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30日 星期二

撐得太飽,悟「半」字玄機

我不特別愛吃,但有時候也不可避免地吃得太多,最近就一再吃得過量了,都是外出吃飯所致,撐得辛苦。不久前才收到一個電郵,談的是一位高人提倡的「半」字哲學,欣賞之餘,卻是轉眼就嚴重違背了。

一頓過量的飯是在灣仔的美利堅餐廳吃的。同事中有饞嘴的忽然想到要到這家老字號去吃頓好的,於是發動了十人一起去吃午飯。有人說,「食物的要義在於分享」,這話無論對煮的還是只管吃的,都是對的。吃而能分享,才吃得開心。到餐館,也只有人多才能多嘗不同菜色。人多,吃的菜色多,吃的量也多。

那天負責點菜的卻是對各人的胃納估計太高了,「眼闊肚窄」,大概多點了五個人的分量。各人超額大吃之下,仍然要打包不少剩餘物資。

香港很多人不知道美利堅餐廳,它倒是似乎名聲在外。一位同事在外國的親友就曾打聽,而同事竟然無所聞。這家餐廳改了個外國名字,供應的卻是京菜。幾十年來,它都位於酒吧林立的洛克道。不同的是,紅燈區裡的吧女過去都是「蘇施黃」,現在已清一色是「賓妹」了。不知道當年改名,是不是要討好美國大兵?現在,水兵不見了,只是到了夜晚,來光顧的外國人仍不少。

有個時期,因為星期天都會到不遠之外的香港藝術中心排練,完了就到美利堅去一起午膳,所以對它是熟悉的。餐廳依然舊模樣,連上了年紀的伺應似乎也不變。一進去,那感覺就像進了美加某個唐人街的唐餐館。然而食物是有水準的,特別是鐵板京葱牛肉。這次去吃了現製的魚蓉水餃,也非常好。

食物不管怎麼好,吃多了總是辛苦,如果是晚飯,甚至影響睡眠。不久前去吃一個婚宴就是這樣。設宴的地方是港島一家五星級酒店幾十層樓上一個地方不很大的宴會廳,有個供客人在開席前喝點餐前酒、言笑談歡的大廳,還請了小樂隊現場演奏些輕鬆的音樂。筵席開得算早,不到九點就上菜了,可是一直吃到差不多午夜。菜色當然好,可是接着一宿都沒怎麼睡好。

在撐得辛苦中想起朋友不外前傳來的「『半』字玄機」電郵,說是一位老人家談養生之道云,養生全在一個「半」字,就是「就是凡事不可去盡」。吃飯,不要吃得太飽,半飽最理想;做事,不要做到力竭方休,最好中午睡一睡。這正如一輛汽車的汽油,經常保持半滿;到亮起紅燈才去加油,很傷汽車。喝酒也是,最過癮是半醉微醺。「半」也意味着知足常樂,不強求十全十美;與人相處,凡事留有餘地。

這是很富中國文化特色的處世觀點,與西方凡事務必極致迥異。《中庸》有句云:「極高明而道中庸」,把高明與中庸相提並論。高明與中庸看似是不同境界,實質相通。眼界、心境、意向不妨高超、高明,現實生活中則不必死抱着原則不放,不妨從容而為,「得過且過」,不求完美。「極高明」不必到天堂才可以達到,在日常生活中就可以通過中庸的態度而享受。

這樣的態度,可以貫徹到每天的生活中去,包括指導飲食。

2010年11月29日 星期一

從發展體育,到發展體育經濟

廣州亞運會剛過去,香港運動員取得了空前輝煌的成績,有令人刮目相看的感覺。我本來以為,香港上屆在多哈亞運取的六金共28面獎牌的成績已夠驕人了,本屆難以再創奇蹟。想不到,香港竟然可以拿到八金共40面獎牌。我無法深究這是什麼原故,但有一點似乎是可以肯定的:有半個主場之利。


主場的威力真有點難以理解。以足球世界杯為例,有五支球隊在自己的地頭得世界冠運,而能夠異地封王的,連剛在南非拿到世界冠軍的西班牙,只有三隊。在各國的聯賽,無論在足球還是籃球,各個球會的成績都總是主場優於客場。一支球球的主客場表現可以判若兩隊,強如巴塞羅那也往往會在客場莫名其妙地輸給弱隊。

