趾短了,內耳結構精密了;於是,人的身體平衡能力加強,可以逐步直立起來活動。人的大腦也在這過程中迅速發育。與其他哺乳類動物相比,在相同體型下,人的大腦大兩倍。

人的大腦特別發達,與人要集體捕獵,要共同協作,需要更多溝通和思考有關。但另一方面,科學家發現,狗、老鼠等天生耐力較強的動物,也有比例上較大的大腦。實驗室的研究也發現,讓老鼠加強跑輪子運動,若干代繁殖之後,老鼠的BDNF(Brain-derived Neurotrophic Factor, 腦源性神經營養因子)增加了,有助加強耐力,也有助大腦成長。
運動促使了大腦進化,人也要不斷運動,才能保持大腦的正常運作。我們常說要「運動腦筋」,這話現在有了新的意思──要通過「運動」強化「腦筋」。

2013年1月7日 星期一

深圳買水仙,驀然見白梅

農科花卉市場的白梅盆栽
還有一個多月才過春節,卻是已有臘鼓頻催的意味了,為的是上星期六已應邀到一個聚餐場合揮毫寫揮春。昨天,想到也該買水仙頭預備過年了,臨時決定到深圳選購,下午二時半才出門而去。

不久前,已在旺角花墟見到有水仙頭上市,發覺價錢貴了不少,而且貨色不佳,個頭較小。於是就想到,還是去深圳選購較好。過去,我家過年應節的水仙大多從深圳整箱的買回來,自己浸養。這樣有個好處,是可以在整整一個月裡,看着水仙發芽長大,數着一個水仙頭會冒出多少枝花來。只要選得好,一個水仙頭隨便可長近六七菖花,甚至更多。換歲之際,看着那興旺的花勢,很讓人高興。

過去到深圳買水仙,只光顧街市。還會有什麼地方可以買水仙頭?深圳有沒有像香港花墟那樣的地方?出門前,到網上搜尋了一下,找到一地方:農科花卉市場。

紅荔路近蓮花村處,有個專門經營花卉、園藝植物的地方,面積很大,有很多以溫室形式出現的店鋪,我以前去過。據網上資料,那裡已變成「深圳花卉世界」。從照片看來,由很多作零售的花店組成。剛發現的農科花卉市場是個什麼地方?不知道。從地圖上看,交通很方便,坐地鐵到車公廟站,走十到十五分鐘就到。

從深圳買回來的水仙頭
果然,從福田口岸過去,轉地鐵,出站後朝往北走,很快就找到,只是找入口時,走香蜜湖路,走了一點冤枉路,走紅荔西路較好。這其實是一個小區,裡面匯集了很多園藝商。在深圳,住屋面積比香港大,很多人有大陽台、花園,對各式花卉、植物的需要自然也大。於是就有了多個類似的大型花卉植物市場。

到了那裡,已四時多,太陽還有一個多小時就下山。人生路不熟,只能胡亂地走。走走看看,開始時,找不到賣水仙頭的。找到一家,貨色質量不佳。再找,才終於覓得想要的貨式。結果買了一大一小兩箱,大的一箱有九頭(九個)120元;小的一箱五頭,60元。花頭都很壯實的,看來可有七八菖花。這比在香港花墟見到的貨色好得多,也便宜得多。據店家說,現在賣水仙的不多,因為時間還早;過些天,水仙頭就多了。這一買,雖然省不了多少錢,且花了時間,但逛逛新地方,得到好東西,仍然覺得滿足。

回來一看地圖,我們其實只走了這個小區的一小段路,可能五分之一都不到,以後該安排時間再來走走。不一定要買東西,看看,開開眼界就很好。光是看看賞心悅目的花花草草,就很舒服,昨天就意外地看到盛開的白梅。

按時序,香港嘉道理農場的梅樹該到立春前後、即大概一個月後才開花。我們見到的,是一個盆栽,約有一米直徑的梅樹如掛冰堆雪,盛放的花多,待放花蕾更多。盆栽擺放在一個園藝場外,可能是待沽的。過年時,家裡擺一盆這樣的鮮花,春天的氣氛要多濃有多濃。

今天早上在巴士站候車時看到,馬路對面一座大廈,已在大門兩邊張掛起春聯來了。

補記:在天后一家花店看到,類似的水仙頭賣一百元三個,約貴了一倍。(一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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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科花卉市場地圖:https://maps.google.com.hk/maps?ie=UTF8&cid=14636651913161326019&q=%E5%86%9C%E7%A7%91%E8%8A%B1%E5%8D%89%E5%B8%82%E5%9C%BA&iwloc=A&gl=HK&hl=en

