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9日 星期三

周王山,登山似趁墟

周王山上汲水岩
此行所到的第一個韓國國立公園,是周王山國立公園,位於朝鮮半島東南部慶尚北道。在這裡,初步認識了韓國的國立公園,也初步感受了韓國人對登山的熱愛。

韓國有20個國立公園,其中15個因山設立,四個因島嶼、海岸設立,一個因市設立。此外,還有由道(省)設立的道立公園。周王山是15座因山設立的國家公園中最小的一個,佔地約一百平方公里(約十分之一香港大小),我們進內三小時,只走了一小段路。

韓國並不大,面積只及廣東省六成,人口只及廣東省一半。它設立那麼多國立、道立公園,除了因為本身有可觀的山水,恐怕還因為國人熱愛國家的山水之故。這從公園裡遊人之眾多可以看出來。

我們到周王山那天是星期三,在附近一家農家飯館吃了韓式拌飯,下午二時許進入公園。一路走去,猶如趁墟,特別是剛進山那段路。路的兩邊都是小飯館,飯館之前,小攤一個接一個,主要是販賣當地農產品的,不乏「疑似」人參的根莖。在攤檔擠壓下,進山的路變得狹小,進山路人幾得接踵行進。

賞楓者絡繹往山上走
進山的除了我們不多的外來者,盡是當地人,男女老少都有,而似乎女性居多。有這個感覺,可能是她們太搶眼了,都一式地全副「武裝」裝備:衫、褲、鞋、帽、手套、圍巾、背包、腰包、手杖、太陽眼鏡。服式都以黑色配上不同的艷麗色彩,最多人配襯紫紅色,次為紅色、橙色。

我不知道這許多登山客是哪裡來的。從地圖上看,最近的兩個規模不大的城市安東、浦項都在四、五十公里之外,那裡的人怎會在這時候蜂擁到這裡登山賞楓?

周王山只有720.6m高,多處山頂有巨岩聳立,山下溝谷溪澗盤繞。我們沿着山谷進去,兩旁紅葉瀟瀟,映襯着山上的崖壁巍巍,景色秀麗而雄奇。

可是走了不遠,帶隊的攝影家何老師就發覺不對「路」了,為的是找不到該距進山處不遠的景點注山池。經與在停車場等候的本地導遊以電話聯絡,才知道要到注山池,該從山另一邊進山才對,而再繞路到那邊去,未必有泊車位,且太陽恐怕要落到山後了。注山池中據說長有不少老野柳,是攝影的好題材。我們只好望山興嘆了。

獨享紅楓艷,
秋光盡網羅。
可餐唯秀色,
佳日惜無多。
──周王山攝影題照
不過,這裡也不乏可以取景的東西。一處路旁一只盤據網中的蜘蛛,就吸引眾人圍着拍攝好一陣。金秋斜陽照射着,加上有紅葉黃葉做背景,猙獰的蜘蛛一下子可愛起來了。

我也拍了,還站到路旁欄杆上,好把蜘蛛置於背景中一個「乾淨」的位置上,以突出主體。效果看來不錯。

周王山的周王竟是誰?有兩個說法,區別在於一是韓國人,一是中國人。韓國國立公園網取的是韓國人說,據說新羅(BC57-AD935)周元王在把王權交給高麗後在此山中居住,山因而得名。另一說是中國魏晉南北朝時後周的某王,來到這裏隱居圖復國,後被高麗軍打死。

這裡離首爾較遠,如果不是由攝影師安排行程,旅行團不會到。我們據說是第一個到來的香港旅行團。
(韓國「追楓行」之三)

2011年11月8日 星期二

秋色濃淡盡可觀

秋色斑斕──慶州靈鷲山通度寺後的山坡
在韓國的整整六天裡,每天都在紅葉裡川行,對於秋色,可說是飽覽了。這個由一位攝影家與旅行社合作設計的行程,專為觀賞拍攝紅葉而安排,以期能及時捕捉不同景點的最佳秋色。只是,安排秋色的大權在老天爺手上,而人算不如天算,要想捕捉到每個景點的最好時光,不如想像般容易。此行所到之處,儘管秋色並非都如人願,但都可觀,加上有豐富經驗的攝影家指點,不管天氣是晴是雨,秋色是濃是淡都可拍可賞。