奧運會也一樣,主辦國一定大掃金牌。美蘇於冷戰時尤其是這樣,美國主辦是大贏家,蘇聯主辦又狂掃金牌一通。

廣州畢竟與香港同聲同氣,連劉翔初賽穿上的文化T恤印的也是廣東話,香港上去捧場的人也必然多些,使香港運動員倍覺親切,成績有所提升,看來也自然。

香港區區蕞薾小島,拿到這樣的成績,足以自豪,比很多人口、面積都遠超香港的國家好多了。拿牌的,大部分是土生土長的運動員,也有到香港不幾年的,還有長年在外國的,因此而說香港的獎牌有「發水」之嫌不無理由。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其實也正好反映了香港的綜合優勢──除了本地培養的運動員有一定實力,還對非本地培養的運動精英有特殊吸引力,可以吸引人才到來。

在當前全球化的時代,最講究資源配置。力量的對比不只是看你本身有多少資源,還要看你能運用、調度多少非本地資源,能夠使多少非本土資源為己所用。人才也是資源,而且可能是更重要的資源。這可能多少扭曲了傳統對力量對比的認識,但也實際顯示了當今不同地方強弱不同的實質。這往往使外表看來應強的不強,而應弱的又不弱。

以前愛說日本人是經濟動物,其實香港人也差不多,最好講錢、搵錢。香港人竟然能在亞運會拿到這麼多獎牌,因而確有些「不正常」。不過換個角度去看,是不是以前的觀念有點不合時宜了?

現在的運動員已經遠遠不是我們過去認識的運動員了,他們不是靠自己死練苦練就可以成功的,要靠背後強大的支援團隊,「一個好漢十個幫」一點也不假。而這些資源不是個人可以掌控的,政府、企業的投入很大。體育已經形成一個產業,有很多從業人員。我們看到的運動員只不過是冰山冒出水面的尖端。發展體育已超越體育本身,應看作是發展體育經濟。歐洲的足球、美國的籃球最典型了。

該不該支持香港「申亞」?我不對亞運會有特殊興趣,也不覺得香港人特別喜歡體育、特別有體育天賦,但我覺得很值得發展體育經濟。為舉辦亞運投資一百幾十億,很多人覺得很花錢。若換個提法,「為今後13年的體育經濟發展花一百幾十億」,值不值得?這等於每年花幾億。對於香港這樣一個大都會,這不算什麼,說因此會影響其他資源投放,是刻意誇大了。可況,體育經濟是可以創造就業、可以賺錢的「軟實力」。

我曾到政府的「申亞」諮詢網頁上看過,反對的意見的確佔了絕大多數。只是這些多數派給人的印象是一群頭腦簡單、非黑即白的盲目反對派,站在道德高地上只懂空喊口號,說不出多少言之成理的觀點來,真讓人失望。

2010年11月26日 星期五

南韓難有作為,美國希望有戲

廣東話有句話叫「好佬怕爛佬」,你有身家有地位,遇到一個一無所有而耍賴皮的窮光蛋,你說誰怕誰?這就是現在北朝鮮和南韓在一輪炮戰後對峙的情況。

南韓總統李明博一上台就擺明要改變前朝的溫和路線,要對北朝鮮採用強硬態度,可是幾個回合下來,卻發覺不能強硬到哪裡去。上一回,一艘炮艇被炸沉了,不能作出多大反應;這一回,被炮轟一輪,也無法放開手腳大幹一番。

關鍵就是,你是瓷器,他是缸瓦,你願意跟他拼嗎?一打起來,北朝鮮沒有什麼可損失的(最大的損失可能是核設施),而已進入發達國家行列的南韓,損失可就大了。

南韓最富裕的地區,是以首都首爾為中心的都市圈,住了二千三百萬人口,全國人口近一半住在這裡,八成產業落戶這裡,可說是韓國的首富、首善之區。可是這裡有個先天重大缺陷,就是距離三八線只有40公里之遙,大約等於港島到深圳的距離。於是,三八線有任何異動,例如大炮轟鳴了,首爾就動搖。遠程點的火炮甚至可以打到首爾去。多年前,曾有消息說韓國有意遷都,把首都遷移到距離三八線遠一點的地方去。這事自然不易為,所以至今沒有下文。

