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11日 星期三

香港:國際水貨中心

這裡何嘗不是「水貨」集散地?
香港人很有「搵錢」意識。做什麼能賺錢、做什麼賺錢最快,只要有人得了風氣之先,馬上就有人跟上來,甚至是一窩蜂地跟風,直至風氣衰敗,大家再沒有「着數」(利益)為止。粵語所謂的「執輸行頭慘過敗家」,是對這風氣的寫照。

在這風氣下,你不但要盤算自己要怎麼「搵錢」,也得緊盯着別人怎麼「搵錢」,激烈以至惡性的競爭因此而來,可能直至各敗俱傷。

在最需要創意的領域常見到這樣的例子。你若憑創意打出一條新路,必也得有強大後勁保持一馬當先的優勢,盡可能「有風駛盡艃」,領先的距離越大越好,否則很容易被從後趕上的萬馬踩死在自己開闢的道路上。

這風氣其實不稀奇,市場經濟就是鼓勵逐利,追求利潤最大化無可厚非。香港既以世界最自由的經濟體為榮,也就得容忍各種逐利行為,只要合乎法例就好了。出了什麼問題,可以按法例加強管理,既保障各方的利益,也讓逐利行為可以繼續進行。

香港經濟自戰後起飛以來,不知經歷過多少次這種一窩風而起,繼而一窩風而終的「搵錢」循環。每當一個新的「搵錢」風潮興起,你可以很有把握地預言,風潮終有消退之日。最好是市場自己起作用,否則,會由管理當局施展撒手鐧。

港深之間的「水貨」熱潮看來也是這樣。

「水貨」這稱謂不知道是不是港產的,只是到了今天,肯定在華人世界通用了,兩岸的詞典都收入,泛指「對外貿易中通過非正常途徑和不正當手段銷售的貨物」。鍵入百度,「水貨」詞條竟然長達一萬四五千字,洋洋大觀,對各種電子產品、品牌的不同「水貨」、「行貨」有詳盡介紹。其中的「港行」(香港的行貨)沿非正常途徑到了大陸,就成為「水貨」。

香港在諸多「XX中心」、「YY中心」的頭銜之後,其實還可以加上「國際水貨中心」一項。港人自己去買電話、相機,都知道可以有「行貨」、「水貨」的選擇。「水貨」哪裡來?當然是香港人自己通過各種渠道弄來的。港人知道「水貨」可以賺錢後,各個行業中有往來便利的人早就買「水貨」、帶「水貨」了。如今天天在港深各個口岸來來往往的「水客」,據說六七成是香港人。向「水客」供貨的,更加是港人。靠「水貨」賺來的錢,主要是港人賺去的。

最賺錢的「水貨」,自然不是奶粉、洗頭水之類,而是高檔產器。我認識一位入行不久的空姐,不多時就知道門路,每次飛歐洲,都有名牌手袋帶回來,知道該買哪個牌子哪型號的,要到尖沙咀什麼地方交貨。這應是行內的公開秘密,那位朋友自然是得識途老馬的指點,才懂得賺這外快的。「水貨」還包括化妝品、時裝、電話、相機、藥品等等,飛日本、韓國、澳洲等等,都可以帶點「水貨」。

我家也用「水貨」,的確是通過「非正常途徑」得來的,那是家人通過旅行社導遊和在那邊念書的朋友買來的日本鎮痛藥布,藥性據說特別好,本來不出口,專供日本使用。


反「水貨」的人是否也要到機場示威去,向空姐、導遊腳踢、推搡?

2015年3月10日 星期二

鳥語花香中的大自然語言

美利大廈停車場的紅棉
住在屯門附近的朋友看了昨日〈羊蹄甲,當時得令花正好〉一文說,在藍地見到「英雄樹火紅盛放,惟仍未見燕子回巢」。木棉花原來真的已經開花了。至於燕子,確乎沒有發覺蹤跡影聲──我總是從「聲」發覺燕子回歸的。

燕子體型很小,飛得又快,從來不會像麻雀那樣着地與人親近。以前,燕子的一個熟悉畫面,是懸空的電線上,燕子成行,像五線譜上的音符。香港市區的電線都埋到地下去,這畫面也就消失了。偶爾,還可以在某座舊式樓宇的屋檐下,看到燕子築巢而居、往來哺雛。這景象有時會引得行人停下腳步來端詳、懷緬,小孩子見到則很覺新奇。惟是在禽流感的恐慌下,安知這些燕子能安住到秋冬?

