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12日 星期二

月湖居中,底氣蘊涵

月湖一角
有朋友知道我近有寧波之行,發短訊問道:「有沒有遊保國寺?千年古剎,木構巨殿,山幽林深,遠離煩囂,好去處也。」

遺憾地回答:這本在計劃行程之內,後來因為路程較遠沒有去,很可惜。

去旅遊,來去匆匆,總不能盡覽名勝,有所孑遺,在所難免。好在我們在沒有領隊、沒有導遊,也沒有鐵定行程,隨時可以在可留連處且留連,行於所當行、止於所當止。寧波有很深厚的歷史底蘊,在市內隨便走走,也有文化勝跡可以勾留。稍加深究,遠近鉤沉,會有很多感受。那天本來打算到郊外的保國寺去,後來因為要有人去買長途汽車票,而早一天步往天一閣途中,受月湖景色吸引,便把行程改作月湖之遊。

月湖位於市中心,開鑿於唐貞觀年間(六三六年),因形似月而得名,本為用水治水而設,到宋代形成月湖十洲勝景,成為歷代文人薈萃之地,賀知章、王安石等官員墨客到這裡或為官,或隱居,或講學,或著書,印痕墨蹟,仍可追慕。

寧波號稱「三江六塘河,一湖居中」,居中就是月湖。月湖邊上,有個碑亭立於水中,當中的碑石大書一個「平」字。這是始於南宋開慶元年(一二五九年)的水則碑。古時,為保旱澇不災,四鄉地保得定時報告水位,以便月湖水閘之或開或閉。到南宋,當地知府吳潛坐船下鄉視察,想到城內外的河塘應是同一水平,便在城內立一「平」字碑,以字之上下兩橫劃為啟閉水閘的水位標準,是為寧波歷史上第一個水文觀測站。

月湖一角
如今,月湖之三堤、七橋、十洲尚具形跡,庭院、樓閣則活化,改作各種文化用途,如用作茶道館。那天,就見到一批老師,絕大部分是女的,在出席一個茶道班,在黛瓦花窗圍繞、淡淡蠟梅清香輕飄的庭院中對坐,由導師指導,用精致的茶具品茗。

那天天氣晴明,水波明麗。雖然不知道哪裡有過哪位文人名士的足蹟手澤,徜徉其間仍然心曠神怡。

從月湖,到旁邊綜合了鐵路、地鐵、長途汽車的寧波新火車站坐三個站地鐵,就到了寧波有名的老外灘。寧波自唐宋以來是中國最繁華的港口之一,船舶雲集之地是三江口,就是奉化江、餘姚江匯流成甬江之地。「五口通商」後,寧波稍晚於香港而在一八四四年「開埠」,英法美僑民聚居的江北地區後來成了租界,是為外灘。這比上海外灘之崛起還早二十年。

如今,老外灘沿江一片西洋式古建築已開發成旅遊區,酒吧、食肆雲集。

傳統文化的底蘊,加上西方文化的影響,已在寧波融合成新的文化特色,有獨特魅力。那天在老外灘,遇到廣東佛山來的一位年輕人,他就是被這吸引到寧波來創業的,目前在老外灘經營一個售賣自己設計製作布藝紀念品的小亭,售賣帆布袋、坐椅靠墊等。到老外灘遊玩的粵人不多,他一聽到我們的口音便與我們攀談起來。

他本來做服裝設計,到寧波發展後,受到寧波既厚於傳統文化積澱又擁有開放襟懷的氣質吸引,就把家小都遷過來了,以作長期耕耘,兒子也在售買亭中幫手。寧波大量中外文化古蹟讓他有數不盡的創作題材,結合上現代的設計技巧和觀念,創意相信可以源源不斷。

寧波與香港頗相似而又頗不相同。最大的差別是什麼?我的感覺是:傳統文化底氣。

(「江南行」紀遊之六)

2016年1月11日 星期一

「一碗下肚勿肯走」的寧波湯圓

大抵香港很多人如我一樣,說到寧波,第一個聯想是寧波湯圓,而都吃過這種馳名小吃。可是對於正宗的寧波湯圓是怎樣的?寧波湯圓為什麼有名?未必知道。

到寧波總該吃吃寧波湯圓吧?只是,該到什麼地方吃去?哪家館子的寧波湯圓才叫正宗?沒有頭緒。

從天一閣坐的士去寧波博物館的路上,與中年女司機聊起來,問她哪裡可以吃到正宗的寧波湯圓。她說,這有點困難,因為大部分館子的都不正宗,除了「缸鴨狗」的,不妨到城隍廟的小吃城去找一找。

