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20日 星期一

從「知道唔知道」到「知唔知」

廣州西關小巷,這裡的粵語曾被視為廣州話的標準音。
(網上照片)
上一篇文章的題目是:「你的粵語標不標準?」用粵語來說是:「你嘅粵語標唔標準?」這句話,如今說粵語的人都這樣說,可是在十九世紀,或者在一些「粵語殘片」中,這句話會說成:「你嘅粵語標準唔標準?

這句話顯然省略了。它本來由肯定語加否定語組成,答者要在AB餐中二選一,如說:知道+唔知道;明白+唔明白;好食+唔好食;睇得見+唔睇得見等。這樣的句子,以前若要省略,會變為:知道唔知;明白唔明;好食唔好;睇得見睇唔見,就是把後面的否定語省略一部分。

這樣的話如今一樣可以明白,可是會讓人有點奇怪。如今的省略是把前面的肯定語省略一部分,成為:知唔知道;明唔明白;好唔好食;睇唔睇得見。還有更省略的:知唔知;明唔明;睇唔睇到。

張洪年教授在「粵語今昔」講座中,根據十九世紀和上世紀前半頁的材料,列舉了當年不少這樣的句式,可見粵語不但使用的詞彙在變化,語法也在改變。

這個粵語舊句式,雖然已在日常粵語中逐漸淡出,但在北方官話(普通話)中仍然是標準句式,即:知道不知道;明白不明白;好吃不好吃;看得見不看得見。可是現在也可以說成:知不知道;明不明白;好不好吃;看不看得見。還可以進一步省略為:知道嗎;明白嗎;看得見嗎。口語中還會說:知道不;明白不;好吃不;看得見不。

這樣的演變可能與說話的效率有關,就是盡快把句型中正反並列的特點顯示出來,讓聽者及早掌握。粵語這方面發展得比北方官話快。

對於「官話」這稱呼,我一直有點抗拒,為什麼你的話是「官」說的?最近讀廣東粵語專家羅康寧文章,才知道此官不同彼官。

官話過去稱為北方方言或北方話。據百度的「官話」詞條,由於江淮官話和西南官話人口都分佈在中國南方,因此北方方言這名稱並不準確。漢語方言學界因而自上世紀八十年代後期起統一使用「官話」這一稱呼。又說:「向來官場上辦事交際,都使用北方話,因而有『官話』的名稱。」

羅康寧則在「粵語文化縱橫談」一文中指出,金元時期,中原正音的中心隨著漢族移民大量南遷而轉移到江南一帶,在南宋的京城臨安(杭州)以及建康(南京)等城市,形成一種「官話」。它最初幷非官方用語,而是市民語言,因當地百姓稱市民為「官」(如「看官」、「客官」等)而稱為「官話」。明初建都南京,令樂韶鳳等修《洪武正韻》,才將官話定為官方用語。明成祖遷都北京,大批江淮人移居北京,官話隨之而傳到北方地區,成為漢民族共同語。當時來到中國的意大利人利瑪竇在《中國劄記》中記述:「還有一種整個帝國通用的口語,被稱為官話,是民用和法庭用的官方語言。」

在洋文中,官話為 Mandarin,本義為清朝九品或九品以上的官員,官氣更是十足了。粵語則是民氣十足,儘管它的源流可以追溯到孔子時代的雅言──當時的官話。

(十九世紀的粵語之四,完)

2014年1月17日 星期五

你的粵語標不標準?