2013年1月4日 星期五

深圳亮麗的綠色「風光」

 很多字詞會隨着時代變遷而產生新義,剛發現的一例是「風光」。這個詞的習用意思,不必解釋了。它的新義,其實也就是由「風」與「光」兩個單字合併產生的,不過要從物理角度去理解,「風」是風能,「光」是光能。明乎此,你大概就可以知道「風光互補」的意思了,也可以猜想什麼叫「風光互補路燈」了。

我是先被這種路燈構成的風光吸引了,進而到網上搜尋,頗費了些氣力,才知道這種路燈叫什麼,才認識了「風光」的新義的。

上星期放假的日子,到深圳走了一下。在福田區一條人行天橋上橫過濱河大道時,先發覺天橋翻新了,原來的水泥表面鋪上了瓷片,兩邊也加裝了擋風擋雨的透明膠片,整個漂亮了。更令我眼前一亮的是,在橋上向東西兩邊望去,往來共十條行車線的馬路,在中央分隔線上整整齊齊地豎立一列新型的路燈來。每支路燈除了向兩邊彎出照明燈,還在下方安裝了一塊斜懸的太陽能光伏板,頂端是一個風車。一看,就明白這是風能、太陽能兼用的路燈。那天吹北風,濱河大道東西走向,風車有些動有些不動。在煙霞迷濛的視野下向東西兩個方向望去,路燈隊列望不到頭。濱河大道連接濱海大道,總長十幾公里,如果都改用這種新型環保路燈,數量可觀,節能、減排的效益當然也可觀。

不知道傳媒有沒有報道過去年五月底才啟用的這一新設施,我見到就覺得很值得讓更多人知道。到網上搜尋,打進很多關鍵詞都不得要領,最後才在一家發展這種路燈的企業的網頁上,知道這叫什麼名堂,進而在百度找到它的詞條。這才知道,這種環保路燈已在中國不少地方安裝起來,套用一句大陸早些年濫用了的套話,是各地「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據知,目前已有不少企業、包括台灣企業在生產不同設計的「風光互補路燈」,不久,還會推出家用型號。我立即想到,在我家位於大廈頂層而面海的陽台上,安裝一支挺好。

作為路燈,它的安裝比傳統路燈簡便得多。就目前來說,最初的投資比傳統的「略高」,但往後,這可從省下的電費和維修費中得的補償。它每支獨立,不必鋪設電纜和裝設相應的供電設備。道路照明是非常複雜的基建工程,要挖地敷設管內,要安裝變壓器、配電箱、配電板等,既耗人力,又耗財力。它在使用中零排放,不消耗任何不可再生能源。

維修也簡單,哪支壞了,換個零件就可以。深圳的那款路燈,據說能「輕風啟動,微風發電」。所謂「微風」,就是1.5/秒的風速。在風能與太陽能光伏發電的互補下,庶幾可以全天候發電。

缺點也是有的,有網頁提到,「故障率高、噪音大、燈光亮度低、人為損壞嚴重、維修不及時等都是較為嚴重的問題」。這種路燈很適合偏遠地區安裝,不過讓人擔心的是,會不會有人把整支路燈搬走,安裝到自家園子裡去?

大陸的環境污染受到不少人詬病,但大陸在環境保護上又有很大而獨特的優勢,就是在政府認準了方向之下,把保護環境的政策雷厲風行地推行。西方越來越多人看到中國這一優勢了。這是領導世界潮流的新領域,我相信中國在其中會有一番「風光」。

香港民主不能失去中國

作者:邱立本
(原載《亞洲週刊》封面筆記,二零一三年一月十三日號)

香港爭取民主就不能當中國人?這是近來香港政治運動中的悖論,不少反對派將他們對中共的痛恨,轉化成為對中國的痛恨。他們有些人高舉港英殖民旗幟,懷念殖民「昔日好時光」(Good old days),覺得今不如昔。

但這肯定是歷史的誤讀。香港不少參與民主運動的人,都不會忘記他們當年前仆後繼的反殖鬥爭,也不會忘記不合理制度的歧視。從五六十年代《不受歡迎外國人條例》,恣意將中國人驅逐出境的惡法,到七十年代「中文合法化運動」的艱辛奮鬥;從五十年代批評港英政策的報館被罰停刊,到七十年代保釣示威人士被英國警司打到頭破血流,都是史蹟斑斑。