我對這奇怪的名字有印象,那天早上一大早獨個兒到江邊逛,再走到天一廣場、城隍廟,在路上見過這店號,我還以為是吃狗肉的。

在寧波博物館的「寧波民俗展」中,又見到「缸鴨狗」,原來這是寧波頗有歷史的名牌,從小吃攤發展到如今成了名店。至今,寧波仍有人記得大半個世紀之前的一個順口溜:「三更四更半夜頭,要吃湯團『缸鴨狗』,一碗下肚勿肯走,兩碗三碗好癮頭,一摸口袋勿夠錢,脫下布衫當押頭。」湯圓,在當地叫湯團。

它由海曙籍人江定法一九二六年起在城隍廟開創,他開始時擺攤賣湯團,不久坊間有口皆碑,生意越做越興旺,便開起店來。店得有名,江定法目不識丁,便把自己的小名江阿狗形象化為「缸、鴨、狗」,繪畫在招牌上。自此一缸一鴨一狗的名號聲名鵲起,在寧波婦孺皆知。

「缸鴨狗」出售各種點心甜食,但以湯團為鎮店之寶,據稱以傳統工藝秘製,但要點是公開的:糯米粉以上等糯米浸泡水磨而成,細韌、軟糯、潤滑,湯團糯而不粘;而饀料以優質的豬板油、白糖與黑芝麻製成:製成的湯團色白如玉,甜而不膩。如今,「缸鴨狗」享有「中華名小吃」、「市非物質文化遺產」、「省非物質文化遺產」等盛譽。

看到展覽中的介紹,就不得不一嘗「缸鴨狗」了。那天遊了天一閣、寧波博物館,再去了南唐老街「掃街」,大家都有點累了,但都想吃寧波湯團,於是坐車到城隍廟。可是到小吃城一看,那裡的寧波湯團不是「缸鴨狗」的。我凭着早上的記憶,帶領大隊走到天一廣場去找「缸鴨狗」。找到了,走進去一看,有點不對勁,原來這家看來頗高檔的「缸鴨狗」作菜館經營,要吃它的湯團得到另一家專門店去,在廣場的另一頭。真箇好事多磨,幸好,尋尋覓覓地走了大半個小時,終於找到了。

名不虛傳!「缸鴨狗」的湯團非香港吃到的芝麻湯圓可比,急凍運來的寧波湯團也不是那回事。果然是「一碗下肚勿肯走」,大家都添吃了而意猶未盡。湯團的花樣很多,有各種顏色的。可是,只消吃色如白玉的傳統湯團就好了。

這種湯團,可以輕易吃十個八個,但想到當中的豬油……淺嘗即止算了。

(「江南行」紀遊之五)

天水一 夜催花放

三天前,到花墟買水仙頭,順便買了兩株連盆的金百合,只有花蕾。盆裡的泥土較乾,想是花農為了不想花早開而限水之故。回來移盆後,放在陽台。今天早上起來,陽台天水滿地,百合花吃透一夜雨露,三朵橘紅的花逕自綻放了,花瓣承露,艷光四射。天仍陰,為花留影忙了一番。不久,陽光出來了,從不遠處的玻璃幕牆反射過來,又給花潻上新的美態。




2016年1月8日 星期五

寧波博物館,去寧波必遊

寧波博物館
在預定行程中,有兩個博物館是必遊的,一是蘇州博物館,一是寧波博物館。蘇州博物館出自貝聿銘的手筆,早已名聞遐邇,而寧波博物館未必有很多人知道。寧波博物館的建築設計師王澍,對於建築設計業以外的人是個陌生名字,但在業內,尤其是在華人業界圈子,則是如雷貫耳。我問一位業內的年輕人知道王澍嗎?他應聲說當然知道,還聽過他來香港大學的演講。

但我相信,不少參觀過二零一零年上海世博的人,會對王澍的設計風格留有印象。他們若到E 區參觀過「寧波滕頭村案例」館,會發覺展館的外牆別具一格,它用舊磚瓦砌成,牆上有看似隨意挖出的窗洞和紋理,大牆斑斑駁駁而美態自然,令人在懷舊的溫暖中感到時尚的新穎。