大概只有這樣特別安排的團,才有這樣的行程:只有最後一天安排在大城市的首爾活動,前五天都穿梭在農村、山間、小城之間,一共走了五個國立公園、三個道(省)立公園。每個景點都有起碼一小時,有時兩小時、三小時甚至更長的停留,不斷在紅的、橙的、黃色的林木包圍下盤桓,可能在山路上,可能在寺院內,可能在樹林裡。

一般旅行團一定不會有這樣的安排,行山幾小時,不被貪求舒適、每個景點如蜻蜓點水、拍個到此一遊照即上車的「團友」投訴才怪。

所到之處,一般都只嫌時間不夠,因為北方秋天日短夜長,天色到五時半已昏暗如晦了。有時,看着太陽快到山嶺上了,為趕拍光線角度正好的逆光照片,得忙碌一番。

韓國的秋色自靠近三八線的雪嶽山開始,那裡偏北,而且海拔較高,楓葉最早變紅。秋色自茲向南染,最後染到濟州島去,那裡有韓國最高的漢拏山,據說紅葉也非常漂亮。有關的攝影團有四個,每個行程不同,就是由北而南。我們參加的是第三團,遊中部一帶,行程在慶州、全州、大田三個中小型城市之間。

我去之前,根據韓國的紅葉情報,擔心去早了。事實是,有些地方去早了,有些地方則去晚了。例如十一月五日到德裕山國立公園去,那裡有韓國南部唯一的滑雪場,我們沿着山路往上走,到了一定高度,見到幾乎樹樹皆禿了。路旁溪流在此旱季仍保持着相當水量,可是夾峙的樹木都只剩枝椏,有些只掛着幾片枯葉。可以想像,可能兩個星期之前,秋色非常壯觀。

可是十一月四日到慶州佛國寺旁的迦智山道立公園,那裡偏南而近海,卻又嘆來早了。那條上山的林道,寬近十米,兩旁盡是楓樹,枝葉在林道上蔽日如蓋,偶已變色的成為綠叢中出彩的亮點。十餘天後,這段長逾一公里的山路,會是何等動人心魄的彩色海洋。

一路上,天氣很好,以賞楓計,天氣卻可能太暖和了,致使有些地方楓葉仍未紅透。韓國每天的溫差很大,半夜只有十度左右,而到下午,會上升到二十度以上,要穿短袖衫。可是一待太陽下山,天又涼了,必得穿上外套。通常又是上午晴朗,陽光明艷,而下午就天陰晦暗。半夜常有雨,但下得很「合作」,我們出門就不下了。只有第五天快結束雞龍山的行程快要吃午餐時,遇上大雨,讓吃午餐都有點狼狽,因為餐館部分餐桌是露天的。

隨筆寫七絕一首:
逐色追楓北國行,
寒林疊疊秋色生。
是濃是淡隨天意,
可拍可觀逞我能。

今天早上一時才回到家,照片要容後補上了。

(韓國「追楓行」之二)

2011年11月1日 星期二

往韓國「追楓」去

香港公園的雞爪楓
翻查了一下這裡的文章才醒覺,差不多一年半沒有出遠門旅行了。原因之一,是大廈為進行經年的維修工程在外牆架了棚架,構成了治安隐患,以致不放心出門。如今,工程差不多竣工,棚架拆掉,可以出外走走了。這一回,到韓國去。這個時節到那兒,自然想看看金秋景色了。但據近來消息,是否能如願,沒有把握。

兩年前差不多這個時節──按陽歷早一個星期──曾到日本東北去,一路「追楓」,飽覽南方不可見到大自然換季景象。「大放異彩」這句話,用在北國春秋兩季最恰當,整個野嶺山林在短時間內拼發的力量,能使天地動容、山河變色。這個時節出遊,自然最適宜去觀賞這般壯麗景色。

日本東北年初三月發生了那場震驚世界的災變後,那裡應該相當長時間內難以重遊了。韓國的緯度稍低於日本東北,一樣多山,林木茂密,秋山景色也負盛名,於是追逐那裡的蕭蕭紅葉而去。

