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6月20日 星期二

是抽象畫? 是任意天真

這是抽象畫嗎?有朋友問。

抽象性藝術的含義可以很寬泛,凡與具象藝術相對,都可以稱為抽象藝術。它不似自然物象,甚至完全不相近;可能以色彩的新鮮組合,可能以形態的特異構成令人愉悅,予人美感。中國書法是抽象藝術的典形,是完全脫離自然物象而存在美感世界。

從較狹義的角度說,抽象藝術是西方現代藝術中具有抽象特性的藝術現象,特指抽象主義思潮下的各種流派。對這些抽象藝術,很多人不接受,不以為美。

抽象藝術由於沒有具象的比照,會讓人摸不着頭腦,也容易讓一些「藝術家」渾水摸魚。書法的「醜書」橫行是為例子。

但這不是說,人們都不接受抽象藝術。中國藝術提出師造化,很大程度上是學習抽象。巉岩峻峰、嵐煙雲霞之美,都不是因為它們像什麼,而是抽象地體現了某種精神。畫家師造化過程中,不重寫其形,更重寫其神。

西方的抽象藝術是對傳統寫實藝術的反叛,反對客觀地描繪實物,主張抽象分析和抽象表現。可是中國不存在這種與傳統決裂的反叛。這可能因為中國藝術中從來寫實與抽象並存、互不排斥有關。其中,書法的存在有重大意義,畫家寫書法、欣賞書法,就接受了抽象藝術。

上面的畫是抽象畫嗎? 不必不管它是什麼畫,覺得美就是了。你可能從中有什麼聯想,聯想可能很模糊,像美夢飄渺的殘影,不必深究像什麼。

這其實一個不到兩歲的小女孩的胡亂塗抹,毫無機心,任意天真,就如天空隨機出現的美麗雲霞,霞彩美艷純粹是各種機緣的「撞彩」。它讓你覺得美,是你的眼光所致,雲霞本身沒有感覺,不會刻意而為。我把塗鴉拍攝放大了,裁成電話的 wallpaper。

哪位哲人說過:世界並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能力。

大人成長後自詡有更大的審美能力,但其實處處受到束縛,反而出自未受「污染」童心的手筆,常讓人驚歎。

2023年6月14日 星期三

還鄉行,進入無人村

上周回台山鄉下三天,試圖處理一下父親的房屋問題。除了從台城陪同我們回去、在村裡有房子的遠房親戚,村裡不見一個人,只見到兩條狗在空蕩蕩的曬殼場和門巷中汪汪叫。

鄉下庶幾成了「無人村」。

我沒有在鄉下生活過,對之沒有特別深厚感情。父親生前則非常關顧鄉下的親友和村務,一再為改善鄉下環境捐錢捐物,又發動在外的同鄉出錢出力;如修建村頭村後的牌樓、道路、候車亭、池塘的安全圍欄等。我約廿年前才第一次回鄉去,在此後屈指可數的回鄉行中,見到變化最大的,是村中人氣消減。這一次,村中竟至悄無一人了。一處人家的屋簷下晾着衣物,是村中尚有人居住的唯一線索。村長據說也住在村裡,踫巧住醫院去了。

這是中國農村人口向城鎮快速轉移的一個縮影。中國近四十餘年經濟迅猛發展的一個表證是向城市化大步邁進。

據一九五三年的第一次全國人口普查,中國城市化率為12.84%;一九七八年為17.92%;到二零二二年,達到65.2%。縱觀世界,城鎮化是現代化的必由之路。中國幾十年間經歷了世界上規模最大、速度最快的城鎮化進程;自改革開放以來增加的城鎮人口達7.482億人,增量竟然超過歐洲人口(7.464億)總和。

可是,農村人口這樣大規模向城市集中也產生種種問題,包括城市的問題和農村的問題。率先從農村轉移到城鎮的都是有活力有知識的青壯年。到近年,農村的留守老人和兒童也迅速減少,老人有自然老去的,有為過更好的生活而到城鎮去,兒童主要為了接受更好的教育。


對於中國有多少自然村,不見精確統計,數字大概在三百萬到五百萬之間。其中有多少成了無人村就更沒有準確數字了。從網上可以見到,一些荒蕪的無人村因為景色特異以至詭異而成為旅遊、探險的網紅之地。離香港不遠的開平、恩平、台山都有,它們都屬僑鄉,村民歷來有外出謀生的傳統,人口一直在流失。

中國一方面人均耕地面積很低,一方面又出現大量農村用地荒蕪,出現大量無人村、空心村,浪費大量土地資源。這是發展中的問題,如何解決? 在網上已見到不少議論,如併村,如自然消村,如建新房安置原村民而把土地復耕等。

無人村其實也不奇怪。在香港到新界行山,經常會穿過一些荒廢的村落。整條村的人要麼到了歐洲「搵食」,要麼出了市區打工創業,偏僻鄉野的故村就任由成為無人村。

回到鄉下那天,乍晴乍雨,村前遠山嵐煙繚繞,禾稻翠綠待熟。沒繞到村後去,那裡的彎彎小河應清波蕩漾? 只是,村裡已不見炊煙。

2023年6月8日 星期四

深圳洪湖荷花(2023)下

水中撈

一網撈起

魚兒跳

孩子笑


一網一網撈呀撈

總是撈不起

兒時舊夢


一網一網悄悄蕩

任水光搖搖

蹤影渺渺


── 深圳洪湖,2023/06

2023年6月7日 星期三

2023年6月4日 星期日

拍攝白荷的小經驗

對昨天上載的白荷,有朋友問到照片的光線是怎樣處理的。

可能不少人見過一位外國攝影師拍攝的效果非常獨特的荷花照片,照片不但採光恰到好處,而且幾乎都有煙霧,意境迷離。拍荷花都到荷塘去,可是我一次小心比較這位攝影師的作品發現,他的照片是在「影樓」內拍攝的,同一朵花可以用不同的打燈、配景、煙霧拍出不同效果的照片來。至於他怎麼能把那麼多荷花移到室內去拍攝就不知道了。

