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11日 星期一

人總喜歡得到讚揚

人總是喜歡聽到稱讚的,不管是小孩還是大人,凡夫還是名人。

昨晚在電視上看到一個訪問某著名作曲家的節目。作曲家一首歌近十幾年在內地很火爆,給其他歌手唱遍大江南北;他也是歌手,不屬第一線,但也會在電子媒體上露面,有人會認得。他說了一件難忘而得意的事。

有一次,他駕車停在紅綠燈前,正打開窗抽煙,旁邊駛來一輛的士停下。的士司機看到他,一會,唱起了他那首金曲,他再轉過頭去,的士司機衝他一笑,給他豎起了大姆指。

作曲家該是大腕級人馬了,單是憑那金曲已贏得過幾許掌聲和榮譽,可他談到他這得意之作時,卻拿的士司機給他豎起姆指這件小事來顯示自已的喜悅。的士司機的大姆指,看來比國家級的什麼獎還有分量。

如果一個經常站到舞台上、聽慣歡呼和掌聲的人都珍惜別人的讚揚的話,其他人應該也一樣、甚至更渴望所做的事得到肯定、認同吧?

到醫院探病,如果有時間,我會瀏覽一下病房壁報板,那裡通常會釘上不少病人出院後寄來的感謝卡。感謝卡上的語言或許不通順,也會很誇張,但我還是願意看,因為我知道都是真誠的。這裡見到的,與傳媒上經常對醫護人員的鞭撻,有很大反差。如果你住過醫院,你會對感謝卡的留言有更多共鳴。

我也寄過這樣的感謝卡,對照料過自己的醫護人員表示謝意。在一個社會裡,人總得接受別人的服務,也總在給別人提供服務。你脫不了這個循環,可是不要把別人的服務當作是應分的,或者是付出金錢後必然會得到的回報,take it for granted。

也試過在這方面做得不夠的。幾年前,與父親在一個大商場裡的酒樓飲茶時,父親突然不適,我們馬上摻扶他離開,並召喚了救護車。商場很大,我們摻扶着交親很吃力,又方向不明。於是向商場工作人員求助,並問有沒有輪椅。那商場管理很到家,輪椅立即送來了,又指示我們應該怎麼走到救護車會停泊的出口。工作人員用對講機互相聯繫,讓我們一路上得到接力般的照應。

當時,就想到事後該寫信到商場,向管理層表揚他們員工的細心服務。這事卻是給撂下了,可是至今記得這遺憾,心裡有欠債未還的不安。

曾經看到某著名評論家說,作為傳媒、作為評論家,主要職責是監察政府、批評政府,不必擔心只顧說壞話,因為政府不是小孩子,不會受不了過多的批評,不會要輿論去讚揚才能振作起來。大意如此。

我卻不以為然。要知道,政府只是個空泛的概念,政府的具體體現在人,在各級公務員。經常,最前線員工會被人視為「政府」的化身。對政府的各種批評,往往衝着他們發出。他們作為個人無法承受得了對「政府」批評的壓力,但應當得到為政府站在最前線而得到的讚揚和肯定。

可惜,我們的傳媒,還有很多一般市民,都太吝嗇這樣的讚揚了,倒是越來越懂得投訴。香港電台日前還專門為香港人之好投訴拍了一個專輯呢。

2010年10月8日 星期五

比較香港區議員與美國眾議員

美國國會眾議院
香港的區議員,和美國的國會眾議員,可以比較嗎?