韓國很懂得做旅遊生意,早已把紅葉作為重要的旅遊資源。從網上,可以找到由韓國氣象廳發布的賞楓情報,有各座名山的楓紅日期,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全盛。這是依據紅葉面積而定的,紅葉渲染了兩成山林面積,是開始期;至八成林木披上紅黃盛裝,就是全盛期了。通常,楓葉要到氣溫降到五攝氏度才開始變紅。溫差大、少雨的日子,最好賞楓。

韓國的楓紅期主要在十月到十一月初。據韓國氣象廳九月二十二日說,今年的賞楓期預計會晚一至六日,中部地區和智異山預計會在十月三至十九日,南部地區則約在十月十三至三十日。

不過照最近情況看來,可能還要再晚些。我本來擔心會遲到,現在又擔心會不會早到了。為的是從最近的天氣資料看來,韓國近來偏暖。以今天為例,首爾最低10度,最高23度;接着兩天的最低氣溫還會上升至12、13度。據天氣預告,未來一星期都很和暖。希望山裡的氣溫較寒,可催紅山林吧。

這次是參加旅行團而去的,不過不是一般的旅行團,而是差不全程都在山裡、在各個國家級、道級郊野公園裡留連的旅行團,這是專門為賞楓、攝影而設的,還有一位香港專業攝影師隨團。以攝影裝備計,我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團,但為了可以多看自然景色,我寧可以多花點錢參加這樣的團了。

我到一些旅行社了解才知道,到韓國的旅行團,行程例必包括某個韓劇、韓戲取過景的景點。這些景點可能真有可觀之處,可是對於我,從來沒有看過一部完整的韓劇,就沒有吸引力了。旅行團的另一賣點是購物,我也沒有興趣。最後找到這個六天而只有在最後一天才在首爾活動的團。這個團可真的「玩足」六天,坐明天零時的飛機出發,實行「仁川登陸」。按原定行程,會向東南橫越朝鮮半島到古都慶州去。行程據說可能會隨已在當地的那位攝影師到各個國家公園的考察而改變,看哪裡的楓葉最可觀,然後「追楓」到哪裡去。

(韓國「追楓行」之一)

2011年10月31日 星期一

晉韻秦風,宏光不簡單

宏光國樂團一九六二初組時到香港商業電台
兒童節目錄音後在商台大門外合照,前排中
立者為節目主持人何詠琴姐姐。商台當時設
於茘枝角,即現今美孚新邨百老匯街處。
(照片出處:宏光國樂團網頁)
上星期六(十月二十九日)晚上到香港大會堂劇院欣賞了宏光國樂團的「晉韻秦風」音樂會。就樂曲而言,這是個分量十足的音樂會,好幾首大型的合奏曲、協奏曲,對樂隊、指揮、獨奏者都有頗高的要求。今年四月才聽過宏光國樂團的一場演出,事隔半年,這個業餘音樂團體又向觀眾獻上一場如許分量的節目來,委實不簡單。

宏光國樂團成立於一九六二年。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只憑成員薪火相傳的樂團,可以為「宏揚中樂」堅持不懈達半個世紀,值得敬佩。據節目場刊之前言介紹,宏光國樂團第一次在這個劇院演出,是一九七零年的十月三十日──真巧,與上星期六相距整整四十一年而少一天。台上演出者,未必有參與過當年演出的;台下觀眾,則相信有踏過當年台板的。

香港大會堂劇院,很多人習慣稱之為小劇院,以相對於大會堂音樂聽之「大」。音樂廳其實也不算很大,只有1434個座位,劇院更只有463個座位。劇院不為音樂演奏而設計,但在舞台上安裝上音響反射板,音響效果也不差。然而,這畢竟是個小型場所,演奏曲目要相配,效果才能理想。星期六晚的演出,就證明了這一點。

當晚八個節目中,除了古箏獨奏《秦桑曲》由十人的小樂隊伴奏,和十餘人的彈樂合奏《送別》外,都是大樂隊的節目。編制盡顯時,約有六十人。這六十人,單是嗩吶就五支,笛子、敲擊也人數相當。對於小劇院來說,這就很「爆棚」了。