白駒榮的《客休秋恨》早期唱片
據說,要驗證一個人的粵語說得準不準確,可以要他唸唸廣州舊日這首歌謠:「阿四阿四,攞條鎖匙,開個夾萬,攞兩毫子,買斤荔枝,唔愛黑葉,要愛槐枝。」(據《其實你不懂廣東人》一書)但我相信,今天的香港人、廣州人能夠通過這驗證的人只屬少數,而且是很小的少數。

這其實是要看你能不能讀出所有韻腳的「衣」字韻來。今天大部分粵語人可能一讀第一句就被「叮」走了,因為「四」字按今天的習慣讀成 sei3,而不會與後面的「匙」、「子」、「枝」以 i 音作韻地讀成 si3(「試」音)

這個讀音,是以廣州的西關口音為依據的。一般認為,廣州話或稱廣府話,以廣州西關、即今天荔灣區上下九路、第十甫一帶的口音為標準。那裡今天被視為廣州的舊城區,可是再追溯從前,這個區其實在城外,即在老城牆(今天人民路)以西之外。這裡本來是城郊,後來城牆拆了,西門口虛有其名,這裡發展成民居集中地,而且富家大宅(即所謂西關大屋)連綿。廣州各區之間的口音有別,但由於西關的經濟、文化地位居上,也就成了強勢口音,時人會以西關口音為時尚,西關口音於是被視為廣府話的標準音。

中文大學張洪年教授在「粵語的今昔」講座中,根據一八二八年起的多項粵語注音材料談到,粵語的「衣」韻字音有向 eie 轉變的趨向。他發覺「你、畀、未、眉」這些字當年的注音用的都是 i 韻,而今天都屬 ei 韻。

這樣的字還有不少。例如「死」,今天都讀 sei2,可是你聽聽白駒榮唱的南音《客途秋恨》,「死後得成連理樹」一句的「死」唱 si2 ()音。

根據資料,白駒榮祖籍順德杏壇龍潭村人而世居廣州西關。他的口音應當就是西關口音。這顯示了西關口音的一個來源,即受到南番順(南海、番禺、順德)口音的影響。

廣州作為省城,在城市化過程中大量吸收鄉村進城的人口。南番順是珠三角農村最富裕之鄉,當地民眾進城搵食或落戶的最方便落腳點就是西關。西關於是也是南番順民眾移居省城的集中地。西關口音自然有大量南番順口音。

這樣的口音,隨着西關經濟、文化環境的轉變,已丟失不少,但仍然存在。譬如我們講「四四正正」,仍說「si3 si3 正正」;香港地鐵等廣播中的「使用」仍然堅持說「si2 用」,而不說「sai2 ()用」。

據中大的「粵語審音配詞字庫」,「死」的 si2 音、「使」的 sai2 音都列為異讀音。「瞇埋眼」的「瞇」讀 mi1 也一樣。

此外,據《粵音韻彙》,西小姐「有意無意的裝腔」中讀到「絲、四、死」等字時,還會把聲母讀成「sz」,也就是如今普通話拼音中的 s。阮兆輝唱的一些地水南音也有這樣的刻意咬字。這樣去唸文首的那段歌謠,味道又不一樣了。

(十九世紀粵語之三)

2014年1月16日 星期四

廣州第一本白話字典富鄉下味

一八一三年出版的《粵法字典》和清朝到中國
傳教的法國外方傳教會會士。
循着十九世紀粵語這條線索到網上瀏覽,讀到不少有趣的資料。原來,那時遺留下來的語言資料真不少,有傳教士為傳教而努力編寫的,有廣州、香港為教外來者學習粵語而編寫的,也有華人到了花旗後學習英語的簡陋注音教材。這可以讓人從不同角度了解粵語和中國其他方音百多年來的變化,從中或許可以總結出一些語言演變規律來。

《廣州日報》去年七月發表了一篇題為〈傳教士編出第一本白話字典〉的文章,這傳教士是來自英國的馬禮遜,一八零七年到廣州繁華的十三行商館區登陸,是為第一個來華的新教傳教士。他的主要目的是學懂漢語,以編撰漢語字典和翻譯《聖經》。那時在嘉慶年間,華人教洋人漢語要治罪。可是馬禮遜千方百計學習,包括向來自鄉下的僕人學口語,最後整理出一份廣州方言詞匯表來,又寫出了《廣東省土話字匯》。