博物館天台
我想,這一定是王澍設計的,具有他簡樸、環保,外形不失傳統而標新立異的特點。寧波博物館整個就用這種採用舊料而很花心思砌成的外牆包裹,大樓外型不乏歪斜線條,在厚實的歷史感中流露出蔑視平庸的不羈。它得到「整個設計以創新的理念,將寧波地域文化特徵、傳統建築元素與現代建築形式和工藝融為一體,使之造型簡約而富有靈動,外觀嚴謹而頗具創意」的評價。

王澍的一系列設計也得到國際認可。二零一二年,獲美國頒授普利茲克建築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一個被稱為建築界「諾貝爾獎」的獎項。翌年,《時代》雜誌把王澍列入二零一三年度全球一百位最有影響力人物名單。

去參觀寧波博物館,第一項展品就是它的展館。它又被稱為「休閒博物館」,內外都有足夠的空間供人安靜下來,觀想世界。有時間到博物館對面很大的公園走走,更可休閒。寧波美術館也是王澍的作品,在老外灘。那天,我們在天快黑時在外面走過,可借沒有機會進館參觀去。

新舊交替
寧波博物館目前只有兩項展覽,一是名為「東方『神舟』」的寧波歷史展,一是「寧波民俗展」。寧波有悠久的歷史,河姆渡文化遺址(在餘姚附近)在上世紀七十年代的發現,把它的文明史推前到七八千年前。這裡那時已開始稻米耕種,還出土了中國最早的樂器:骨笛。這裡也是以「秘色」馳名的越窑的所在。這裡深厚的文化積澱,形成浙東學派,人才輩出,對中國的文化與經濟發展都有不可估量的貢獻。這裡有天一閣並非偶然。近代寧波幫先在上海脫穎而出,繼而擴張到全國各地,包括香港,也斷不是偶然的。這些在「東方『神舟』」展都有豐富展示。

到寧波還想一嘗著名的寧波湯圓。但到哪裡可以吃到正宗的寧波湯圓?在寧波民俗展中,我們找到線索,再花了一些腳骨力,正宗寧波湯圓才總算吃到了。

(「江南行」紀遊之四)

2016年1月7日 星期四

天一閣,中了好戲在後頭的陷阱

范欽像
早有遊覽寧波之意。多年前也曾作江南遊,由南京開始,到揚州、鎮江、蘇州、杭州,最後到了紹興再折返杭州去。那時交通不及今天方便,從紹興去寧波還有一段路,若到寧波再折返杭州很費時,於是就沒有順路到寧波。後來一直期待高鐵開通,打算沿着東南沿海高鐵線去寧波。現在交通之便利已不可同日而語,這高鐵路線早已開通,只是限於其他原因,未能這樣安排。從深圳坐高鐵去寧波,仍得走約九小時;高鐵有臥鋪,晚上七時許開車,到半夜三四點抵埗。三更半夜到埗後怎麼「投棧」?也就算了。

我對寧波了解有限,限於寧波湯圓、寧波幫,還有天一閣,後來又知道有非常值得參觀的河姆渡文化博物館,和因為由建築師王澍設計得獎而知名的寧波博物館。短短的四天停留中(其實只有兩個整天),對這些都只能在淺嘗中加深了一些了解,河姆渡博物館更是沒有去成,留下一點遺憾。

最想去的是天一閣──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藏書樓。天一閣自明朝嘉靖年間創建以來的四百多年中,歷刦滄桑,數萬冊善本藏書到後來雖僅餘五分之一而仍保書閣不倒、書香蘊存,極為難能可貴。它不但受到讀書人崇仰,也獲歷代中央與地方當局器重。乾隆建《四庫全書》,不但軟硬兼施要天一閣獻書,連藏書的樓閣,從名字、型貌、管理制度都參照天一閣。文淵、文源、文溯、文津、文宗、文匯、文瀾七閣中,六閣的名字有水,就是仿效天一閣以「天一生水」起名。

天一閣主樓前的蘭亭
到寧波的第二天就參觀了天一閣,那裡距離酒店不遠,安步當車可達,只是途中要吃早餐,又受月湖景色引誘,本來不遠的路程走了一個多小時,而且在不察之下從偏門進入了天一閣,參觀路線倒過來了,到後來發覺好戲在後頭時,只有好延長參觀時間,把下午的程序壓後。