全晚節目中,讓人聽得最愜意的,是兩個小節目。除了兩節目都與場地匹配外,還因為獨奏者、伴奏者、合奏者都各有表現。彈撥樂是中樂隊很有特色的聲部,近年來,其中的中阮、大阮都在改良下擴大了表現力和音量,無論在樂隊還是小組奏中都能起到很好的襯托和融和作用。當晚的彈撥樂合奏人數不多,表現就更突出了。這兩首樂曲對於當晚的演奏者,都沒有技術障礙,其實還有很大的提高餘地,可以雕啄得更細緻、精緻,提高到超越一般業餘水平的高度。

當晚三位獨奏者都有很高的造詣,古箏的陳家強、笙的梁仁超、笛子的陳敬臻,與專業演奏家相比,庶幾不遜色。後兩位得益於政府向香港演藝學院的資助,不但可以在香港求學,還可以一再北上受教於國家級的大師,博採眾長,技藝水平非常優異。梁仁超以鍵笙演出的《天山狂想曲》,充分發揮了這種半音齊全、音域寬廣、能強能弱的改良樂器優點,使人對香港培養出來的年輕一輩中樂演奏人才刮目相看。陳敬臻也表現了卓越的技巧和風範。

相對而言,大樂隊的表現有更大的改善空間,既在技巧上,更在味道上。在技巧上,似不應有太高的要求──半年時間排練出這幾樂曲已屬難能可貴;但在樂曲味道上,則似應可以做得好一些。音樂會以「晉(山西)韻秦(陝)風」主題,這兩個地方的音樂都有很強烈的風格,特別是在吹管、拉弦聲部。可惜,這些風格很不到位,例如應當風格濃烈的大合奏《長安社火》就顯得太平淡。只有兩首古箏獨奏表現較好,這可能與陳家強從秦箏派代表之一周展學得這兩首樂曲有關。

對於一個業餘樂團,這或許要求過高了;但對於一個聽眾來說,這樣的要求不算過分吧?宏光明年的五十周年演出,希望有更佳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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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光國樂團網頁:
www.wkco.org.hk

2011年10月28日 星期五

寫字,毋需「幼功」

你一定見過有人這樣執筆……
 看到一個才四歲的小不點做功課──是寫字的作業──我有點驚訝,怎麼?要寫作業了?小手指的肌肉控制能力分明還未到拿好鉛筆寫字的階段,筆拿得很吃力,只能使勁握緊着,手指姿勢於是很不規範。我真擔心,這姿勢可能陪伴她一生。

主要的毛病是,是食指要加大力度握住筆桿,以致第一個關節凹陷,食指無法呈靈活、有彈性的弧形。這麼一來,手很緊張,難以放鬆。偏偏,作業要寫的字很大,手關節要放鬆,筆才能放開揮寫。這就很矛盾:手那麼小,握筆那麼緊張,卻要寫相對來說很大的字。

越是低年班,作業簿的格子越大,這是為了讓筆劃有較大的空間安排,避免筆劃出格。那小不點作業簿的格子,每個是邊長三厘米的正方形,有小手指兩個指節高。這很不合理。幼兒吃力握着的鉛筆,很難在方格上自如活動。按這個比例,約等於要成年人用邊長六厘米的格子寫字(硬筆字)。握筆姿勢若不正確,這樣寫字一定十分吃力。

真難為了小朋友。那些幼兒教育專家、幼稚園老師為什麼不為小朋友設想一下。

應該說,這小傢伙的握筆姿勢,比起香港很多成年人,已經算不錯了,不算太難看。只要留意看看,可以見到很多二三十歲而看來學歷不低的人,拿起筆來寫字,手如鳥爪抓物,緊張僵硬,舒展不開。有時會看到,他們也能寫字飛快,速度快得令我吃驚,但一看字跡就不敢恭維了。一些年輕才俊衣履光鮮、一表人才,寫起字來卻如剛學執筆,真讓人難過。

我總認為,這是太早強迫小朋友學寫字的後遺症。小孩子大腦的發育比筋肌的發育早而且快,他們認字一點不難,應該讓他們早認字、多認字,不到十歲認二三千字,絕對不是難事,甚至上小學之前就能認到。可是小孩子學寫中文字很難,他們的手指肌肉未發育到有足夠力量,強迫他們執筆,只會培養出醜怪的姿勢來,而這一旦形成了,極難糾正。

……也會見過有人這樣寫字
這道理其實很簡單,外國人拿筷子的姿勢是很好的證明。稍加留意可以看到,老外拿筷子,儘管多不如我們靈活,但姿態都很正確,因為沒有人逼使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要拿筷子吃飯,以致像很多中國人一樣,被逼出各種奇型怪相的拿筷子姿勢來。和拿筆的姿勢一樣,香港人拿筷子的姿態也非常難看。拿筆姿勢難看,要怪香港的教育制育,拿筷子的姿勢難看,該怪誰?