兩者雖說都是議員,相提並論可能有點滑稽,為的是兩者的地位、權力、名譽都很懸殊。美國是目前全球唯一的超級大國,作為其中三權分立之中一「權」的成員,進出於華盛頓的國會大廈,何等顯貴?香港的區議員不過是全港18個區之中一個區內的議員,代表性有限,權力更小。兩者似乎很難比較。

可是兩者又很相似,因為彼此都是相對較小的選區選出來的,為了保住席位,思考、行為模式都很相似,就是凡事以地區利益為依歸,盡量取悅本區選民。大局利益、全局觀念,對於他們很陌生,也不熟悉,甚至不懂,就像他們的選民一樣。有什麼樣的選民就選出什麼樣的領袖,這話對於他們完全是對的。你若不像自己的選民,也要改造到像選民一樣思考才行,否則他們下一回不會把你選上去。

所以,美國眾議院可以針對人民幣,以壓性多數通過《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我很相信,這些兩年就一任的眾議員沒有幾個深入了解國際貿易中複雜的貨幣問題,他們的選民就更不懂了(美國人對國際問題認識之貧乏是世界出名的)。如一篇評論說的,美國人受金融海嘯衝擊而來的挫折感、失落感,正在逐步轉化爲自我保護、自我發展、重新崛起的強烈欲望。一聽說只要人民幣升值,美國經濟就可以重新振作,就業機會就可以上升,都信以為真,以為在下沉中抓到救命的稻草。

也所以,將軍澳的區議員一定會大力反對擴大垃圾堆填區的計劃,管你從全港的角度衡量這個問題有多迫切。對不利本區而即使有利全港的問題,他們的思考方法很簡單,就是「別在我的後院」,所謂的 Nimby (Not-In-My-Back-Yard) 對策。

這是民主最為人詬病的問題之一。

民主假設,代表多數──可能只是局部的多數──的意見就是真理。於是以很「科學」的方式,把「真理」量化為選票,用絕對分明的數字,明確定出政策取向。可是你可以看得出,這僅注意到數量的多寡,卻是完全不理會質量的高下。用投票來定奪真理,其實是懶漢的做法。或者你也可以說,這是現實中的無奈吧?

都說每張選票都是神聖的,但你能說讓某參選人用旅遊巴士送去投票的公公婆婆手裡的一票,與你手上的一票──假設你有學養、有理性──有同樣的神聖度嗎?

要選票是神聖的,首先要選民神聖起來,而不是「柴娃娃」的人云亦云。例如關於人民幣問題,是不是要知道:「很多人以程式化的事例爭辯說,中國應當把貨幣大幅眨值。可是我認為,這是危險的錯誤,因為中國蓬勃的增長是當前世界經濟中不多的亮點之一。事實上,當前狀況較好的經濟體系,要麼靠向中國出口原材料(澳洲、拉丁美洲),要麼靠向中國出口資本商品(德國)。一個小風險是,人民幣大幅眨值會再把中國推向衰退,危害到全球復蘇。」這是美國經濟學家 Scott Sumner 在英國《經濟學家》周刊上撰文的一段話。

2010年10月7日 星期四

iPad 開拓出一個大市場

兩位日本老人在使 iPad
昨天提到 iPad 在美國大受歡迎,成為四大消費電子產品之一。這情況很可能也是環球趨勢。隨着 iPad 在世界各地正式推出,再加上其他品牌競相推出同類產品,幾年之後,不難見到家家戶戶都有平板電腦,把它看作是必備的家居資訊用品。

一件產品能夠成為家居用品,必須簡單易用。它的用家對象應該包括長者、主婦,而不僅是時刻追逐時髦產品的年輕人。我不知 iPad 的設計對象是什麼人,但從它推出後引起的反應來看,它不像其他時尚電子產品的只瞄準年輕人,而是以更大的人群為對象。

很多人說 iPad 不過是 iPhone 的放大版,這其實不確。iPhone 只合年輕人使用,體積小,方便插在褲裡兜裡,隨處使用。iPad 完全不是那回事就因為大了。有對它不滿的年輕人在網上說:這算什麼?又不是智能電話,又不是 iPod?怎麼攜帶,夾在腋下麼?