繼馬禮遜之後,英國傳教士米憐,美國傳教士裨治文、衛三畏也來到廣州,拜了馬禮遜為師,學習中文。裨治文、衛三畏後來修正馬禮遜著作的「鄉下味」,在一八四一年編寫成綜合性的《廣州方言中文文選》,用羅馬拼音加上中文的聲調符號,給每一個白話詞匯注音,自言「有效地表現了粵語發音上細微而復雜的差別」。書中例句充滿生活氣息,如「你尊姓?小姓陳」。

另有英國傳教士蘇慧廉(William Edward Soothill)一八八三年到了溫州,溫州至今多基督教信徒與他有關。他不到半年就學會了溫州話,編制了溫州話的羅馬拼音注音系統,留下了揭示溫話百多年來語音變化的珍貴材料。比如「年」字,蘇慧廉注音是nyie,但是如今溫州市區的發音已失落了尾音,變成了nyi

蘇慧廉後來離開溫州,到山西大學堂(英國人以義和團太原教案賠款成立)任西學專齋總教習直至一九一一年,是最後一任外方校長。

法國傳教士也做相似的工作。據巴黎外方傳教會香港區會長龐樂培神父(Rev. Bruno Lepeu)說,西安方濟各會的主教曾把中文翻譯成拉丁文,編成很有用的辭典。到拿破崙一世時,法國國王要求駐北京大使印刷出來,在一八一三年面世。

此外,在汕頭教區服務的賴神父(Rev. Charles Rey)與人合作製作客家話與法文對照字典,後來由香港的納匝肋印書館印刷,成為研究客家話的先驅。在廣東、廣西服務的何神父(Rev. Louis Aubazac),與人合作製作廣東話與法文對照字典,很多今日已失傳的廣東話詞彙,可以在這字典中找到。

華人自已也編寫過不少材料。在網上看到中大張洪年教授十多年前在城大一個講課綠像,講題是「粵語的今昔」。他利用十幾項當年的材料介紹昔日粵語的語音、語法、詞彙,非常有趣,其中很多已在大部分人的日常生活中消失,但若能接觸仍健在的長者,或到南番順一帶走走,仍可發現那些古老粵語的蹤影。我與加州屋崙市一位年逾九十年的長者通電話時,就可以聽那樣的語音,以至造句語法。

(十九世紀粵語之二)

2014年1月15日 星期三

十九世紀粵語語音的研究

在這幅外銷畫裏,老西關街景栩栩如生,
洋人正在精心挑選中國商品。
一位認識不久的朋友在香港一家大學研讀語言學,本科畢業後又繼續修讀碩士學位,我一直想知道朋友具體研讀些什麼。日前在一個音樂會中同在後台候場,有機會攀談,才知道朋友正在研究十九世紀的粵語語音。

語言學的研究範疇很廣,朋友簡單地說,可分為兩塊,一重於語法,一重於語音。到百度搜尋知道,廣義的語言學包括語文學,研究語言在某一時期情況的,叫做共時語言學;研究語言在不同時期所經歷的變化,叫做歷時語言學;此外還有普通語言學、應用語言學、歷史比較語言學、類型語言學、對比語言學、微觀語言學……等等,細分之嚴密,在我想像之外。

這位朋友是客家人,粵語不是她的母語,是從內地到香港讀書的。年前初認識她時,她說不上多少粵語,現在已說得不錯了,對話不成問題,這進步或許與她研究語言學有關。她現在研究的竟然是粵語,而且是十九世紀的粵語,期能從中揭示粵語百餘年來的變化。

百多二百年前的粵語,沒有錄音材料,從哪裡着手研究?原來有相當豐富的書面材料,就是來華外國人編寫的粵音字典,還有《聖經》。

來華西方人的先頭部隊是傳教士,他們之中很多有語言學知識,務求盡快學會目標傳教地的語言,編寫出實用的字典、福音書、翻譯《聖經》,以方便自己和後來傳教士去傳教。

這讓我想起讀過的《別睡,這裡有蛇》(Dont Sleep, There are Snakes)。這是美國語言學家丹尼爾.艾弗列特(Daniel Everett)到亞馬遜叢林與皮拉哈人(Pirahas)生活三十年後寫成的書。艾弗列特的「正職」是傳教士,書中既介紹了這個原始民族的語言、生活特點,也講述了他作為傳教士遇到的文化和思想衝擊。他到叢林去的主要任務,是研究和學會皮拉哈語,創作出皮拉哈文字系統,然後編寫傳教材料。這些他都做到了,做不到的是,無法讓皮拉哈人信教,反倒是他受到感化,放棄了自己的信仰。