其實正是對歷史的無知,才會讓今天一些年輕人出現「殖民鄉愁」。今天的香港報章可以成為反對港府與北京的政治動員機器,主導街頭示威,卻不知道當年殖民時期的香港報章,絕對不敢批評英國女皇與皇室。今天一些大學生懷念英國,卻不知道昔日大學生與英國殖民主義的鬥爭。一九八二年,英國首相戴卓爾夫人訪華與鄧小平談判香港前途,曾想「主權換治權」,並提出鴉片戰爭的南京條約仍然有效。這立刻引爆香港的大學生示威,高舉「侵華條約不容肯定」的標語,向港英政府與倫敦當局抗議。

但這些歷史,今天的香港大學生卻大多懵然不知。這也是今天香港民主運動的盲點。一些政客有意模糊黨與國之別,因為反對中共,也將「中國」丟掉。這也和台灣綠營的台獨政客類似,贏得了台灣民主,卻失去了中國。在「去中國化」的浪潮中,他們緬懷日本人統治時的「皇民化」,認為自己不是中國人。

但諷刺地,那些今天在香港街頭高舉英國旗的香港人,卻沒有定居英國的權利,但他們卻可以去中國大陸生活,也可以用香港特區護照免簽去台灣。

事實上,當年由於回歸前夕的政治焦慮,移民到美加和澳洲的香港人,大多在回歸後的十五年以來,再次「用腳投票」,回流香港。這不僅是因為香港經濟更好,有更多的工作,也因為過去西方媒體預測「香港之死」的預言,都全部落空。

但關鍵是香港的民主發展,將是整個中國大陸民主發展的重要模範。如果香港發展民主,要高舉英國旗,要否認自己是中國人,不僅是自外於中國,更是與十三億中國人為敵,讓中國人想起了鴉片戰爭和帝國主義巧取豪奪的歷史。相反地,香港的民主若和中國的改革派結合,對整個中國命運作出承擔,讓香港民主成為中國民主的先鋒,那麼香港的民主就有更寬廣的民意基礎,得道多助,獲得中國十三億老百姓的支持。

這也是簡單的政治數學。香港民主不能失去中國,中國民主也不能失去香港。一國兩制的終極目標,其實就是一國良制。這是香港民主政治的「正能量」,也是中國政治的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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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3日 星期四

被飬養久了的獅子

元旦那天,收到朋友傳來的一輯照片,看了第一二張,我有點懷疑是造假的東西,接着看下去,才信服照片都是如假包換的真品。照片顯示的內容,令我頗為驚訝。這是關於一頭雄獅的,是在馬戲團馴獸師的指揮下表演的那種巨型動物。

這頭雄獅既不活在非洲的原野,也不活在馬戲團、動物園的籠子,而是活在飬養它的主人的書房、廚房、睡房、花園裡,它趴在主人正打字的書桌上,與主人的女兒躺在床上……。這不是新拍的照片,上面有美國已停刊的《生活》(Life)雜誌的標誌。雄獅主人以打字機工作,那是八十後的人都陌生的事。這雄獅據說自小被收養,於是就成為主人家庭的一員。

這樣的故事以前也聽過不少,但沒有這輯照片顯現的那麼生活化,那麼真切。我看着就想,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對這個家庭來說,把這龐然大物馴養得貼貼服服,一定很有成就感、很有樂趣,但我總擔心,雄獅會不會有獸性大發的一天?龐物犬咬死主人的事常發生,雄獅一發狂,馴獸師也要送命呢。對雄獅來說,過上肉來張口的日子自然舒服,可這就完全喪失了在原野奔馳的自由和捕獵求生的本領,一身威武不過是樣子,「萬獸之王」全屬虛銜了。

大抵,生物都有適應環境而生存的天性,日子久了,你本來不喜愛的,後來也就習慣了,可以「久居蘭室而不聞其香,久居鮑市而不聞其臭」。惟適者可以生存。元、清的知識分子後來也為朝庭做事,也在一定程度上把元人、滿人同化了。到了清朝滅亡,其至還有漢人視辮子如命的,難捨難離。

據弗洛伊德的學說,人會有意無意地在記憶中抑制不如意、不愉快的事,把這些記憶都推進潛意識的旮旯裡去,而只選好的記住。這是誰都會無意識地就做了的,所以誰都會同意:從釣鉤逃脫了的魚總是最大條的,從嘴邊掉落的肉總是最肥美的,追不到女孩子/男孩子總是最可愛的……。

也是元旦那天,在電視上看到一幫人打着港英旗幟示威,我搖頭說:真不明白這是什麼心態。一位年輕人回答說:失去的東西總是最好的嘛!這可說是上面一段話的歸納。

我總覺得人的記憶不可靠,日子一久了,就無法百分之一百還原,不是丟了西瓜就是丟了芝麻。有人會抓住這一點而上下其手。二三十年前,美國曾經有一幫心理治療師,在潛意識理論指導下,使很多為人父母、祖父母者蒙上狎弄幼兒之冤,破壞了多少個大好家庭。若有人從相反角度入手,把過去都粉飾得如玫瑰園般美好,也一樣壞,兩者背離事實一樣遠。

有人說,英國管治好過中國管治。按這話的意思,中國應學英國的,那麼,是否要從北京派人到香港做「港督」?

