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3日 星期二

乘數表,從敦煌到英國

在敦煌發現的乘數表(晚唐至五代)
剛在「敦煌:說不完的故事」展覽中看到一個中國古代的乘數表後,今天又在報上看到一個與乘數表有關的新聞,說道英國政府訂下新的教育目標,要求英格蘭所有小學生畢業時懂得12以內的乘數表。在展覽中看到的乘數表,實物欠奉,仿製品也沒有,只以照片展示。照片是英國圖書館委員會(British Library Borad)提供的,實物可能在英國,或許是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晚清時從管理莫高窟的道士王圓簶手上買走的。

這個乘數表很珍貴,不過看來對英國教育部的新目標幫不上大忙。

我不知道西方國家有沒有乘數表這類東西,並曾就此詢問過一位ABC(美國土生華人) 是怎樣計算個位乘數的,她說不出所以然,只是知道答案就是了,例如三乘八是二十四。有口訣或乘數表之類東西嗎?她有點惘然,看來沒有吧。

木牘乘數表
乘數表、乘法表或九因歌,在中華文化區中,只要受過教育的都掌握,一般上到二年級就該朗朗上口了。讓小孩子當兒歌的背誦,很快便學會。這是中文一字一音的便利,一至九的乘數口訣,每句只要四或五個字,即四或五個音,讀起來很有節奏。西方的多音節語言就沒有這樣的方便,小學生到畢業還掌握不了乘數表的乘數,這可能重要原因之一。

到西方旅行,常會對一般人計算能力之低劣吃驚。我有一次在加拿大買東西,要付9.5元,我不想找回零錢,便拿出10元另加5角,好找回1元來。那位女士拿着計算機按了好一會,才知道該怎麼做。

最近又聽到一個例子。一位親戚在加州灣區一家工廠的管理崗位上退下來了,他原來的職責之一,是按總產量的要求分配不同生產單位一天的生產量,這是很簡單的運算。可是接手的管理人員總是做不來,一再換人也不行。招考中層人員,問一些香港小學程度學生都應懂得的簡單加減乘除,就把人難倒了。

以前看到外商稱讚香港、中國員工素質優秀的報道,我難有具體的概念。聽到以上例子,我總算對優劣之別有點概念了。

中國發現的最早乘數表實物,是在湘西龍山縣里耶古城遺址出土的一片木牘,上面有二千二百多年前的乘法口訣表。當地出土了從春秋到西漢時期的簡牘上萬枚。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院長高崇文說,這枚戰國簡牘印證了春秋戰國時乘法和乘法口訣表已普遍運用的文獻記載。這枚木牘乘數表與敦煌的一樣,口訣都從大數到小數,與今天的相反。

據說,歐洲到十三世紀初期才從東方傳入這種簡單的乘數表。

在PISA的15 歲學童學能測試排行榜中,英國在數學一欄居於第 26位。英國保守黨政府的新目標是,到二零二零趕上所有歐洲國家,躋身世界前五位(目前是上海、新加坡、香港、台灣、韓國)。在野工黨認為這不過是「噱頭」。全國教師工會更潑冷水,說是學生的考試夠多了,毋須加重負擔。這是體恤學生,還是為了少做工夫?

2015年2月2日 星期一

敦煌:掏不完的寶庫

莫高窟壁畫人物
前一個周末到沙田的香港文化博物館看了一個非常難得的展覽:「敦煌:說不完的故事」。這個題目很好,敦煌的內容太豐富了,完全是百科全書式的,跨越廣袤時空,相信任何人費盡畢生之力,也無法窮其根柢。那天,單是這個「說不完的故事」展覽,我花了三個多小時比較粗略地瀏覽,也看不完。對博物館同時舉辦的「國際海報展覽」,連涉足展場都不能了。看來還要安排時間再到沙田走走。