到廣東一帶來的傳教士也在學會粵語之後編寫出不少東西來,不管它們在學術有多少成就,經過近兩世紀之後,已成為十分可貴的研究材料。中國在韻書編寫上有近二千年的歷史,最早的韻書是三國時期李登編著的《聲類》和晉代呂靜編著的《韻集》。這主要紀錄中原地區的音韻,專門紀錄粵語音韻的則不多。傳教士編寫的字典因而有很重要的補遺意義。

黃錫凌在《粵音韻匯》中的〈廣州標準音之研究〉一文中說,粵音編成韻書的,有周冠山的《分韻撮要》,大概根據南海順德的方音編成,與廣州標準音有距離。後來英國人S. W. Williams 據之寫成了Cantonese Tonic Dictionary (1856)E. G. Eitel 再據之寫成《中英字典》(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後又有Tipson 修正當中謬誤寫成Cantonese Syllabary Index (1917)

朋友接觸到的材料應當更多,據說,其中有些讀音、說法,如今已不知所云了。的確如是,香港的「粵語殘片」不過是五六十年代拍攝的,其中不少用語,例如「返歸喫(jaak3)飯」(回家吃飯)這樣的話,日常已難得聽到了。

(十九世紀粵語之一)

2014年1月14日 星期二

從金鐘俯瞰維港

在 ICC 拍攝的維港全景照片 (網上照片)
觀察維港,不同角度有不同觀感。近日因為工作,連日有機會到金鐘,從一個高角度俯瞰這個熟悉的地方,感受與在家裡陽台觀望很不一樣。

從家裡向西眺望維港,可見港九兩岸夾峙。相距較遠,也因為對景物因太熟悉而麻木了,對兩岸之間的距離沒有特別感覺。在金鐘作高角度俯瞰,港島由填海造地形成的新海岸線就在腳下,九龍向維港伸出的半島仿佛近在咫尺,香港文化中心和天星碼頭一帶歷歷在目。尖沙咀的高樓大廈越來越多、越來越高;西九龍填海區以ICC為中心的建築群,更是體積龐大。這聯合構成巨大壓迫感。縮窄了的維港,顯得愈益逼仄了。

翻開地圖粗略量度一下,發現維港最狹窄處,即伸展到維港中建成的會展中心與尖東海旁之間,距離不足一千米,大概只有九百米左右。在新填海土地上建成的添馬公園,與尖東海旁的距離僅有一千一百米左右。

以前,港九之間的維港是船只停泊區,越戰期間,美國的航空母艦會停泊在灣仔與尖沙咀之間的海中央。如今,這個海域已廓清,只作航道,僅有一些進行灣仔繞道、地鐵沙中線等工程的工程船停泊在海面上。兩岸之間的水域因此顯得較開闊。在冬日的柔和陽光下,海水碧藍。維港某些角落,例如避風塘的海水可能還有異味,但整體而言,水質近年大有改善。渡海泳已因此恢復,是否可以進一步恢復在尖沙咀與中環之間舉行?這一定熱鬧、轟動得多。途程縮短到一千米左右,很多人都可以參加了。

再量度一下中環原始海岸線的變化。中環的原始海岸線在皇后大道中附近,皇后大道彎彎曲曲的走向,是它的身份印記。如今,在這條大道上的中銀大廈與海邊的最短距離約五百米,置地廣場距離海邊近七百米。