到荷塘去拍攝荷花,主觀的操作範圍很小,主要是怎麼利用好客觀條件,盡可能做到最好。主觀上可以選擇的,可能只有選擇早晨的側光,雨天的特別光影,密雲下的柔和光線等。

就白荷而言,困難多一些,因為白色反射光線最強烈,花容易曝光過度,花瓣白成一片,沒有層次。所以必須預先減少曝光, 在適當光圈速度下也要用EV減光,至少O.3或更多。即時檢驗,隨時调整。智能相機、手機自動曝光,取的是平均值,照片中最亮的部分,一般都會過曝。

為了突出主體── 白荷──要選擇背景,盡量純淨些、灰暗些。逆光能較能造成這樣效果。大光圈把背景、前景模糊也是好辦法。一般拍荷花,都從岸上居高臨下拍攝,荷花荷葉的受光反光相仿,照片難免單調。

「逢相必執」。數碼照片的後期調整,相當於菲林拍攝的黑房技術,必不可少,而操作更方便。經常要做的是,對曝光或減或加,和加強明暗對比,可以分別從陰影、亮度兩頭進行,也可以一併進行。照片中有些好像打光的效果,常是這樣營造的,但也要照片有一定的明暗對比才可以做到。

構圖當然也重要,主體放在適當位置,與照片其他形成適當對比,會有較好效果。

昨天拍的攝照片中有一幀比較特別,荷花、花蕾和幾片形狀簡潔的荷葉置於幾全黑的背景前,畫面、色彩都很簡約。若嫌不足的是,荷葉處於同一水平,而花與蕾之高低也接近,若參差大一點就好了。

拍攝時,我遠遠見到一位拍友架起大炮、腳架,在石欄干之上向下拍攝。我沿路走過,看到他拍攝的目標,直覺覺得他的拍攝角度欠佳。拐一個彎,發覺有更好的角度,可把旁邊的橋洞作荷花的背景。於是蹲下從欄桿的石隙中拍攝。這照片除了裁剪一下,沒有作明陰調整。

攝影一個吸引人之處,是沒有最好,只有更好。這次有遺憾,下一次可能拍得更合心意的。

白蓮:濁水污泥奈我何

 







洪湖荷花 一別四年

入夏之後,就惦記著要到深圳洪拍攝荷花去。前後四年了,那裡會有什麼變化? 

到洪湖拍攝荷花,是一段時間以來每年的必備節目。香港當然也有荷花,但規模太小。沒有比較,沒有傷害。愛拍攝荷花的都到過荃灣的城門谷公園,我也去過一次,被人比花的場面嚇怕了,沒敢再去。發現了洪湖公園,就更不再起到香港哪裡拍攝荷花之念了。

我不知道洪湖有幾個湖。它大湖小湖的一湖連一湖,水岸彎彎,曲徑幽幽,最容易迷路。要避免,可以用環湖的高樓大廈做座標。四年過去,這天際線已不一樣了。

洪湖公園旁邊是布吉河,公園內大湖小湖的形成可能與河有關。當初曾大量清淤,修築成分隔布吉河的堤壩,排除了布吉河的污染,並利用水生植物淨化水質,修建人工濕地等治理環境,形成良好的生態公園。


公園靠北那邊,出現了多個鋼結構的建築,有鋼梯環繞中間的建築物而上,似觀景台,看來是旁邊洪湖水厧淨化廠的設施。走到觀景台上俯瞰,看到以前沒有見過的景觀。對面林木茂密的小島,是無數鷺鳥的棲息地。當時正值中午,仍見大鳥不斷展翅進出,到傍晚,景象一定喧鬧無比。

今年似乎特別多白荷。白荷清雅出塵,可是不知何故,一致盛放就呈頹萎,荷瓣歪斜,似美人髻塌髮亂。以前冒雨到洪湖拍攝,以為是白蓮不堪風雨,現在看來不似。白蓮初放最脫俗,半點污泥濁水無染。

攝影喜歡陽光,不過光照過強,角度不當,又不好。昨天上午陽光艷照,去到洪湖已近中午,拍得辛若,也對光影無奈。好在公園夠大,人不多,可以自在隨意活動,口罩也不用戴了。

去洪湖,以前只能坐地鐵三号線,到田貝或水貝下車走去。現在可直接坐七号線到洪湖站去,從D出口向前走約二百米,上行人天橋到公園正門進園。從蓮塘或羅湖過關都方便,不過都要轉車。

D出口附近的紫隆,是頻有歷史的客家菜館,以前到洪湖都順道光顧。菜館仍在,飲茶可飲客家的竹殼茶,又叫葫蘆茶,在廣東據說有四百多年歷史,用深山十多種草藥製成,以竹葉包裝成葫蘆狀,性味甘和可口。

七号線下一站笋崗是購物區,不同檔次貨品都有,也多食肆。拍攝完了,又挑了些小葫蘆,不愁「冇細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