香港以前也舉辦過敦煌藝術展覽,其中一次應在回歸之前,在灣仔北屬於華潤的一個場地舉行,只展出仿製的大幅壁畫;可能也是與敦煌研究院合作舉辦的,否則不能有那些覆蓋整堵牆壁的大幅壁畫。它的規模與目前由兩地政府合辦的,相差太遠了。

在香港過去看到的敦煌藝術品,似乎只能限於壁畫。這次的展出,內容極為豐富,除了壁畫,還有多尊泥塑雕像。連長達十米的中唐時期涅槃佛像彩塑臨摹品也運來展出。巨大的展品分成四載放上卡車走了十天,才從敦煌運到香港來,再由專業技師在展場無縫接合起來供展出。三個原樣、原大小複製的洞窟,同樣難得一見。

何方美女到敦煌
最有趣的是,洞窟的照明也重現,參觀者要用手電筒才能看清楚洞裡的壁畫。我本來以為這不過是展出的噱頭,到拿着電筒細看,才發覺眼界大開,若不細看就「走寶」了。據過去的印象,莫高窟的壁畫大都漫漶不堪,筆蹟模糊,特別是那些場面浩大、人物眾多的經變畫。那天仔細看了一些較大的佛像、觀音像、菩薩像、仕女像,驚覺千百年前畫工技藝之不凡,畫像無論神情、姿態、衣褶都繪畫得細致入微。若要研習這方面的繪畫,這真是絕佳的範本。

最大的驚喜在雕像,都是當時技匠就地取材,用沙土混合其他材料製作的泥塑像。佛像、菩薩像、觀音像、金剛像、武士像等,都是一比一原大小的高仿真度複製品。過去也看過一些有關圖像,但沒有深刻印像;這次看到實物,才受到震撼。

西方繪畫中,「蒙娜麗莎的微笑」很有名。在各方面的渲染下,達芬奇這作品因畫中人的微笑而神奇化起來了。「敦煌:說不完的故事」的泥塑像不乏足以讓人遐想連翩的微笑。技匠似乎都特別着意要給沒有生命的泥像一個妙處難以言說的神情,多是從心底發出的會心淺笑。「人」看來屬於不同種族,而微笑都同樣堪供品味,神秘之處何下於蒙娜麗莎的似笑非笑?

有一個展廳是關於敦煌的發現、保護、研究的,時段集中在上一世紀,內容亦非常可觀,是敦煌說不完的故事的一個重要而極須知道的情節。它主要分作兩部分,一是常書鴻等人為保護莫高窟而作出重大個人犧牲的前仆後繼貢獻,二是著名的藏經洞自一九零零年發現後,大批珍貴文物星散海外的悲痛歷史。

莫高窟已是聯合國承認的世界遺產,敦煌學已成為顯學,敦煌成了中國人的驕傲。然而,敦煌也是中國人心中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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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參閱:敦煌遺經散失之前傳
http://silverylines.blogspot.hk/2011/10/blog-post_04.html

2015年1月30日 星期五

You Don’t Need Words(你要的不是字句)…

二十世紀演講集
「You Don’t Need Words (你要的不是字句)……」,這是朋友日前與同事分享他的寫作經驗時的講話題目。朋友有多年撰寫演講辭的經驗,快退休了,於是與同事們談談自己的一些心得、經驗。

這題目其實是只說了五分話,留下半句未說,餘下的半句是「You Need an Idea」。照我的理解,就寫作和演講而言,這句話的意思是「你要的不是華麗的字句,要的是精警的觀點。」簡單地說,是說話的內容重於形式。

這位朋友有點木納,平時不愛說話,據說,有時除了與同事打打招呼,而又沒有電話打進來,上班一整天可以一句話不說。通訊都用電子設備進行了,「不言而喻」變得不難。讓他給別人寫演講辭,真有點反諷意味。

這其實不奇怪,演講辭不過是文章形式之一,能寫出好文章,一定也能寫出好的演講辭。演講辭之好與不好,決定性的因素不是演講者的演說技巧,而是演說的內容。

演說技巧的好壞、口才是否了得,對於演講當然是重要的,特別是即興的演說。在毫無準備之下突然要站起來面對眾人講說什麼,是很多人最害怕的事。據說,這是美國人第二最害怕的,第一是怕死,誰都害怕。