與如今維港的寬度比較可以見到,中環與尖沙咀之間的維港約縮窄了三分之一。維港是香港的命脉,是香港最大的天然資源,不可以繼續無休止地壓縮。不少人為此進行了抗爭。不過,我覺得這主要是針對中環與尖沙咀之間的海面而言的,廣義的維港較大,其實仍有造地的空間。香港如今正在為建屋千方百計覓地,填海這一招仍然大有可為,問題是在哪裡填而已。

添馬公園這一片土地是維港最新的填海土地,從高處望下去,整個公園已具規模,部分開放。公園的設施不多,主要是綠地,移植而來的樹木仍未成蔭。遊人不多,吃午飯時多了附近辦公大樓的員工到來,才熱鬧一些。其餘時間有點荒涼。

我也不同意繼續在中環填海,但因為建灣仔繞道而填海、在香港的心臟地帶填出一個海濱公園來,卻是公德無量。港島的維港海邊,從來是經濟區,主要用於起御貨物、停泊船只,讓人無從到海邊休憩。自從太古城有了海濱公園,這才開始改變。

添馬公園該有繼續向東伸延到會展中心的規劃。如今兩者之間的海岸線凹了下去,該填掉才對。到填海工程開始時,不知道是否又會激起爭拗?

2014年1月9日 星期四

冷眼旁觀穿衣之道

衣服穿到身上,不只有蔽體、保暖功能,也有展示個人意趣、修養、品味以至意識形態的作用。至於怎樣展示,展示得是否恰到好處、美觀大方,就要看每個人對穿衣之道的感悟了。穿衣,不必太講究,卻也不可不講究,男女皆然。

日前,一位在海外的親戚通過 iPad 的視像電話功能,找家人作參謀,看該怎麼穿戴去出席一個要坐飛機去參與的盛大婚宴。那位親戚是位年輕姑娘,平時就如時下很多年輕 OL 一樣,愛購買各種衣飾。可是一到重要關頭,由頭到腳該怎麼配搭,就拿不定主意了。iPad 這回發揮了重大作用,她試穿什麼裙子、鞋子,配什麼手袋,戴什麼飾物,都可以即時看到。

幾個回合之後,似乎難有定奪,我忍不住加入了,作了「形象顧問」。我提出了這樣的「指導方針」:不要把認為「靚」的東西都穿戴到身上,像聖誕樹一樣;要分清主次,不要讓該當配角的搶了主角的鋒頭,在顏色配襯上尤其是要這樣。

這談不上是自己的經驗,而不過是觀察旁人穿衣之得失得來的感覺,也是從不同品類藝術欣賞中得來的感受。從觀察、欣賞中可以看到,凡是讓人覺得穿着得好看的,都要符合三個要求:得體、美觀、適身。

得體是指要配合場合。很多年前聽到一位名人在電台談穿衣之道,說最重要的是要在適當的場合穿適當的衣着。盛大的官式場合,請柬上會有這方面的指示,不可不遵從。近年的年輕才俊不愛受拘束,但又不能太離經叛道,就故意穿着得比要求的標準低半級,例如雖穿西裝而不結領帶之類。

美觀難有標準,特別是在款式上,但對顏色是不是和諧的感覺是一致的。這其實不難辦,只要不是色盲的,總可以判別哪些是相鄰色、哪些是對比色。能在深淺、明暗、濃淡上也知所配合,就更佳了。還有圖案、花紋,這也是主次配合的問題。主角,一個就夠了,頂多可以容納一個第二主角。再來第三主角,一定會「搞亂檔」。

顏色只講協調,會很單調、悶蛋。更高明的是,適當地作一點對比。這要對顏色和色塊的大小都控制得恰可,弄不好,會過猶不及。

適身,是指適合自己的身材,這不只是說裁剪合身而已。讓自己的身材揚長避短、展優藏拙,涉及服裝的款式與顏色。年前去看話劇,女主角身材豐腴,有一幕穿着碳灰色寬身長袖旗袍出場,掛上一串珍珠項鏈,顯得富泰典雅,不覺得怎麼肥胖;可是在另一幕中穿上亮白的露臂晚裝,就像換了一個人:起碼胖了兩個碼,還老了幾年。這給我留下深刻印象。