就這樣,南韓儘管有美國撐腰,仍然不敢橫下一條心來,與朝鮮大幹一場。不管你嘴上多硬,一到實際,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可是,韓國近半年卻老是輕舉妄動,一再在美國的策劃下進行大規模軍事演習,演習區一再靠近朝鮮。這次出事,報道都集中在朝鮮向南韓的延坪島發射了多枚炮彈,至於此前發生了什麼事,就看不到多少消息,只知道朝鮮說是南韓在演習中先有槍炮落到朝鮮界內,朝鮮才報復的。報復的規模看來大得多,不成比例。

這極可能是擦槍走火事件。「爛佬」蠻幹一番當然不值得支持,可是「好佬」明知故犯、「撩事鬥非」(惹事生非)以致吃了悶棍,又何償值得支持?

對於擦槍走火的後果,不應當不在計算之內。如果說南韓沒有先見之明,美國卻應當早就料到了。美國調來龐大艦隊,從北到南繞着中國的海岸線演了又演,煽風點火,目的很可能就是有個擦槍走火的一天,造成緊張局勢,好把中國周邊的小國驅趕到美帝國的軍事保護傘之下,讓美國重振威風。

美國始終仍是世國第一大國,而在各領域實力中,美國最堪足稱霸的,是軍事力量。美國很多戰略家大概還認為,只要亞洲的戰爭火光閃起,美國就有戲了,美國就可以重建昔日在亞洲的地位。

兇險確實存在。在北半球三大洲之中,北美洲很穩定,歐洲雖然經濟不穩,局勢還是安全的,唯獨是亞洲最多不穩定因素。中國千方百計,從內到外都「以穩定壓倒一切」,祈求有個繼續集中力量發展經濟的幾十年。這樣的戰略計算都擺在桌面上了,「對家」一清二楚,難道不想到給你「拆爛污」?不讓你安安穩穩再發展幾十年,以防把我的地位搶了去?

這一局,可是雙方戰略比拼的展示呢。

2010年11月25日 星期四

端粒酶研究支持「平常心」

《起搏器,傷透了父親的心》一文譯出後,推薦了給很多朋友閱讀,也收到一些朋友感慨繫之的回郵。有朋友說,「生老病死」中沒有病就好了,讓最後幾年輕鬆度過,「夠鐘就在睡夢中去見上帝」。這想法自然不切實際。人是萬物中最好奇的,正因為這樣才有那麼多發明和進步。最大的好奇就是生與死,朋友也傳來了去年諾具爾醫學獎的新聞紀錄,得獎的是美國三名在研究「長生不老」方面有突破成就的科學家。

三位科學家解決了生物學一個重大問題,就是在細胞分裂過程中,染色體是如何完整複製並避免自身退化的?他們發現,奧妙在於染色體末端的端粒(telomer)以及形成端粒的酶——端粒酶。他們發現,只要重新激活端粒酶,就能夠使老化的細胞 「返老還童」,繼續分裂下去。端粒酶因而引發了製造「長生不老藥」的憧憬。

「長生不老」,是古往今來的最大願望。秦始皇為此派人到傳說中的「蓬萊仙島」去尋藥,亞歷山大大帝也曾為此去尋找「青春之泉」。但我相信,不管醫學有多大進步,這始終是奢想而已。這個世界矚目都是「老不死」,是好事嗎?事實也不可能,有始必有終是宇宙的鐵律。有始無終,最終也是終,因為「無終」最終會扼殺「始」──生命之始,結果一切滅絕。

關於端粒與端粒酶的研究也證實了這一點。隨着有關研究深入,科學家發現讓端粒無限分裂下去,不像人們想像的那麼簡單。端粒酶其實有如雙刃劍,有正反兩面作用,既能幫助維持端粒的長度而減緩細胞老化,但也會因為過度活躍而導致細胞分裂失調而形成腫瘤。這正中了中國一句古訓: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不過,有關發現的適當應用,一定可以給人們帶來好處,我們甚至不必等待「長生不老藥」的生產,就有所得益。《紐約時報》記者曾經向其中一名得獎者Elizabeth Blackburn 提出一個問題:端粒長度和人的精神壓力有關係嗎?人們都總能觀察到,經受強大精神壓力的人都疲勞、憔悴。