它雖然不算重,可拿着它到處跑的確不大方便;最方便是在室內使用,拿着它隨便找到地方閱覽,沙發也好,廚房也好。

有些評論說了:朋友中男的都不喜歡,喜歡的都是女的,甚至不屑地稱它為 chick magnet (小女人磁鐵)。也有不少評論很早就指出,這最適合嬰兒潮一代人或者更老的人使用,這是假設他們一直被排斥在數碼產品之外。

不斷追求更強大功能的年輕人,很多就失望了,覺得它連一些基本功能都不具備,例如不能多任務處理(multitasking),不支援 Adobe Flash 等。有人於是把它貶為「複雜電腦的簡化版」(a complex computer simplified),有人說它是「上網應用品」(internet appliance),這就等於雜牌軍之於正規軍,業餘票友之於專業唱家。

這樣說也有道理,問題是以誰為對象、哪個市場更大了。

我一直相信,電子消費市場最新產品的設計師都是年輕人,男性佔絕大多數,他們熟悉年輕男性的趣味、思維方式,產品都傾向於取悅他們的愛好。遊戲機是最好的例子,絕大部分電子遊戲都迎合男性青少年的暴力潛意識傾向。影音設備、手提電話等等也一樣,都沒有考慮到年長者和女性的能力和喜好。很多產品配備的說明書厚厚的就說明了問題。

設計者都會有個盲點,就是不會從用家的角度考慮問題,以為自己看來很簡單的問題對別人一定也不成問題。或者過度重視外觀,而少考慮實用。我家裡的高清電視就有個問題,按鍵收藏在很流線型的外殼側,顏色、外觀都極度簡約,但使用不便。又譬如,老人家使用的手機,功能很簡單就足夠,但按鍵要大,屏幕字體要清晰,鈴聲要響。可是市場上難以找到這樣的手機,是不是商業的考慮?可是隨着人口老化,長者市場很大而且會越來越大呢。更不要說女性市場了,它起碼佔了市場一半。

iPad 最大的貢獻,可能是開拓了一個人們以前忽略了的大市場,讓人群中可能佔一半以上的人也參與網上生活。當所有人都可以隨意上網時──就像所有人都可以打電話看電視一樣──互聯網的真正威力才開始真正發揮出來呢。

2010年10月6日 星期三

iPad,長者,新世界


iPad 成為美國這位百歲老人的思物
 一位同事從美國探親回來,一談起那邊的情況,就皺眉了,為的是見到的各位長輩的健康狀況都在走下坡,有的剛從醫院出來,有一位竟然中風六次了。然而,這些長者見到我的同事,都一下子活躍起來,雖然不住在一起,有的僅可以納入「一小時生活圈」內,但老是打電話來問:今天有什麼節目?要看這位晚輩可以安排什麼活動,讓他們熱鬧熱鬧。

這是那邊長者生活的常態,兒女長大後,都離巢了,很可能到了另一個州生活。最近的親戚也在約一小時車程之外,而年紀大了,駕車不方便,兒女也不讓他們駕車。於是日子雖然富裕,卻是難過得很。

同事一位同輩親戚有個很忙碌的日常任務──燒碟,就是得到一個新劇集後,要「拷貝」出五份來,供五個長輩家庭享用。每次聚會的重要內容,是派發燒錄的新劇集影碟。「精神糧食」,對於這些長者有着新的重要意義。一旦斷「糧」了,日子真不知怎麼過。

同事回去探親,一個重要的手信,是捎去知道長輩會愛看的十幾本中文書。

聽着同事的訴說,我忽然靈機一動,提出一個建議:給長輩買個 iPad,讓他們上網,看書、看劇集。

我越來越覺得,iPad 這發明太偉大了,它把本來看似無法彌合的數碼鴻溝一下子填平了。幾乎任何人,一拿到 iPad 都能立即上手,到互聯網上滑浪,看書、看新聞、看劇集、搜尋資料,甚至收發電子郵件。

以前因為要學習一大堆難以掌握的東西而視電腦為畏途的人,都可以使用 iPad,就像很多長者可以使用手提電話一樣。你不用記開機關機程序,不用練習使用老鼠、鍵盤,不用學習中文輸入法……總之,要學習的東西已減到最少、最簡單。可以說,這是傻瓜電腦,簡單得有如傻瓜照相機,用兩根指頭就可以操縱。它的畫面可以隨意放大,特別適合長者使用

難怪日本一些地方用公費購買 iPad 供長者使用,以打破數碼隔閡;也難怪,一位 IT 人朋友拒絕擁有 iPad ── 我相信他有個心理糾結:使用連師奶都能用的玩意,是不是有失專業人士身份了?