現在市面上有不少專門為幼兒設計的筷子,讓幼兒能自然地把手指放到應放的位置上。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長遠有效,我只是覺得,最好的辦法是讓禾苗自然生長,待水到而渠成,不要揠苗助長。而且,各人手指長短不同,恐怕難以用一個框框規範。

不知道有沒有幫助小朋友正確執筆的設計?這在香港應有市場,但關鍵仍是,不必過早執筆。早執筆,不等於可以寫好字。香港的孩子越來越早學寫字,香港人的字卻越來越醜怪了。字寫得好不好,關乎其他問題。

小不點在一家有點名氣的幼稚園上學,兩文三語上課,據說師資很不錯,小傢伙確也可以字正腔圓地「麗音」說話。我以為這是一所要讓小朋友可以快快樂樂學習的幼稚園,想不到,竟然還是有那麼多功課作業。

中國古人愛把讀書與「苦」、「寒」連在一起。如今,「寒窗」少了,而「苦讀」從三四歲就開始。練武術最好有「幼功」,即自很小就開始鍜練,寫字卻不必。練書法,大書法家啟功也認為毋需「幼功 」。

2011年10月27日 星期四

廣州與紐約:兩條高架路的命運

紐約高架鐵路公園
 大陸改革開放後,各地建設高速發展,一個共同的標誌,是高架公路橋。各城市不管城內城外,都有高架行車天橋飛越,有些地方橋上有橋又有橋,景象令人咋舌。但由於早年的規劃有時考慮欠周全,一些高架橋建成不過二十幾年,就要面臨拆卸了。

日前與廣州來的朋友聊天,談到了廣州一個說了多年而至今不見動靜的城區改造項目,就是廣州人民路高架橋的命運問題。問題拖延多年,看來存在拆還是不拆的爭議。這個月十八日,廣州市規劃局終於宣布,待時機成熟即拆除這座高架橋,以恢復人民南路歷史文化保護區的歷史風貌。

但是否有第三個選擇?就是不拆而改造、保育呢?

人民南路以前叫太平路,上世紀二十年代已拆掉的廣州舊城牆本來從這裡經過,有個城門叫太平門。城牆拆除後建成的太平路一直通到珠江邊的西壕口,陳濟棠主政廣州時曾對這條路刻意經營,使之成為廣州最寬闊的馬路(三十多米),兩旁屋宇盡蓋講究的騎樓,太平路於是是廣州最有代表性的騎樓街。靠近珠江一帶,是商貿集中地,著名的十三行、以前廣州最高級的酒店新亞酒店等,都在這裡。

這樣的繁華景象近年卻黯然失色了。許多人把這歸咎於一九八六年興建的人民路高架橋,它幾乎把整個馬路覆蓋,兩邊店鋪為之不見天日,路上空氣混濁,噪音喧囂,於是行人裹足,生意難做。

我每次到廣州經過這座橋,都覺得它的規劃粗疏,沒有充分考慮當地民眾的生活便利、生意利益。可是要把它就此拆除,是不是就最妥當?這樣做,只重於「恢復」,卻造成巨大浪費。

不妨考慮改造。最好的參照物,是紐約的「高架鐵路公園」(High Line Park )。

紐約高架鐵路公路
這個公園二零零九年才竣工,前身是一條長1.6公里的高架鐵路。鐵路位於紐約西城區,那裡靠近赫德遜河碼頭區,本來是貨倉集中地。鐵路十九世紀在地面建成,到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改建成高架鐵路。隨着高速公路貨運興起,美國鐵路貨運沒落,這段鐵路到一九八零年廢棄了,雜草叢生。對於是否要拆除,同樣爭議不休,且一爭二十幾年。到二零零四年,市政府才回應居民的爭取,撥款改造。高架鐵路經設計師的精心改造,成為只此一家的空中公共休憩空間。