我認識一位上了點年紀的男士朋友,有一次在茶聚中聽到他一位同事對這位朋友的穿着大力讚賞,說他總穿得像個藝術系教授。我倒不覺得搞藝術的人一定懂得穿衣。後來注意一下,這位朋友的衣着不過都是普通貨式,沒有任何名牌東西,款式、顏色都很低調,毫不張揚,但恰如其分,似乎毫不經意而實在小心經營,自有風格,絕不會予人突兀感覺。

對一般人而言,這樣穿衣很好,比花錢買名牌貨式妝扮高明得多了。

2014年1月8日 星期三

高鐵:中美發展快慢分明

模擬的加州高鐵列車
「一三、一四」交接之際,有不少關於高鐵的報道,主要來自大陸,也有關於中國高鐵西進中亞的,還有關於加州高鐵的。高鐵是新世紀的新交通系統,潛力巨大而投資也巨大,不易推行。現在的情況是,中美之間有強烈對比,中國的發展神速,而美國蝸步前行,洛杉磯到三藩市的高鐵剛動工就在資金上遇到重大打擊,被法院裁定不可動用由債券籌集的資金。

大陸在上月底一下子開通了七條高鐵線:西()()線、廈()()線、渝(重慶)(湖北利川)線、衡()()線、欽()()線、柳()()線、邕()()線。七條線路主要集中在一直沒有高鐵的廣西,都選了十二月二十八日的「易易發」好日子正式通車,好迎接一個月後春節之前的「春運」。

至此,中國高鐵「四縱四橫」框架已搭起來,今後的發展重點是建立輔助線、延伸線和聯絡線。從深圳不但可以坐高鐵去北京,也可以坐高鐵去上海、西安……。至於短短的港深高鐵,在運營里程已超過一萬公里的中國高鐵網中,堪稱「盲腸」。

一萬多公里是怎樣的概念?──約佔世界高鐵總里程的近五成。按規劃,到二零二零年,中國高鐵的運營總里程將達到1.8萬公里。

這龐大網絡的延伸線不限於國內,還向國外發展,一個方向是向南連接東南亞諸國在籌建的高鐵線,形成泛亞高鐵網;另一方向是西進,通過中亞諸國連接歐洲高鐵網。有人說,這是新的絲綢之路。

朋友傳來一篇題為 New Rail Links to Boost Chinas Western Access (新鐵路推動中國西進)的文章,這是專注亞太事務的《外交家》(The Diplomat)雜誌上的文章,作者是阿塞拜疆一名外交研究員。

文章提到,二零零七年起興建的巴庫(阿塞拜疆)─第比利斯(伊朗)─卡爾斯(土耳其)(Baku-Tbilisi-Kars)鐵路,今年就要通車,這是連接歐亞的一段鐵路。更重要的計劃,是中國正與土耳其商討建造橫貫土耳其的高速鐵路,從東端的卡爾斯往西直到伊斯坦堡,然後穿過博斯普魯斯海峽(Bosporus strait ),直抵與保加利亞接壤的邊城埃迪爾內(Edirne)。這條高鐵線要投資350億美元,大部分會由中國貸款。文章認為,這兩個項目連接後,中國的貨運就可以經由以鋼鐵建成的新絲綢之路,進入歐盟成員國的保加利亞、希臘,直到英國等西歐國家。

至於加州高鐵,據《紐約時報》昨天(七日)報道,受到「政治風暴」打擊。這來自兩方面,一是加州最高法庭裁定,民主黨政府不能為興建高鐵動用來自債券的86億美元,因為項目的其餘資金仍無着落;二是公眾對項目的支持逆轉,由二零零八年有52%支持變為如今的有52%反對。在眾議院佔多數的共和黨於是乘勢加強壓力,要求項目下馬。

加州今年要改選州長,政壇自然充滿暗浪,而金融風暴之後,加州財政艱難,民意也就反覆了。大概沒有多少人會相信這條約八百公里的高鐵線可以在二零二九年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