Elizabeth Blackburn的答案是肯定的。她說:「我在實驗室裏發現,人的心理壓力確實會加快細胞的老化,這從染色體末端即端粒的損耗程度上可以看出來。」

Elizabeth Blackburn幾年前與專門研究長期精神壓力問題的心理學家艾麗莎.愛佩爾博士座談時,對方就問過她同樣的問題。於是,兩人進行了這樣的實驗:把一批做媽媽的女子分成兩組,一組女子的孩子身體健康、正常,另一組的孩子患有慢性病。結果發現,那組要照顧慢性病孩子的女子,在這方面花的時間越長,端粒酶水平就越低,端粒越短。

Elizabeth Blackburn說:「這是我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非遺傳因素所帶來的因果關係。基因對端粒酶水平起到一定作用,但這個實驗所觀察的並非基因的問題,而完全是身體以外的因素對身體帶來的影響,結果影響到端粒的自我修復水平。」她說,那些需要照料癡呆性丈夫的女子也有類似情況。這一點,《起搏器,傷透了父親的心》一文也提到了。

她還說到,大腦不僅會直接把某些神經信號發送到心臟和其他內臟,還會送給體內的免疫器官,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經常保持平常心的養生之道,因此得到最新的科學研究支持。

2010年11月24日 星期三

談談音樂,「看看」醫生

前天晚上,蒙一位前輩賜飯,讓我們幾位對中樂有同好、卻鮮有機會閑聚的朋友到前輩家中話敘一堂,談天說地幾個小時,不必「共剪西窗蠋」而同樣暢快。

音樂方面的話題很多。前輩談到回北京參與慶祝中央音樂學院60周年大慶的見聞,談到在改革開放成就下同時出現的各種令人搖頭的現象,例如音樂會節目拿不出像樣的中國新作品來(像樣的都是文革前的,如杜鳴心、陳培勳的作品),而要以西洋古典名曲撐場。在北京,音樂家的身份還是讓人羨慕的,很多年輕人在家長鼓勵下努力往這圈子鑽;可是成本高昂,音樂學院名師的私人指導課,竟要一千元一堂(一小時)。加拿大回來的朋友慨嘆,這害得他們那邊不易請北京名師去主持與北京合作的音樂考級試,因為音樂家這樣公務出差,意味着收入的重大損失呢。

在香港搞音樂亦不易。籌劃過國際中樂節的朋友講到過程中籌募經費的艱辛,說到一位商人二話不說立即拿出30萬來,卻誰料金融海嘯遽然襲來,商人立即從身家豐厚變成債務纏身。朋友在活動過後,從剩餘經費中拿出五萬元還給那位商人。過去對那位商人不過區區之數的五萬元,換來無限感激。

那晚最饒有趣味的話題是醫學上的,即將退休的顧問醫生朋友的話匣子一被打開,便在大家的跟進提問下,以滔滔不絕的見聞、經驗讓大家消受不盡。

一位朋友投訴說,有親人到公立醫院折騰了兩個月才得以確診為淋巴癌,醫生看來沒有盡力。醫生朋友則從另一角度說,絕不會這樣,因為醫生的最大滿足是斷對了症,相反則是最大的丟臉,在病人、同事面前丟臉,能斷不斷是絕不可能的。但有時症不易斷,以淋巴癌為例,他也診斷過,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找不到病因之下,最後在病人腳部一個疤痕拿了組織作化驗,才知道是淋巴癌的。(淋巴癌病人很多沒有病徵,有些只是發熱發冷、皮膚痕癢。)

他是腎科專家,說到醫學不斷有新發現時舉了一個例子,就是最近才知道有腎衰竭不可吃楊桃。這是因為台灣不少人愛楊桃汁而發現的,嚴重的會死亡,具體是什麼因素導致則仍未知道。最近香港也發現類似案例了,現在已通知有關人員不能讓腎病病人吃楊桃。

這位朋友不斷注意醫學新進展,卻自言在用藥上是保守派,不輕易讓病人吃據說有新療效的新藥。原因是舊有藥物的藥效得到廣泛證明,而新藥只在有關試驗中證明療效,還沒有在廣大人群採用過。新藥常來自美國,他對病人說,讓美國人做白老鼠好了,你不必做。事實上,藥物經多年採用後才證明有嚴重副作用的事,所在多有。以前就聽他說過,主張盡量不要吃藥,他自己也是這做的,有一次弄損了手,直到發覺化膿了,才吃點抗生素。