這可說是參觀天一閣的「陷阱」。天一閣佔地很廣,除了主樓,還有很大的庭園,包括為了防火而修建的池塘和歷代增建的園林、書庫,景色幽森,屏絕塵囂。內有不少關於天一閣歷史的展覽,而處處有可堪留連細味的楹聯題字,實可作竟日之遊。園內放映一部關於天一閣歷史的錄像片,很值得一看。

天一閣由范欽創建,范欽在明朝嘉靖年間中進士後,藉着到各地當官之便,收藏各種書籍,尤其重於地方志書。他最高當到兵部右侍郎,相當於副國防部長了。偏偏這樣一個「武官」,成為了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藏書家。

范氏曝書
「創業難,守業更難」一語用在藏書樓的興廢,最貼切不過。清代獲破例登上天一閣讀書的學者黃宗義更慨嘆:「嘗嘆讀書難,藏書尤難,藏之久而不散,則難之難矣。」中國歷代藏書樓不少,多隔代而不存,惟獨范欽代子孫能謹守「代不分書,書不出閣」,「煙酒切忌登樓」,「非曝書日即子孫亦不得登閣」等等祖訓。范氏子孫,非各房齊集,分掌的書櫃鎖鑰不得開鎖。藏書因而得以不散,然而,都束諸高閣,利用率甚低。范氏一些掌握着書櫃鎖鑰的子孫根本不識字,死死保着藏書,不過是抱殘守缺。後來英軍攻入寧波掠走大量輿地書(地圖),後又因為舊書有價而招盗,自是難免。

從正門走出天一閣,回頭看到門簷上潘天夀的「南國書城」題字。「書城」如今已不稀罕,第二天晚上,我們在老外灘的暮色中被對岸一幢大廈的寧波書城字樣吸引住了,一致同意走過橋去造訪。寧波,的確是個文化氣息頗濃的地方。

(「江南行」紀遊之三)

2016年1月6日 星期三

水鄉之行,在為交通擔憂下展開

行程從深圳機新的航運樓開始
這次「江南行」開始時,頗為忐忑,主要是沿途的交通連接無法預先安排好,令人擔憂。

旅行是自由行性質,九人同行,全程住宿、交通都靠自己安排,只有最後一站上海的住宿酒店是樂團的朋友預訂的,以備參與元旦在當地的一個新年音樂會演出。包車嗎?自然可以,在網上打聽了一下,知道有很多旅行社提供相關服務,可以選擇要什麼型號的大小汽車,只是價錢頗昂貴,即使大家攤分,仍覺得肉刺。那就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吧。

於是,有不少意想不到的發現,從深圳坐飛機到第一站寧波,就有發現。

我們分兩批人前往深圳機場,一批住港島的,包了一輛七座小巴真接過境到機場去,一批經羅湖到深圳坐地鐵去機場。結果,坐地鐵的比坐小巴的還早到達機場。

根據網上資料,我們打算從寧波櫟社國際機場坐的士進市區去,這比坐機場巴士划算。到機場一了解,原來連接機場的地鐵二號線已開通了,有免費穿梭巴士接送乘客到不遠的地鐵站去。這條二號地鐵線是不到三個月前才開通的,在售票大廳內,我們似乎是唯一的一批乘客,進入車廂,就像坐「包廂」。到了市中心的鼓樓站,出站沒幾分鐘的路,就到了酒店。

望不到頭的杭州灣大橋
遊寧波的一個目的,是走一走曾經是世界最長的杭州灣跨海大橋(目前是世界第二,第一位是勃海灣大橋;港珠澳大橋又將超越勃海灣大橋),到平湖去。如果不包車,就得買長途巴士票,總站在汽車南站。拿買來的寧波地圖一看,車站搬到了一個距離較遠的臨時地點去。這資訊似新而其實又過時了,因為車站又搬回原來距離我們酒店不遠的地方。搬去又搬來是為了建設新的交通樞紐,如今,鐵路、地鐵、長途汽車已整合到一起。我們嘗試在酒店員工協助下在網上購票,不成功,因為在實名購票下,網上系統只接受內地身份證登記。 好在車站坐兩站地鐵就到,走一趟就買到票。

坐一個半小時巴士到了平湖的汽車南站,車站是新啟用的,外型新穎,設備很好。下一程往蘇州的巴士也在這裡發車(而不是網上說的北站),於是我們馬上就預購了往蘇州的車票。抵達蘇州後的情況也一樣,馬上就預購到前往上海汽車南站的車票。上海汽車南站與地鐵連接,很方便地就抵達位於市中心人民廣場對面的酒店。

