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夀：大家手筆，不容錯過

《小龍湫下一角》，潘天夀

有一個畫展正在香港藝術館舉行：潘天夀藝術回顧展。這是美術愛好者絕不可以錯過的畫展，不管你的興趣在哪一門美術或者藝術。

你不一定熟悉潘天夀的畫，但只要你看了，特別是真跡展出，一定留下深刻印象。從題材來說，潘天夀可歸為花鳥畫家。可是你絕不可以用傳統花鳥畫的印象套到潘天夀的畫之上。

他的畫有非常強烈的個人風格。他與吳昌碩、黃賓虹、齊白石齊名，是為近代中國畫的四大家。吳昌碩曾以「天驚地怪見落筆」形容他的畫。黃賓虹有評語說：「天夀用筆，力能扛鼎。」他的畫「霸悍」過人，而不同於齊白石之「曠」。用葉淺予的話說，潘天夀「正在這『霸悍』兩字引人入勝」。

潘天夀另一特點，是愛作大畫，這是畫家要抒發胸中塊壘之所須。香港美術評論家黃蒙田一次觀賞潘天夀畫展後說：「老實說，一個畫家畢生創作了這麼多大畫，在我還是初次見到(何況這只是潘天夀部分作品而已)，在近代以至現代中國花鳥畫史上，這種情況也是罕見的，至少(吳)昌碩和(齊)白石沒有這樣大氣魄的作品。」他認為：潘天夀的「創作力是驚人的」。

《朝霞》，潘天夀

在我看來，潘天夀作品最惹人注目的，是構圖布局不同凡響。他幾乎每幅作品的章法布局都別出機杼，多數大膽留白，主體偏移，把畫面分割、布置得別樹一幟，有時堪稱奇絕。

他嘗言：「畫須站得住。故不可不重布局結構，亦即取捨、虛實、主次、疏密、穿插、掩映、斜正、撐持、開合、呼應，等等原則。如孫武論兵：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要之，須得智勇之將，遠慮深謀，統御全局耳。」他的畫的全局觀特別強。


這次畫展的「場刊」頗花了心思，圖文並茂地專門介紹了「潘天夀的構圖藝術」。場內也有展板就此講解，協助觀眾欣賞。

這次畫展不可多得，可能是得了因利乘便之機。潘天壽基金會今年年初在北京舉辦了「潘天壽藝術展」以紀念潘天夀逝世四十周年。有關方面遂得到便利，把展覽移至香港舉行。這真是香港美術愛好者之福。

香港常有畫展舉行，有關畫家都稱「著名畫家」，其中自也不乏能稱作「名家」的。可是能稱為「大家」的，就如鳳毛麟角。張仃說，潘天夀不是「名家」，是「大家」，是「承先啟後」的；劉海粟更稱「是永垂不朽的」。

《梅月圖軸》，潘天夀

香港人很愛吳冠中，吳冠中曾在當年的杭州國立藝院跟潘天夀學過中國畫，嗣後大受潘天夀影響。他認為藝術有兩類，一類是小道，它娛人眼目，另一類是大道，它撼人心魄。潘天夀的畫屬於大道。吳冠中曾預言：「總有一天　天夀的畫展出現於西方時，將引起西方畫壇的強烈反應。」

多年前，香港藝術中心曾舉辦過一次潘天夀畫展，我第一次從中欣賞到潘天夀的大手筆。翻出當年買下的大型畫冊，那竟然是一九九零年的事了。

本次畫展展出潘氏代表作共36件，不乏十幾尺高或闊的大畫，和多幅潘氏的名畫，如《小龍湫下一角》、《映日》等。其中包括潘天夀一九六六年年初創作的《梅月圖》，這是畫家最後一幅大畫，是時「文革」的狂飆即將刮起。畫面在冷冽幽森中孕育着頑強生機。觀此畫，當也讀潘天夀以下畫論：

「靜中有動，動中有靜。靜之、深之、遠之，思接曠古而入於恆久。其為至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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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作參考：看吳冠中，品潘天夀

http://silverylines.blogspot.com/2010/03/blog-post_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