可是,這樣方便用家的產品在全球大受歡迎。今天的報道說,出售不到一年的 iPad ,將在美國成為繼電視、手機、手提電腦之後的第四大消費電子產品,成為不少人新的家居電器。

據我的經驗,iPad 真的非常方便用家,吃着早餐,按一下開關鍵,再選個 icon,幾秒鐘就進入要找的網站了。不過,這只能是閱讀、瀏覽的工具,而不是工作、寫作的工具。一位年輕朋友說,他的朋友買來 iPad 的最大用途,是看漫畫,把一套幾十冊、上百冊的漫畫隨時帶在身邊。看劇集也很方便,上到專門的網站,可供選看的多的是。

當老的、少的都人手一部 iPad 時,這個世界一定不一樣了。iPad 開了個頭,其他平板電腦不久將蜂擁出現。日本已有十所小學從這個月開始給所有學生配備平板電腦。電子教科書不久將普及,學生都用平板電腦或電子閱讀器看書、做功課。

印刷媒體要怎麼應對這個新趨勢?一位做電子印刷的朋友已看到印刷業未來幾年沒落的前景,正在密謀再一次轉型了。

**
參閱 Old people love and enjoy the iPad::
http://codenamemax.com/2010/04/7971/

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不可思議的年代》與《低智商社會》

這個世界發展之快,遠遠超出人們的想像。年紀越大,越是能夠作今昔對比的人,越是有這樣的感受,也因此可能越是對這個世界有更多疑惑,難以理解。《不可思議的年代》與《低智商社會》都是因此寫成的,前者是美國年輕學者雷默(Joshuo Cooper Ramo)的作品,視野廣闊,涵蓋全球;後者是日本資深思想家大前研一的新作,主要針對日本社會而言。

雷默有很豐富的國際閱歷,曾在《時代》周刊當記者和編輯,曾在北京獃過好幾年,是基辛格顧問公司的北京辦事處主任,對中國問題有深入了解,以寫作了《北京共識》、《淡色中國》為人熟知。較少人知道的是,他又是特技飛行員,保持着兩項美國飛行紀綠。這樣一個年輕學者對這個世界的感受,顯然不同於上一代。

《不可思議的年代》出版時,他的老闆基辛格出席新書發布會,向記者說,對這本書「一個基本觀點有點不以為然,就是我那一代人近乎落後於時代了」。

雷默認為,基辛格那一代人都相信,資本主義的傳播是好的,而且是不可避免的,民主和科技將使這個世界越來越穩定。這觀點可說是戰後成長起來的精英們的共識。

可是面對當今的世界,他們的最大特點卻是充滿了困惑,無法以過去以為是「普世價值」的標尺去衡量。例如:美國明明在反恐戰爭中焦頭爛額,總統卻宣布戰爭勝利了;中國人均日收人僅七美元,十年內卻積累了二萬億美元的美國國債;美國二零零八年五月剛宣布金融危機最糟糕的時刻已過去,到九月,如龐然大物的雷曼兄弟就轟然倒下了……。這樣的事例數不勝數。

這些巨大變化都生於青蘋之末,如流行病,而一旦發生,傳播速度極快,防不勝防。他用沙堆效應作比喻:最後一粒沙落在沙堆頂上,會觸發大崩潰。用舊的思維方式無法發現這些細微的變化,正如二零零四年的印尼海嘯,海邊幾十萬人對大難臨頭懵然不知,而一些小動物早就逃到山頂上去了。

格林斯潘因而在美國國會頹然承認,過去以為是真理的一套不管用了。

雷默在書中反覆地說:我們生活在一個「革命年代」。要適應這個時代,必須有創新的思維,而最有趣的創新源自不同範疇觀念如生物學、物理學與經濟學觀點的垮界融合,或叫混搭。