平湖客運中心
離開上海時到虹橋機場搭飛機,也是坐地鐵去的,地鐵站與機場大樓整合在一起,非常順暢。

在幾個城市的市內,我們也使用公共交通,坐地鐵、巴士、的士。其中,蘇州「打的」之方便,令人大開眼界。這並不是因為那裡有很多的士,而是有一個十分有效率的電召平台。這是所住客棧的服務員介紹的,後來在旅遊地圖上也找到這個平台的電話:6777 6777。那天,我們傍晚時從留園到市中心一家菜館吃晚飯,試使用這電召平台,第一輛的士竟然只消一分鐘就停到面前。

這是一個只供電召的的士服務系統,我問司機系統內有多少輛的士,答曰:二三千輛!系統可以利用衛星定位把最近的一輛空車派送到顧客面前。我們到汽車站坐巴士前往上海,也通過這個系統召喚的士到汽車站去。

交通這麼順利,既有硬件的因素,也有軟件的因素。江南是水鄉,在歷史上水道如網;如今,高速公路成網,地鐵也在各個大城市成網了。

(「江南行」紀遊之二)

2016年1月5日 星期二

回家的感覺真好──鼻子的判別

清濁分明天地間
回家的感覺真好!昨天從上海飛到深圳再坐車返港,對這話有新的感受。這感受可能只限於特定的時空,換了個時空,感受不一定完全相同。譬如剛才,可能就不一樣了。

到網上搜尋各城市的實時空氣污染指數發現,上海的空氣質素竟然比香港好一些,都屬於「良」的級別。北京和廣州竟然都屬「優」,都優於香港,廣州更低至38。成都則高達241,該屬於高度或嚴重污染了。

「回家的感覺真好」是到江南幾個城市遊玩了前後12天後,就空氣而言的感覺。旅程開始時有點慶幸,因為那時華北一帶的空氣污染非常嚴重,華南則受雨帶籠罩,江南一帶正好處於兩者之間。

可是從寧波開始的旅程,逐漸有點不對勁,一是氣溫下降,過了長江到平湖(屬嘉興市),再到蘇州,有嚴寒砭骨之冷。在蘇州,客棧花園空調機旁清晨見到霜掛了。更難受的是,空氣越來越污濁。到了上海,情況更嚴重。這從戴口罩的人越來越多也判別得出來。

我沒有特別關注每地每天的空氣污染指數是多少,只是憑呼吸道和眼睛的感覺,就有直覺判斷。鼻孔的清潔程度是最直觀的,晚上回到酒店一清洗鼻孔,竟以為在清洗冷氣機的隔塵網,上海最「得人驚」。這是在香港從來沒有過的經驗。

在幾個城市的轉悠中,視野一直不清,能見度很低。經過穿越杭州灣的跨海大橋時,感受最深刻。這橋全長36公里,相當於從港島到羅湖的距離。汽車走到橋上,景色都湮沒在灰濛濛的霧霾之中,什麼都看不見,只見大橋在不斷向見不到頭的遠方伸延。

剛才翻看上海過去24小時的空氣污染指變化,發現我們昨天離開上海時的指數正處於24小時中的最高值,接近190,屬於重度污染。難怪飛機在天空上,見到一個上下判然有別的世界:上方碧藍如寶石,下方渾黃似濁水。

這樣的渾黃氣層並不罕見,我在家裡眺望維港也常見到,只是較稀薄。不久前在高雄之外的琉球嶼回望台灣本島,也對像污穢棉被一樣的污濁空氣吃驚,但這些都不及在飛機上見到「黃雲」之霸悍令人震憾。

飛機越向南飛,下方越顯清晰,太陽沒落到地平線之下了,仍可以見到土地的山河輪廓和燈光。

萬家燈火中從深圳坐汽車返港,對沿途燈光之晶瑩透亮,竟有久違之感。遙遠見到維港對岸的港島,夜景更美,難怪外來者會為此讚嘆。

很多年前,一位已以香港為家的英國高官說,每次從外地回到香港,飛機降落時,都有重歸平穩的感覺。「心安即是家。」香港不是什麼都比其他地方好,但相對之下,確是可以較讓人心安的地方。

(江南行紀遊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