他認為人體的設計是很完美的,不容易被擊倒,大部分病可以自己醫治;人是到整個「崩潰」了才真正病倒的,一般得病不必太緊張。他一直堅持門診,接觸一般病人。他認為,一個病人出去時候的感覺比進來的時候好了,就是有療效了。

聽了他一席話,從反應看來,眾人對自己身體的感覺也好了,這樣看醫生很愉快,不花錢,真好。真要感謝賜飯的前輩。

2010年11月23日 星期二

深圳田貝四路反映的變化

在通往洪湖公園的行人橋上回望田貝四路
早就聽說,家居裝修如要省錢,可以到深圳採購材料。我們星期天也到深圳走了一趟,果然見聞大增。

很多人知道,深圳田貝四路是裝修物料的集中地;那兒,家居裝修的東西一應俱全,從瓷磚、地板、燈飾、窗簾、浴具、門鎖……都可以買到。田貝四路離羅湖火車站約三四公里,位於洪湖公園附近。坐的士只要十幾元,也可以坐一路巴士前往。我多年前也到深圳家具、建材集中的地方走過,前後一對比,變化真大。變化,主要是市場帶動的。

市場就是房地產市場。深圳是個新興城市,新樓盤不斷拔起。珠江三角洲各地,以至全中國大小城市都一樣。中國於是形成了世界最大的家居裝修物料、用品市場。材料、用品的檔次,隨着人們的要求越來越高。以深圳為例,家所面積一般比香港大,能住上香港「豪宅」式單位的人很多,很多人也的確以「豪宅」的標準來裝修,很誇張的材料、設備都有市場,例如很華麗的吊燈、體積龐大的沙發等。

到珠三角西岸中山、順德一帶走走,還可以找到不少專門經營某種材枓、設施的鄉鎮,如專賣硬木家具的、專賣燈飾的等等。那裡也是生產基地,是珠三角這個「世界工廠」的一部分,深圳則把產品集中到田貝四路一帶。深圳很大,說不定還有其他類似的地方。不過從耳目見聞,似乎以田貝四路最出名。

我們主要想買一些天花燈、壁燈。曾到灣仔洛克道一帶看過,價錢很貴,動輒數百元,以至過千。同樣的價錢,在深圳可以買到幾個。

如今的一個常識,是很多世界名牌產品的產地其實都在中國,著名品牌都在中國設廠生產。在香港買到的外國品牌,大部分是這樣。在深圳,既有中國自已的品牌,也有Panasonic, Philips這些較高價的名牌貨色,但相對於香港仍然便宜得多。

我們本來不打算在深圳採購的竹製窗簾,結果也訂購了;還有門鎖、衣櫃把手。原因之一,是所有店鋪都有送貨服務;最低消費二百元,地址在新界、九龍、港島不一樣。不同店鋪採購的東西,也可以協商下整批打包送到香港。

就我所見,到來採購的香港人不少,很多看來是新婚年輕男女。他們剛為置業花了一大筆錢,到深圳採購裝修物料,肯定可以省回不少。我見有人買了閃閃生輝的新月型吊燈,有人買了幻彩型的水晶天花燈。

大陸室內裝修市場的飛快發展,我一直有留意,這是先從出版業看到的。幾乎每次到書城看建築類圖書,都會發覺地盤擴大了,關於室內裝修的書多了。以前,精印的室內裝修雜誌香港才有;如今,大陸隨處可見,且種類繁多。一些香港室內設計名家早就北上發展了,市場主要是商場、酒店、辦公室。由於項目規模常常很大、投資也大,可以讓設計師有更大的發揮空間。田貝四路所見,不過是豹之一斑而已。

(補記:據洛克道一木材行人士說,深圳買木比香港貴,因為都是進口的,要稅。一些內地人要到香港買木材。──2011/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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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貝四路位置:
http://maps.google.com.hk/maps?q=%E6%B7%B1%E5%9C%B3%E7%94%B0%E8%B2%9D%E5%9B%9B%E8%B7%AF&rls=com.microsoft:zh-tw:IE-SearchBox&oe=UTF-8&rlz=1I7GGLL_zh-TW&um=1&ie=UTF-8&hq=&hnear=%E4%B8%AD%E5%9B%BDGuangdong+Shenzhen+Tian+Bei+Si+Lu&gl=hk&ei=NkHrTMG4O4HQcauvnckP&sa=X&oi=geocode_result&ct=title&resnum=1&ved=0CBYQ8gEwAA