大前研一主要是從日本社會觀察到集體智商衰退的,他列舉了很多例子,包括中國「毒餃子」事件後,日本人餐桌上再看不到中國生產的食品了。他認為這基本上是媒體惡意炒作造成的,媒體誤導了民眾,但是從根本上來說,是由於人們對事情缺乏主見,視野狹隘。

他的眼光從日本社會大眾轉移到政治舞台,認為日本政客中沒有具備「全球化素質」的人,連大學生要具備的「IT、英語、金融」三大神器,政客都付闕如。

他在書的結語中指出:「總之,日本的政治家們非常欠缺現在世界共同的知識和素質。日本戰後的政治至今都是由土生土長的日本領袖控制的……這種領袖明明已經不適用了,可是他們自己和國民都沒有意識到。」「日本政治家的素質和亞洲其他國領袖的素質相比有着天壤之別。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他們說這是為了和國民保持同一個水平的話,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2010年10月4日 星期一

不可思議:淡色的中國


深圳崗廈村的破與立
這個世界充滿矛盾,沒有矛盾,這個世界就不存在了。可是我們對一個地方太熟悉了,感覺就會麻木,對很多矛盾現象視而不見。一旦換了個地方,感覺就敏感得多。近如深圳,去到也有這個感受。

也可能是,中國的發展太快,有太多新舊事物並存、並列,讓人更容易感受到強烈對比。那天到那家堂皇富麗如歐洲宮庭的酒樓飲茶,就有很深刻的感受。

那裡不同層次的侍應看來都受過一定陪訓,那些一身黑色套裝的,原來都屬經理級人員。一位女的遞來一張名片,還是高級經理呢。有一兩位看來職級更高。這顯示,管理層對這裡業務的重視。

客人,就很參差。有穿戴很光鮮的內地人,有衣着很隨便的「港燦」,也有更加隨便的、看來是住在附近的「村民」。這些「村民」在客人中最矚目,並不是因為他們的衣着,而是舉止,幾位大叔大嬸帶着學步不久的小孩,在大廳的小舞台上遊戲喧鬧。這放在歐洲宮庭式的背景下,給人荒誕的感覺,讓人想起平民起義的法國大革命。你會覺得,今天的中國人真夠信心滿滿的,兜裡有錢,多豪華的地方都嚇不倒我。

我估計他們是「村民」,是因為旁邊就是深圳一條城中村──崗廈村。這本來是自然村,城市包圍農村後,變成為民工密集居住的城中村。如今,這就在市中心廣場旁邊,成為地王了,也成為與城市新發展很不協調的地方,比香港以前的九龍城寨更扎眼。其中有大量貧民,也有超級富戶。

再從廢墟中崛起的,將是什麼?
那天飲完茶,繞着崗廈村一走,才發覺村內的樓房差不多變作廢墟了,還立着的已成牆倒柱歪的危樓,其餘的已化為破磚殘土,與圍繞着的新型大廈形成巨大新舊反差。

走到華強路的商場,則是另一種反差。一個商場出售最先進的通訊科技商品、器材,燈光明亮;轉到另一個商場,同樣是經營電子器材的,卻是雜亂的山寨攤檔,一個個民工模樣的男女在昏暗環境中舞弄着我不懂的先進元件。這究竟反映了中國的先進,還是反映了中國的落後?