我近年都是晨早在陽台聽到燕子的啁啾而發覺這小候鳥回歸的。它們愛成群飛翔,在大廈之間的低空中迴旋往返,不斷啁啾。啁啾之聲很小,清脆悅耳,絲毫不煩人。

如果在北半球的冬季到南洋去,很容易見到南下度冬的燕子。我到吉隆坡,到巴厘,都特別注意到這種萬里關山飛渡的小鳥。你或許對它們疾飛而過的身影看不分明,但只要你眼前忽地有黑色閃電迅疾劃過,再留意觀察,就可以看到它們能剪裁出春色的身影。

香港什麼時候會見到燕子?我猜,大概要待約十來天後的春分吧。另一朋友說,記得堪輿學家董力行在《明日黃花錄》中說過,燕子「要春分才回來的」。這書該是在香港寫的,說的可能就是香港的物候現象吧。

已故氣象學家竺可楨以對中國歷代物候學的研究知名,記得他有過關於燕子的觀察。手上沒有他的書,到網上一搜尋,果然有發現。

竺可楨曾北京長期居留,並親自紀錄各種物候現象,對北京的燕子歸期有24年觀測記錄。最早一年是一九五五年的四月十二日;最遲是一九六五年的四月二十五日,相差13天。即在清明之後約一星期、谷雨前後各一星期間,才可以見到燕子歸來。這麼說,燕子若在香港的春分回歸,要再飛約三星期才飛到北京去。

物候觀測使用的是「活的儀器」,是活生生的生物。它們比氣象儀器複雜得多,靈敏得多,可靠性不下於科學儀器。竺可楨在進行氣候變化研究的幾十年間,在古代文獻的經、史、子、集以至方志、遊記、日記中搜集物候記述,細加審查,去粗取精,並以科學理論、科學方法細加整理。最大的成果是一九六一年的《歷史時代世界氣候的波動》與一九七二年的《中國近五千年來氣候變遷初步研究》。

其中的一個發現是,中國古代出現過比現代炎熱、濕潤得多的時期。若說暖化,中國早經歷過了。一個簡單的規律是,溫暖期有利於中原的政治、經濟、民生。春秋戰國的文化繁榮,漢唐的強盛,北宋的繁華都出現在溫暖期。一旦到了寒冷期,北方的少數民為了生存而南下,中原政權就有外患之憂,難以招架。金人、元人、清人都是這樣破關的。

扯遠了。竺可楨有篇短文叫《大自然的語言》,說的是鳥語花香中的氣候讯息。現代人對這樣的語言越來越陌生了。這種語言其實並沒有消失,仍在我們耳畔不斷呢喃着。若聽不見,那是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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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參閱:大自然的語言
http://baike.baidu.com/subview/722221/5060941.htm

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羊蹄甲,當時得令花正好

維園的羊蹄甲花
星期日的聚會中,一位朋友甫見面就興奮地說,剛才乘巴士路過荔灣道一處山邊,讓一排盛開的羊蹄甲「驚呆」了。不用多描述也可以想見:每棵羊蹄甲都一樹粉紅,顏色雅淡,脫俗出塵。

朋友還描述了見到的另一種樹花:也是葉子不多,而花色鮮黃。那該是近年才引進香港的黃花風鈴木的花吧。踫巧,我早一天也見到了,是前往黃竹坑的巴士駛出香港仔隧道口時見到的。那裡有一處培植樹苗的園圃,裡面並列着多株約三四米高的黃花風鈴木,鮮明的黃花,老遠就映入眼簾。這種花樹在香港不多見,但會一見就令人難忘,維園大草地靠北的邊上種了幾株。

維園的黃花風鈴木
今年的陰曆春節在陽曆中是最遲的春節,春節才過不久,驚蟄上星期五也過去了,再過十來天就是春分,太陽要越過赤道回歸北半球。這時候的香港,春意最濃。香港四時皆綠,鮮花不斷。春天的樹花,最能釀成花潮的,可能是宮粉羊蹄甲,它是本土樹種,很適應這裡的環境。今年是羊年,羊蹄甲該當時得令,多吸引人注意吧?