末代港督彭定康不久前到過香港,頗有些人歡迎他。不知道他怎麼想,我則猜想,他心裡會說:「香港人是要管的──要受英國人管,讓我來,香港就太平了。」

前面說到的雄獅的最後命運不知道怎樣,但相信它只能在人的飬養下終老,不可能回歸原野。你讓它回歸了,它也會走回飬養它的人的身邊去,因為它已失去本性。

這獅子聽到原野傳來的咆哮、奔逐之聲時,心底裡可會生起莫名的失落與哀愁?

2013年1月2日 星期三

「汝是何人到此鄉」──問元人,亦問英人

元鄭思肖《墨蘭圖》
幾天前看到一幅中國歷史上頗有名的畫。這幅畫正在香港藝術館的「宋元明中國書畫珍品展」中展出,畫幅不大,不怎麼顯眼,但在香港目前的時勢中,這幅畫有值得品味之處。

這個展覽的38件展品主要是宋、元、明三朝的書畫精品,都是日本大阪市立美術館借出的。展出重點展品有三件,是為傳唐王維所作的《伏生授經圖》、金朝宮素然的《明妃出塞圖》和明董其昌的《盤谷序書畫合璧》。我所說的畫不在這重點之列,它是元朝鄭思肖(一二三九到一三一六年)畫的《墨蘭圖》。

鄭思肖生於南宋,宋朝滅亡後,鄭思肖不肯為元朝做事,念念不忘故國,隱居在蘇州的寺院裏,用今天的話說,就是不願做亡國奴。他把住的地方題為「本穴世界」,意即「大宋天下」。平時坐臥不肯朝北,並取別號「所南」。「思肖」,其實是思宋室趙家之意。他是詩人又是畫家,所畫墨蘭,飲譽江南,常在畫中題詩寄託思宋之情。他的墨蘭常為無根蘭,且無地無土。有人不解,他不屑地反問:「地為番人所奪,君尚不知耶!

在香港展出的他的一幅墨蘭就是無根蘭,這幅墨蘭的構圖很特別。我在一本書中見過後留下深刻印象,在畫展中驀然見到,才知道有此名畫展出。

這《墨蘭圖》是一三零六年的創作,時趙宋滅亡已近30 年,鄭思肖亦已古稀。畫中有自題詩曰:
向來俯首問羲皇,
汝是何人到此鄉?
未有畫前開鼻孔,
滿天浮動古馨香。
畫蘭者常借花抒發淡泊幽遠之氣,可是這題詩怒氣沖沖,仿佛在責問:此地本來滿天幽香,你們是什麼東西到來撒野?

聊聊幾筆的蘭花畫得端正對稱,花開在正中位置,大有凜然不可侵犯之氣。我總覺得,這像個篆書的「心」字。

「汝是何人到此鄉?」這樣的質問,在香港回歸前的一個半世紀裡,一直在回響,其間爆發過多次大規模的抗爭。這種由於殖民主義壓逼而引發的抗爭,到了七十年代之後才緩和了。這是由於港英當局知道不可以再以舊殖民主義方式統治香港,在眼見九七大限將至之下,改弦易轍,改以懷柔手段統治;加上香港經濟起飛,民生改善,港人的注意力逐漸到了中英爭拗上去,殖民統治與港人的矛盾轉化了。

朋友告訴我,某大學一位教授到英國翻閱解密文件,才知道當年麥理浩出任港督後在第一份施政報告就宣布連串改善民生政策的背後原因:英國人在經歷了六七暴亂,又眼看九七將至,便思量如何拉攏民心,好抗拒中國回收香港;結論是,迅速提高香港的生活水平,拉大香港與內地的差距,寄望香港人因此而「不思歸」。這是港人生活自麥理浩之後大幅改善的重要原因之一。據說,這位教授打算就此寫一本書*。

都說英國人老奸巨滑,信焉。鄭思肖曾在一幅墨蘭上題字:「純是君子,絕無小人。」只是君子常遭小人暗算,小人也常自有追隨的嘍囉。於是香港回歸快16年了,你又見到有人揮舞起港英旗來。

(*補記:原來嶺南大學李彭廣教授《管治香港》一書已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