有些人的演說才能真個了得,讓人打心裡佩服。美國前總統列根(里根、雷根)可能是近代世界最出名的演說家,有人說,你不用給他演講辭,給他一本電話薄,他也可以說得動聽。相反,也有人即使拿着很好的演講辭,也像唸電話薄一樣乏味。所以給美國前總統小布什當過演講辭撰稿人的 Michael Gerson 說:Who the speaker is speaks as loudly as anything he says (演說者是誰之重要,不下於演說的內容)。

對於現場效果來說,這無疑是真確的。有些人,即使聽眾聽不進幾分他說什麼,也能牽動聽眾的情緒、攫住聽眾的心。希特勒是其中的表表者,當年在擴音設備不佳的情況下,他也能在廣場上演講而讓數以萬計的群眾如癡如狂。他嘀咕一陣,就會提高聲線和聲量,狂吼幾句,人群於是掌聲雷動。

可是,當演講辭變成白紙黑字,就不一樣了。手上有一本企鵝叢書的《二十世紀演講集》,是英國《泰晤士報》副總編輯 Brian MacArthur 選編的,他在前言中解釋了自己是怎樣在浩如煙海的材料中作出抉擇的,其中提到,有些演講在發表時在現場得到熱烈反應,可是成為冷冰冰的文字稿時,卻不堪細讀推敲,並無存之久遠的價值,於是不得不捨棄。

朋友用作題目的那句話,來自一本介紹演講技巧的書,Say It with Power and Confidence(把話說得有力量、有信心),作者是Patrick J. Collins。坊間,類似的書汗牛充棟,中的英的數不勝數,很多是近年應市場需求而推出的。這些書,我也讀過幾本,發覺談的撰寫演講辭技巧不過老生常談,沒有很特別的。至於扎實的演講內容,這些書幫不上忙,得靠平常「博觀而約取,厚積而薄發」(蘇東坡語),得窮畢生之力而為之。

一般人,站到台上向千百人宣講的機會不多,但常要作廣義的演講,例如在會議上發言,對客戶介紹產品,向上司匯報工作等。這時,都用得上朋友推介的這句話:「You don’t need words , you need an idea」。

用古語說,是「言之有物」;用香港現代語說,是「要有 point」。

2015年1月28日 星期三

閱讀:德國和俄羅斯

法蘭克福書展
昨天的〈紐約地鐵車廂裡的書香〉一文引來兩位朋友回應,一位指出,有統計說,德國人在車廂裡最愛讀書;另一位則說俄國人坐車、休閒都愛看書。德俄兩國都曾經強盛一時,這與他們民族的深厚文化底蘊不無關係。

德國人較愛閱讀,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著名的法蘭克福書展,是德國讀書風氣強盛的反映。這是世界最大型的書展,主要功能是推進版權貿易。據說,書展中的版權交易佔世界全年版權交易的四分之三以上。近年每次有一百多個國家和地區、七千多家出版商和書商、三十多萬個新品種參與。

這個書展是一九四九年起舉辦的,創辦之時,距離德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敗不過四年餘,全境仍在戰火的廢墟中百廢待興,有無數涉及民生的事務急於處理,可是法蘭克福書展開辦了。可見,書本對於德國人,重要性不下於柴米油鹽。德國目前是世界第二大圖書出版國(第一是美國),平均每1.3萬人就有一家書店,世界第一。

智能電話普及前後的對比
近年,有人有感於中國人熱衷於玩手機而冷落了書本,愛拿德、美、日來對比,把德國人譽為最愛讀書的民族。這該有所根據,可是,電子玩意的負面影響無孔不入,德國人一樣不能倖免。