香港的市花是洋紫荊,羊蹄甲的花與葉都與洋紫荊相似,不過此「羊」不同彼「洋」,兩者其實可以一看就判別開來。

洋紫荊據說是由香港一株異變的羊蹄甲插枝繁殖開來的(它沒有以性繁殖的功能),如今在大陸和台灣都有。它的花型較大,呈鮮艷、濃重的紫紅色,大陸也叫它作紅花羊蹄甲,在台灣則有豔紫荊的別名。洋紫荊在香港的「官方」名字是「紫荊花」,這是避諱「洋」字之故,可是這麼一來就與真正的草本植物的紫荊花混淆了

相比之下,羊蹄甲的花小一些,顏色淡一些,開花時葉也少一些,可是花更多,於是樹樹如粉雕玉砌。若處於綠樹叢中而又高踞在山坡上,踫巧又有斜陽照射,真有玉樹臨風之姿。港島地鐵炮台山站左側的山坡上就有兩三株這樣的羊蹄甲傲岸而立。今年的花開了嗎?還沒注意到。

維園的櫻花
羊蹄甲在香港到處可見,若是一大片或道沿路都栽種,這個時節該有壯觀景色。假如哪個區或哪個公園有這樣的美景,現時可能掀起賞花潮了。很可惜,不知道香港哪裡有誰先知先覺地為後人早早打造好這樣的美景。曾聽一位屢次得獎的建築師說,他曾經向當局建議,每區選種一種花樹,好讓18區的花潮一年裡接力地湧現。這似乎沒有得到響應。四年一任的區議員,看來難有十年植樹的遠見。

要這樣做也是有顧慮的,就是萬一樹木發生病害,相連的單一樹種樹木可能成片遭殃。華盛頓的櫻花曾經因此「全軍覆沒」,現在的櫻花是日本送出的樹苗長成的。

說到櫻花,香港也有。維園就有一株,長在網球場邊上,寂莫無人見。日前見到,很驚訝。麻雀卻先知先覺,群集約個半人高的樹上,啄食剩餘不多的花朵。上星期有報章報道,太古城海旁也有一株櫻花盛放,大批遊人前往拍照。

錯過了也不用難過,陸續盛放的各種花卉多着呢。杜鵑花的花期正進入高潮,花期從三月到十二月的黃槐已開花,第一朵木棉花可能也已在哪棵樹上先開放了。

誰說香港沒有春天?

2015年3月6日 星期五

香港非常「落後」的人均汽車擁有量

一般人有一個概念:一個地方的繁榮可用汽車的多寡來衡量。中國古人早就以「車如流水馬如龍」來描寫都城的繁盛,儘管那時的「車」與今天的「車」不可同日而語。如今一些地方高速公路上汽車的流量非常驚人,那畫面,最合用洪流來比喻,這立即讓我腦海中浮現出洛杉磯高速公路的畫面來。

因為工作需要,查找了各地人均汽車擁有量的數據。數字讓我大為驚訝。香港人都以香港的國際大都會地位自豪,可是如果以汽車擁有量作為衡量標準的話,香港非常「落後」。扭頭看看窗外東區走廊上源源不絕的車流,真有點不敢相信。

世界銀行有一個國家/地區每千人客車(passenger car,應當主要是私家車)擁有量的統計表(二零一一年數字)中,數字偏高的國家集中在歐洲,可是數字不與國家的經濟發達程度成正比,雖然經濟欠發達地區的數字仍然偏低。

數字過七百的有兩個,列支頓士登(744),摩納哥(729),都是歐洲的富裕小國。過六百的有盧森堡(667),冰島(646),意大利(605)。逾五百──即大約每兩個人一輛汽車的──有新西蘭(597),馬紹爾群島(595),立陶宛(565),澳洲(559),德國(531),瑞士(526),斯洛文尼亞(520)。接近五百的,有西班牙、波蘭、希臘、瑞典、英國、科威特、開曼群島、日本、葡萄牙、捷克、愛沙尼亞等。

你可能奇怪了,被譽為「車輛上的國家」的美國排在哪裡?美國的數字僅多過四百,是為403

香港呢?如果你迷戀汽車,你一定很失落了。香港每千人僅有61輛,若以多寡排列,遠遠落後了,與阿爾及利亞(79)、泰國(74)、摩洛哥(65)、不丹(55)、薩爾瓦多(53)等處於差不多的水平。很多方面與香港相若的新加坡為117,約為香港的兩倍。

還讓人有點詫異的是,汽車年銷售量已超越美國成為世界第一的中國大陸,僅為54

顯然,人均數字不能反映完整的圖景。你要算上人口數量,才知道汽車的總量;算上土地面積,才知道汽車的密度。

我又從百度找到中國各大城市的「汽車保有量」數字:上海167萬輛(2012)廣州212萬餘輛(2010);深圳接近150(2009);天津突破100萬輛(2005);杭州突破150萬輛(2009)……。