2010年11月22日 星期一

觀賞《清明上河圖》 之難得

星期六去看了電子動態版《清明上河圖》,在熱熱鬧鬧中來回觀賞,最深刻的印象,是一個創意竟然可以調動起這些多人去重新欣賞一幅九百年前的古畫,了解中國文化曾經有過的輝煌。這樣的創意實在了不起,不管你是不是喜歡。

我相信進場的人就是香港人文化愛好的縮影,他們平常不特別愛好文化藝術,對中國文化藝術的修養不特別深,主要是在一股熱潮下「山長水遠」地跑到亞洲博覽館去的,說得不好聽有點兒「附庸風雅」。不過,我覺得這並沒有什麼不好。「附庸風雅」總比「自甘下流」好吧。把《上河圖》動漫化的點子本來就是為了吸引普羅大眾而想出來的。這麼多人去開眼界,就成功了。《上河圖》雖然說是中國十大傳世名畫之一,如果不是有特別轟動的宣傳和噱頭配合,要吸引人去觀賞仍然不容易。

《上河圖》三年前來港展出,也吸引了港人排隊觀看。港人除了慕名而去,也是因為看的是原作,機會難逢。我上星期三下班後去商務印書館聽了「康文署博物館館長文化講座系列」一個關於文物修護的講座,聽到一些關於這幅名畫來港展出的一些幕後絮聞,更加覺得能近距離欣賞《上河圖》,彌足珍貴。

這樣的國實級文物,等閑不會公開展出。而每次展出,受到外部環境變化影響,必使文物「折夀」,對紙本、絹本這些脆弱質料文物,尤其是這樣。「國之重寶」系列文物拿來香港展出,是對香港的特別禮遇,是個政治決定。故宮專家雖然予以配合,但心情複雜。據說,故宮兩位老人一次在故宮外拉着港方人員的手,萬千叮嚀,囑咐保護好《上河圖》,說得聲淚俱下,說到「否則……」,竟然說不下去。

這個「否則」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儘管香港方面做了萬全的安排,竟然也難免出現了風險。話說安放《上河圖》的玻璃櫃是從歐洲訂購的,按最高標準製造,以保證櫃內衡溫衡濕。可是到了公開展出,監測竟然發現溫濕不衡,出現波動。香港方面急電歐洲,又是抗議又是求救。歐洲的專家飛到香港來,閉館後測試,卻沒有發現異樣。可是一到開館,異象又出現了。

經多方研究,最後發現,異象源自觀眾的「熱」情。不是因為人多,而是因為觀眾都盡量湊近玻璃櫃觀賞,鼻子幾乎都拱到玻璃上,鼻息直接噴到玻璃。成千上萬觀眾的熱情鼻息於是使玻璃櫃內溫度上升,相對濕度自然也改變了。玻璃櫃越密封越糟糕。

怎麼辦?嚴嚴密密封起來的玻璃櫃,為了適應展出環境,增加了適當的外洩出口。《上河圖》的最佳保護環境於是才得到保證。

即使是這樣,《上河圖》經過一番折騰,仍得休養生息,起碼二三十年內不能再公開展出云。據說以財大氣粗著稱的鄰埠,也想在兩年後的「大慶」中惜《上河圖》展出助慶,結果吃了閉門羹。

這又說到另一段軼聞:巴黎羅浮宮的鎮館之寶是達芬奇的《蒙羅麗莎》,去參觀的人都必以一睹為快,《蒙羅麗莎》因而全年展出不輟。由於沒有標明是仿製品,因而可以假設就是真品。可是從文物保護角度來看,這是不可能的。難道《蒙羅麗莎》真箇天生麗質、百害不侵?負責講座的那位館長曾經當面問過羅浮宮負責人;對方避而不答,看來像有難言之隱。聰明人應該可以猜想這是什麼回事吧?

電子版《上河圖》是仿製的。從報上得知,製作團隊卻是沒能見過真版的《上河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