這大大改變了當地社區的面貌。紐約城西是個什麼地區,看過音樂劇《夢斷城西》應當有印象。如今,這裡面貌煥然一新,貨倉紛紛改建成高級住宅和寫字樓,蘇豪區很多畫廊也向那裡轉移。

保育,在一些人不適當的操作下,給人一個只顧部分人的理想、不計整體社會效益的印象。但紐約這個保育項目完全沒有這樣的弊端,所有人都得益。它已成為紐約的新地標。

廣州人民路高架橋也有條件進行這樣的改造,這條高架路比紐約的高架鐵路還長,至少有某些路段適合改造為空中花園。廣州如今的污染常為人詬病,如果能在鬧市半空打造出一條長兩公里的綠色長廊,一定也可以創造出廣州的新地標來,且帶動整個地區的改造。

要花錢去建造這樣的地標,可能說不過去;但有「廢物」可以利用,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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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高架鐵路公園網頁:
http://www.thehighline.org/

2011年10月26日 星期三

加州一所拒絕電腦的名校


Waldforf 的學生在上課
電子化已成為世界潮流,學校是培育未來主人翁的機構,能不電子化?只要力所能及,所有學校都趕這潮流,務求每人一機,一些地方更要求每個學生都有一部iPad或者其他平板電腦。「要在起跑線上決勝,就要盡早電子化!」

真要這樣嗎?

《紐約時報》一篇報道描述了一所小學這樣的場境:
──在三年班室,老師在教乘數。四乘五是多少?學生一同喊出:20。「一室人肉計算機。」
──在二年班課室,同學們圍成一圈,一邊背誦詩句,一邊拋接豆袋。
──老師連續教了三星期分數,過程是「吃」出來──用蛋糕、蘋果、墨西哥炸餅教學生怎樣切出二分一、四分一、六分一等等。

注意,這裡沒有電腦,不但課室不准有電腦,學校還要求學生回到家裡也不要接觸電腦。當其他學校爭相以課室的電子設備先進來炫耀的時候,這裡主張用傳統的方法教學和學習,主要是紙、筆、黑板、各種顏色粉筆,還有織毛衣的織針、各種樂器、各種農具等等,書櫃上放滿百科全書,學生要用鉛筆、用作業簿做功課。他們決沒有沉溺於網上遊戲的問題。

這不是第三世界貧困山區的學校,而是加州硅谷(矽谷)──美國 IT 革命發源地裡的一所學校,四分之三學生的家長與先進科技有關係,可能是 eBay,Google, Apple,Yahoo,HP (惠普)的高層人員。父母若不是高薪一族,也進不了這所私立學校,因為學費不菲,幼稚園到初中一年學費要17,750 美元,高中要24,400美元。

這就是加州頗有名氣的 Waldorf School of the Peninsula(半島沃爾多夫學校),在加州各地有40家分校,在美國有160所分校。它成立於一九一九年,源自德國,教育理念是要從實踐、從創造中學習,認為電腦窒礙人的思維、活動、溝通和視野。

在資訊科技高速發展之下,Waldorf 這一主張自然很有爭議性,主流意見認為,資訊科技更有利於學生學習。

Waldorf 的支持者不同意。一位家長說:「我完全不同意文法學校要靠科技教學。以為 iPad 上一個 app可以提高我的孩子的閱讀和計算能力是荒謬的。」

它的一位前教師說:「教學是人文體驗。當我們要提高閱讀能力、計算能力和批判性思維的時候,科技起着擾亂作用。」

有家長認為學習最重要的是參與,這是人與人的接觸,包括學生與教師、與同學的接觸。

那麼,其他同齡孩子都在學電腦,你不怕落後嗎?有在英特爾和微軟工作而後來被感召加入 Waldorf 做教師的家長說,何必緊張呢,現在的電腦都務求設計得「超級容易」使用,「像學習使用牙膏一樣」,孩子大了沒有理由學不會。

值得擔心的反而是,較難掌握的傳統技能,如寫字、計算、運用雙手創作的能力、用手用腦解決問題的能力,如果不及早培養,到大了真的學不會,為的是它們不會像使用 iPad 般容易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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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報道:

Waldorf 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