香港又「落後」了。據二零一三年的統計,香港共有各種汽車68.1萬輛,其中私家車47.6萬輛。與上列各城市以百萬為單位的數字頗有距離。

我卻認為,這正是香港值得驕傲的地方。香港擁有一個可以傲視全世界的公共交通系統,以鐵路為主,以二零一三年計算,每日載客量一千二百多萬人次,便捷、高效、環保。如果全世界的大城都能達到香港的水平,真是人類之福,地球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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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銀行「每千人截客車輛統計表」:
http://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IS.VEH.PCAR.P3

2015年3月5日 星期四

甘油之妙,物理加生理

以小瓶分裝自用的甘油
日本有一種非常受歡迎的潤膚劑叫 Yu-Be,據說很多外國人到日本去都會購買回家作手信。Yu-Be 是一九五七年起推出的。據說當時有一名女士深受皮膚乾躁、皴裂困擾,採用那些石油提煉化學品的潤膚品,不但效用欠佳,而且讓皮膚黏黏膩膩的,很不舒服。她向當時的年輕藥劑師 Yoshikiyo Nowatari 求助,Yoshikiyo Nowatari 便給她配製成一種潤膚劑。Yu-Be 從此發明,半個多世紀以來,廣受歡迎。

我好奇之下,登上 Yu-Be 的官方網頁瀏覽,發覺它的成分很簡單,主要就是甘油,有關頁面集中介紹甘油對皮膚的好處,就是可以從空氣中吸取水分,讓皮膚保濕。其他成分,是可以抗氧化的維他命E,可以潤滑皮膚的維他命B2(也使製劑帶微黃色),也可以吸濕的透明質酸鈉(Sodium Hyaluronate),還有樟腦。

Yu-Be 的成分可以想見,它的保濕護膚功效會很好,起作用的,應當就是很普通、便宜的甘油。這早被所有高級護膚品的生產商發現了,不管把這些產品說得多麼神奇,說成是「神仙水」,其中起關鍵作用的,可能就是甘油。

研究發現,甘油不僅是因為有從空氣中吸水的性能(吸水量可達本身容積的四分之一)而有利於肌膚,而且因為它可以促進皮膚細胞正常地完熟,避免過早角質化,也就是過早老化。

表皮最重要的生理功能是形成角質層,以抵禦各種外來刺激。表皮細胞會依基底細胞→棘層細胞→顆粒層細胞→角質層細胞的順序向表層逐漸移動,最後變成角質細胞。

美國喬治亞大學和 Vanderbilt 大學兩位科學家曾在《皮膚科調查學報》(The Journal of Investigative Dermatology)上發表報告,指出他們的研究發現,甘油對皮膚的角質化有重要影響,會發揮「訊號」作用,使年輕的細胞可以順利完成四個順序,成為表層的角質細胞。

他們發現,皮細胞的細胞膜有一種叫磷脂(phospholipase )D 的酶,它在與外界接觸時會向細胞發出不同訊號,在細胞與細胞之間的形成保護性障礙。它與甘油接觸,則會指導細胞順利、正常地成熟,而不會過早成熟、老化,變得粗糙,形成皮屑,以至銀屑病、皮膚癌等皮膚病。

三藩市加州大學差不多同時的研究有類似的發現。研究人員通過遺傳方法讓實驗室的老鼠無法通過自我分解脂肪在皮膚製造甘油,老鼠的皮膚因此乾躁、開裂。老鼠內服、外用甘油後,很多的皮膚病就得到舒緩。

甘油很便宜,但正因為這樣,不大為人信任。它的功效其實很容易驗證:發覺口唇乾躁時,臨睡前在嘴唇上塗一點甘油,第二天起來用毛巾輕擦,嘴唇上的老皮就會全部清除,重現鮮潤。不少人往甘油加入其他成分如蛋白、檸檬汁、玫瑰水等一起使用,效果相信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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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若在藥房買不到甘油,或發覺價錢不便宜,可考慮到淘寶購買,其中有很多選擇。作為化妝品的甘油較貴,作為醫藥用品的便宜很多。

2015年3月3日 星期二

對「全勤」,有不一樣的認識

日前遇到一位資深的音樂人,聊到業餘樂隊的問題,這位以音樂為事業的朋友對業餘樂隊的紀律散漫例如排練出席率偏低大為搖頭。湊巧,接着在「臉書」上看到另一位朋友高興地向友儕展示他加入外地一個專業樂團後獲頒授的年席全勤獎狀。這位朋友活躍於香港和外地的專業與業餘音樂活動,而一年下來,對所服務樂團的大小音樂排練、演出竟然一個不拉,非常難得,難怪得到「工作態度敬業、勤謹,具備專業精神」的嘉評。