內地傳媒有從德國發回來的報道指出情況的另外一面:國際經合組織(OECD)二零一三年的成年人教育水準(PISA)調查評估了24個工業國家成年人一般教育和日常教育水準的狀況,其中包括閱讀能力;結果顯示,德國人的閱讀能力低於這些國家的平均水準,也就是閱讀由簡單詞彙組成的短文有困難的德國人的人數比例比其他國家要高。

這並非偶然性結果。OECD自二零零一年起每三年進行一次的中小學學能PISA測試也顯示,德國中小學生在測試中的成績低於平均水準。我正在閱讀的《我們曾經的輝煌》(That Used to be Us)一書載有同一調查二零零九年的發現,在閱讀一項中,德國在33個國家/地區中排第20,在數學排第16,在科學排第13。

《我們曾經的輝煌》中的「我們」指的是美國,us 可理解為 US。這書是針對美國在全球的優勢不斷萎縮、特別是教育狀況每況愈下而寫的。可憂的看來不僅是美國而已。

至於俄羅斯,我相信這個國家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俄羅斯有很深厚的文化積澱,俄羅斯人很珍重自己的文化傳統。俄羅斯的近代史波瀾跌宕,開闔起伏都極大,這與中國很相似。不同的是,中國激進的知識分子曾經亟欲置中國傳統文化於死地,連方塊字也要消滅;而俄羅斯的知識分子在意識形態的歷次鬥爭中始終尊重自己的文化傳統。這樣的民族不會甘於蟄伏。

上述OECD中小學學能測試還有我們應該知道的:上海在三項中都名列第一,香港則在數學第三,閱讀第四,科學第三。

2015年1月27日 星期二

紐約地鐵車廂裡的書香

紐約地鐵車廂裡
不久前看過一輯紐約地鐵車廂內的照片,全部不堪入目,看來都是偷拍的:在空蕩蕩的車廂裡,一個又一個形跡畸型的人有各種旁若無人的齷齪行徑。紐約地鐵可怕的一面,很多人多少知道一些;我沒有親臨過,也有所聞。但那輯照片仍然令我寒慄。

可是我剛剛又看到一輯觀感完全相反的照片。你若也愛閱讀,一定對這輯照片有莫名的親切感。這是荷蘭攝影師 Reinier Gerritsen 拍攝的,都是紐約地鐵車廂裡、車站內乘客們埋首書本的照片。照片反映的紐約地鐵,是一個書香滿溢的地下世界。

這輯照片有五百餘幀,也是偷拍的,絕大部分攝於車廂裡,有些在月台上,有些是從月台上向車廂裡拍的,大概是攝影師在月台上捕捉鏡頭時,見到停定的車廂裡有人在閱讀,就趕緊按下快門。

照片似乎都拍於上下班高峰期,車廂都擁擠得很,很多人站着單手捧書而讀,都全神貫注,只有少數人發覺有人在拍攝而望向鏡頭。個別照片中,攝進鏡頭的書本有兩本。

照片更特別的是,鏡頭所聚焦的不單只是書本的讀者,還有書本本身和書本的作者。Gerritsen 是攝影師,又是圖書館管理員。他花三年拍攝到這一大批照片,還盡力把照片裡的每本書查明白,紀錄作者的姓名。這些書品類繁多,多是小說。美國女性電視編劇、小說家Suzanne Collins,美國暢銷小說作家James Patterson,英國以哈利波特系列小說聞名的J·K·羅琳,是最熱門的作者。讀哲學、詩歌、經濟等非小說書籍的也不乏人。Gerritsen 把照片放到網上,以書本作者姓氏的字母序排列。我略一瀏覽,還看到莎士比亞、奧巴馬、Paul Krugman (克魯明) 、Ferguson Niel (費格森.尼爾)等名字。

智能電話出現之前後
我不知道紐約的上班一族是不是特別愛讀書。Gerritsen 則是努力提倡閱讀的有心人,他拿照片在紐約舉辦了展覽,還出版了專書。可是這整個項目的名字卻讓人有點洩氣,叫做 The Last Book (最後一本書)。可見,這輯照片反映的,只是紐約地鐵的一個側面,它們集中起來營造的印象未必是真實世界的全貌。