中國有太多解不開的、矛盾並存之謎。美國學者喬舒亞.庫珀.雷默( Joshua Cooper Ramo)把這現象稱為「淡色中國」,以突顯現代中國充滿著相互對立的東西,就如「水」與「火」並存而成為「淡」字。他認為,這也正是中國文化的精華所在──和而不同。「淡色中國」不是一般的商品、品牌、形象,而是知識、文化和政治的産品。

雷默以推出《北京共識》而知名,後再以《淡色中國》廣受注意。到深圳,才又發現他的新著 The Age of the Unthinkable (《不可思議的時代》)也翻譯出版了。同時還買了日本大前研一的《低智商社會》,這兩本書都是針對難以捉摸的當今世界而寫作的,正好合併來看。

2010年10月3日 星期日

「搵食」到深圳

書城旁邊一家咖啡店,每張桌子都放置一盆
茉莉花。在這裡一坐,花香、書香、咖啡香,

都享受到了。
好一段時間沒有到深圳施施然地逛逛、看看、吃吃了。現在到深圳方便得很,每天過關往來的人數以十萬計,過來的人多,過去的人也多。自從落馬洲與福田之間接通之後,我愛經那兒過境,因為人較少,也便捷。如果要去深圳的中心書城,就更該走這路線了;福田那邊,因為開發較晚,一切都較有規劃。相對之下,羅湖人多而髒亂。不過大部分港人仍然習慣到羅湖消費,而不知道福田那邊也有很多可能更好的選擇,譬如吃方面。

約一個星期之前,有朋友介紹了一個價錢很優惠,而又環境舒適的吃的好去處。這次過去就專門去一趟。

深圳幾年來一直努力在福田建造另一個規劃得較好的市中心,結果在福田劃出了一個廣場,背靠着山丘上的鄧小平雕像,南北縱軸線上,有中心書城、市民中心、大廣場、會展中心。廣場四周,是一系列點輟疏朗的現代化大廈,還有圖書館、音樂廳、少年宮等。我要去的地方就在這裡落成不久的「大中華」綜合性建築物內,在喜來登酒店的五樓。這座建築物外形很誇張,遠遠一看就讓人想到《星球大戰》中代表邪惡黑勢力的 Darth Vader。

我是先到書城逛了三個小時才徒步穿過廣場,走到「大中華」去的,坐下已經兩點半,而三時就收市了。服務很熱情,不會因為趕收工冷落了你,後來過了三點,再落單,服務員也安排到熱騰騰的點心到來。酒樓是歐洲宮廷式豪華裝修,俗氣點,但坐得舒服。難得的是食品很好,最後落單的叉燒包讓人有意外驚喜,饀汁如「淚盈於睫」,掰開即淌出,像是即製即蒸的。生煎包也有點出乎意料,包煎得脆而鬆軟,饀帶肉汁,有京葱。椒剁魚頭也作了點心,辣得適中而魚頭非常新鮮甜美。

可能更意外的收費,一般信用卡付款,八折(十月一日起的優惠,此前曾優惠至四折、六折);用中銀卡更低到六八折。這樣,兩個人消費,難以達到滿一百元加送二十元晚飲代用券的優惠。第二天再去飲早茶,食品質素稍覺有差異,不如早一天的精美,不知道是否受到客人較多的影響。大抵,質量保證困難,是食肆的通病。

那天約了朋友到車公廟的有色金屬大廈的金悅軒吃晚飯。這是五星級食府,很久沒有光顧了,食物是否仍然優良,心裡沒有底。結果是,都吃得很滿意,直到最後的一道鹹、甜薄罅,都吃個精光。

第二天的晚飯是在老字號「老大昌」吃的,那是深圳吃上海菜的名店。好久沒去,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幸好在周圍不大明亮的環境下還是找到了。這是很有懷舊風味的食店,食物保持水準。從四周食客的衣着言談判斷,不乏香港來的。

深圳發展得快,食肆也像香港一樣,過一段時間去,可能就不存在了。之前去找印象很好的「西湖之春」,就找不到。原址開了家溫州什麼的,周圍雜亂喧囂且骯髒,幾乎要落荒而逃。

還很懷念的,是華僑城波托菲諾會所的丹桂軒,它有部分設在露天的湖邊,環境絕佳。丹桂軒的食品質量不用懷疑,羅湖總店什麼時候都人頭攢動,然而座位狹迫,吃得不舒服。人們似乎大都不知道到華僑城的分店的環境有天壤之別,不懂往那邊「搵食」。

漸有秋意了,該是到那兒在陽傘下好好享受一下美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