可見,專業與業餘的分野,不僅是技術上的比較,也是態度上的比較。技術專業,態度不專業,不可取;技術業餘,態度亦業餘,就更不可取了。

不過關於「全勤」,日前讀到一個論述,讓我有耳目一新之感。

如果我服務的機構也有全勤獎的話,我應當拿過不少。比如在目前服務了十多年的機構,在我記憶中只有一回因為在家中「撼穿頭」以致要到急症室縫針,才缺勤了一天。在以前服務得更長的機構,更可說是「超全勤」,因為經常工休的日子也返工,有段日子連續九個月。

即使沒有誰提倡要全勤,受傳統道德影響的一輩人,都會自動自覺地這樣做,視之為應有之義。這大概是儒家以誠信修身的文化潤物無聲的結果。

日前在台灣《天下》雜誌上,讀到台灣王品集團董事長戴勝益介紹他的管理理念,才知道對「全勤」可以有別開新面的認識。王品集團是餐廳連鎖集團,總部在台中,成立廿多年來,事業已發展至海外,其間得獎無數。它的一個特點,是提倡員工要「愛玩」。從戴勝益對子女的「縱容」,可見這企業文化之一斑。

他自言很民主,對孩子寬容到極點,孩子只要不犯法,做什麼都可以;他甚至鼓勵孩子向學校請假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弄得老師打電話來質問:「戴先生,你是存心跟學校作對嗎?

他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小學六年都拿全勤獎,「這張獎狀就像是『貞節牌坊』一樣,為了得到它,你就不能隨便『改嫁』」。於是在小學六年中,他錯過了太多重要的事:「三年級時,我小阿姨結婚,我沒參加;我阿公、阿嬤過世,我沒去送;我家附近做醮,那是六十年一次的大拜拜,可以想像那是多麼熱鬧的場面,但我也未能恭逢其盛。」多年之後回想起來,他遺憾萬分,自問「這值得嗎?

為了不讓員工有同樣的遺憾,他鼓勵他們請假;人生的關鍵時刻,絕不可缺席,老婆生孩子、小孩畢業典禮可以優先請假;甚至只要感覺今天很想去爬爬山,也可以請假,總之是要「把時間花在真正有價值的地方」。

他還舉辦大量活動鼓勵員工參與,像三項鐵人賽等;最新的一項是去攀登喜瑪拉雅山一個登山營地,為時16天,而且強制第一線主管人員要去。

王品的企業文化可以簡述為「敢拚、能賺、愛玩」。一個顯著成果是,四千多名正職員工的離職率很低,這是王品的服務品質得以維持的關鍵原因之一。

對於「全勤」,原來可以有這般不一樣的認識。──真可惜,快退休了,無法向全勤「挑戰」。

2015年3月2日 星期一

「筆下留情」版頭照片題詠之三十二(2015/01-02)

管它是秋是冬是夏,
管我是枝是葉是花,
我自愛精彩,
我愛艷如霞。
(攝香港公園紅葉)
都說人間精采,
盛裝打扮同來。
墜落方知世途險,
縱橫歧路,
鎖困能開?
(攝兵頭花園楓香落葉)
七寶聚香江
繽紛滿華堂
橫江強闖一舟渡
瓊瑤欲碎撒大荒
(維港早晨即景)
一夜無眠風雨後
青紗薄薄晨光透
紅燈冥冥如中酒
繾綣悠悠
好景最是
難留
(香港公園金鈴花)
不慚無艷色,
玉白自神清。
仙氣騰雲起,
太虛香滿盈。
(題水仙花照片)
一顆紅豆一相思
一瓢紅豆嘆情癡
幾時紅豆山林遍
散播相思天地知
──二零一五年情人節應景
正月春風揮巨筆,
桃花樹樹染嫣紅。
氤氳膩膩春風暖,
誰見狂蜂捨芳叢。
─題維園年宵花市桃花
群芳待放競先機,
我自璀璨展綺媚。
贏得東君恩寵集,
管他身後是與非。
──題維園年宵花市桃花
春意融融花正好,
清芬飄散任劬勞。
宵立何妨浴雨,
難堪最是雨暴。
燈火未闌珊,
腰損折,
身將倒?
──題陽台雨後水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