香港的地鐵車廂裡有人讀書嗎?有,只是不多。我對這特別留意,偶爾遇到有人在看書,也很想知道讀的是什麼書。以前常見到有人看漫畫,如今較少見了,可能都改了用手機、平板電腦去看。

我出門必定帶上一本書,以便在車上閱讀。這可能有點異樣,有時引起他人注意。有一會竟然有坐在旁邊的漢子瞥見我的書中的某個字,跟我攀談起來這個字的字形來。又有一回,在深圳的地鐵車廂裡正在看書,忽然覺得有點奇怪而抬起頭來,竟然見到八只眼睛湊近在看着我,是四個一面狐疑的少年,其中一個嘟囔說:「這麼老了還看書啊!」在大陸,有白頭髮就顯得蒼老了!

我最近才用上智能電話。我給自己定下規矩:在公共場合,非必要不使用。要低頭,向書本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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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地鐵讀者眾生相 http://www.reiniergerritsen.nl/preview/LASTBOOK/

2015年1月26日 星期一

「有得揀」不如「識得揀」

兩個花頭長出15菖花來
今天早上看到,家裡泡養的水仙花頭已萌出花蕾來了,可能明天,甚至今天下午,就可以見到家裡今年的第一朵水仙花綻放。

還有三個多星期才過年,如果是花農的話,水仙花這麼早就開放,年花的生意便難做了。個人則沒有問題。我家喜歡整箱水仙花頭買回來,早早讓水仙分批下水,讓家裡過年前後大段時間裡都飄着水仙的芳香。

要這樣做,得自己泡養;買水仙頭回來,自已切割,幫助花菖從鱗片的包裹中順利長出來。這樣的技術不算很複雜(泡養蟹爪水仙則很複雜),小心不要傷害到花菖就是了。可是要挑選上好的水仙花頭則難,很講究經驗。

不久前,水仙花頭剛上市,我家附近一個花檔有花頭擺賣,個頭很大,48元一個。這很貴,買一箱得不少錢。

兩星期之前,家人辦事後順路到旺角花墟去,逛了一圈,幾經比較、格價、議價,竟然以一百元一箱買了兩箱回來(一箱是為朋友買的),每箱十個。家人在方面很有經驗,過去每年都能買到很好的水仙頭;而且善於砍價,一百元一箱就是從一百五十砍下來的。但這樣的價錢真能買到上好的花頭嗎?我口裡不敢說,但真有些擔心。

一箱十個,一個有多少菖花?
今天早上見到,兩個星期前下水的兩個水仙頭的花蕾都冒出來了,一個有八菖花,一個有七菖花。花這麼多,有點意想不到。一箱十個花頭中,可能有些不那麼壯健,花少一點;隨意先泡養的兩個有這般成績,其餘的大概不會太差吧?

要泡養的水仙頭多花,其實也很容易,挑大一點、價錢貴一點的買就行了。願意再多花點錢的,到花農處,到過年前才營業的年宵市場,挑已含苞待放的,要多少菖買多少菖,十多菖花的都有。好像是去年,我家自已泡養也能一頭綻出十多菖花來。

自已泡養水仙有一個好處,是可以看着水仙不斷成長,看着花菖從花球鱗片中茁長出來,一天一個樣地生長,最後一個花蕾一個花蕾地綻放。這過程比其他植物的生長快多了。不過,要是你太多愁善感,說不定也會在葉頹花萎、要當垃圾棄掉時,有點難過。一個多月裡,你就看到一個從茁壯到燦爛,再歸於寂滅的過程。

我則從中體會到另外一點:「識得揀」(懂得挑選)比「有得揀」(有得選擇)更重要,在只能從花頭裡挑選的階段尤其是這樣。從花頭,你只能看到指尖般的葉芽,其餘都被嚴嚴地包裹起來,有些還裹着厚厚的乾涸泥巴。你欠點經驗的話,完全不知道「葫蘆裡賣什麼藥」。

這很像選舉。對於普羅選民來說,絕大部分候選人都像水仙花頭,他們都用各種厚厚的包裝保護起來,他們的真面貌,你只看到丁點。你「有得揀」,但你真是「識得揀」嗎?

買錯了水仙頭無所謂,你可以安慰自己:明年再買。我呢,寧可讓「識得揀」的家人做這事。

2015年1月23日 星期五

韓流滾滾的背後

近年,香港興起韓流。我對韓流不感興趣,總覺得有一股很不自然的味道,矯揉造作的。誰料,我也不自覺受波及了。我感興趣的「我是歌手」歌唱比賽節目,以為是大陸原創的,卻原來是從韓國引入,就像從美國引入的「中國達人」一樣。

了解一下又知道,韓流不但影響周邊國家,在中東、歐洲、拉丁美洲不少國家也捲起了旋風。在文化以至政治上與韓國存在巨大鴻溝的國家,例如日本、印度等,也不可倖免地受到衝擊。香港與韓國在地理上、文化上都接近,被韓流衝擊得東歪西倒就不出奇了。今天早上的電視報道說,香港有年輕人到韓國去拍結婚照片,選的是熱門韓劇的佈境現場,包括男女主角纏綿過的大床。韓國人真有生意頭腦,這錢也真好賺。

韓流之興起不過十餘年,成就之大令人驚嘆。對香港人來說,最值得注意的是,這過程幾乎與香港的回歸同步。

一九九八年,亞洲金融危機重挫韓國,汽車、家電等傳統強勢產業都不能倖免,九家銀行和三個財團先後倒閉。韓國政府不得不考慮重新調整經濟發展模式和產業結構,不但要東山再起,並要可持續發展。當時的總統金大中一上任便提出了「廿一世紀韓國的立國之本是高新技術和文化產業」的新思路,認定文化產業是未來的朝陽產業,不僅會帶來可觀收益,還會帶動眾多產業甚至整個國民經濟的發展。從一九九九年開始,發展文化產業上升成為國家戰略,逐步放鬆管制,鼓勵民間資本和企業發展文化產業。

如今,韓流已並非純是文化產業,而且是支撐韓國其他產業的軟實力。韓流所到處,為韓國其他品牌和商品扣開大門,也為韓國帶來那裡的遊客。韓流帶動了韓國旅遊、飲食、化妝品、美容、服飾,甚至消費電子產品和汽車。

韓流還會有更大的發展,韓國文化體育觀光部文化產業室一位高層人員最近說,他的部門負責的電影、動漫、音樂、視頻、廣播、遊戲、多媒體、動畫形象、漫畫等各領域,未來會更協調地發展,且各個板塊內容會更豐富,比如K- Pop流行音樂方面,過去韓國多是推出一些偶像派的歌手和組合,現在希望更多地推出一些風格多樣的歌手以及樂隊。

但另一方面,有研究韓國問題的學者指出,韓國的華麗表面掩飾了韓國齷齪的背面,主要是財閥無孔不入的控制。其中最主要的是三星,它已發展成為凌駕於政府之上的龐大勢力。韓國的三份主要報紙,都是三星「贊助」的。有傳媒揭露,三星對付異己的手段儼然有如黑幫。

在政府的驅動下,韓國的發展速度飛快,整個社會在急速運轉,這從三星手機型號更新之快可以見到。快節奏形成的壓力讓社會付出了巨大代價,特別是向上游掙扎的年輕人。韓國的自殺率在發達國家中居於前列因此不令人驚訝。

對於文化產業的威力,香港人並不陌生。曾幾何時,香港的電影、電視劇、粵語流行曲曾顯赫四方,在文化和經濟上都有巨大成就。韓劇當初就以港劇為師。可惜,急功近利之下,長城自毀了。黃霑那篇關於粵語流行曲興衰的論文,哀嘆的不僅是粵語流行曲的衰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