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19日 星期一

馬六甲,不期而遇南國紅豆

在馬六甲撿得的海紅豆 
去外旅行,常有不習慣的地方,但也不乏熟悉的景物。東南亞與香港差異不少,相似亦大。同異之間,自有趣味。譬如在馬六甲不期而在腳下見到遍地相思紅豆,就十分驚喜。

我多年前每天在香港公園做晨運,曾因為一再在地上見到殷紅的紅豆而百思不得其解。這種紅豆,顏色紅艷欲滴,色澤與粵人紅豆沙吃到的紅豆載然不同;兩者大小差不多,形狀卻不一樣。我撿到的略扁,近似圓角三邊形,不妨想像作心形。地上的紅豆應是樹上掉下的,難得見到,更不知來自哪棵樹。如是者經年「相思」後,才證實紅豆來自一個山坡上的海紅豆樹。

海紅豆,就是王維那流傳千年名句「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中的紅豆;也就是《紅樓夢》中《紅豆詞》「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的紅豆。

在馬六甲的一天早上,當地司機載我們到一個半露天的飲食中心吃早餐。馬來西亞各地有不少這樣的飲食場所,英文叫 food court。香港市區以前也有不少,如今只在新界或離島保留着。市區的已演變成商場或市政大廈內的熟食中心,有些頗具窺模,上星期才光顧過的大埔街市熟食中心是為表表者,其中有口碑的食肆,旺市時一席難求。

馬六甲那個熟食中心半露天,露天的桌椅之上有數棵參天大樹。馬六甲的早上,氣溫較涼,露天吃早餐特別愜意,比躲進冷氣間好得多。吃過早餐,在返回汽車的途中,腳下碎石之中點點殷紅,一下子就抓住我的眼球:是海紅豆。為了不妨礙同伴們的時間,我只匆匆的撿了一把,連頭頂上的海紅豆樹都沒有看一眼。

很明顯,馬六甲的的海紅豆比香港公園的大不小,若要穿孔作飾物如手鐲、項鍊,容易得多,也醒目得多。王維《相思》詩說「紅豆生南國」,當時的南國應指哪裡?

《相思》另有詩名為《江上贈李龜年》。李龜年是長安著名樂工,善歌,善篳篥等,曾深得玄宗恩寵,與當時的著名詩人多有過從,安史之亂後流落江南。杜甫有一首著名的七絕:「 岐王宅裡尋常見,崔九堂前幾度聞。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又遇到的適日豪門常客,就是李龜年,詩因名為《江南逢李龜年》。

李龜年似乎只流落江南,而不是更南的嶺南,當然更不會是南洋。那時江南可有海紅豆?如今,據百度:海紅豆「原產於熱帶地區,緬甸、柬埔寨、老撾、越南、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中國。在中國分布於福建、台灣、廣東、海南、廣西、貴州、雲南等地。」維基則說:「海紅豆是舊大陸亞熱帶的常見植物之一,在亞洲廣泛分布於南亞諸國,也見於中國的華南諸省份。」

中國千百年來的文史資料中,有大量物侯資料,是研究地球氣侯變化的重要證據。很多資料證明中國北方比現在暖和得多,大量植物和生物因為北方平均氣溫下降,已不見於北方,生長地域南移。楊貴妃在長安吃到的荔枝一定不是快馬從嶺南送去的,王維詩中的紅豆則可能在江南就能擷摘得到。

2018年11月15日 星期四

馬六甲,面對恢復輝煌的新機遇

馬六甲有個海峽清真寺,建在馬六甲河河口一個大概由沖積而成的島上。小島沿海而狹長,離岸僅幾十米,有橋連接,清真寺位於臨海一邊。馬六甲海峽水深海闊,在薄霧中茫茫無際。白牆金頂的清真寺,以桩柱承托,似凌波而起,襯托着藍天、白雲、碧海,壯麗懾人。

清真寺對外開放,但有嚴格規矩,內進必須脫鞋,女的要披上頭巾、罩袍,男的若穿着短褲,也要披上罩袍,寺旁有服飾免費供應。這帶來一點不便,但也值得。清真寺伸延到海面上,走到前端的平台上,你仿佛可以擁抱整個馬六甲海峽。

清真寺旁有個橫置的碑刻,用不同文字寫上:海六甲海峽,世界最長最繁忙之海峽。海峽遼闊,看不到船運有多繁忙,對世界航運有多重要。不過從資料和沿路所見知道,馬六甲正在進行與航運有關的重大工程。登上小島後,見到有建築物外掛着「皇京港」什麼公司的牌子,看來與皇京港港口建設有關。

馬六甲海邊有個小型軍事博物館,一艘退役法國製潛艇最是觸目,
多少反映出馬六甲海硤的波詭雲譎。
皇京港是馬六甲正在建設的港口。據說以港口規模而論,港口建成後將取代新加坡成為馬六甲海峽的最大的港口。眾所周知,新加坡長期以來緊握馬六甲海峽咽喉,政經地位極其重要。建設皇京港意味着,馬六甲海峽地區港口之間的競爭將出現此消彼長的新變化。從清真寺向南邊望去,依稀見到一些機械設施的影子,不知道是否與港口工程有關。

馬六甲城自十五世紀中期建立滿刺加王國,開始從一個小漁村興旺起來,到十六世紀初即相當繁華,因為處於航運要沖,而與地中海的威尼斯、亞歷山大、熱那亞媲美。到十七世紀,荷蘭人從葡萄牙人手中奪得馬六甲,卻沒有把馬六甲發展成貿易中心的興趣,馬六甲的航運地位開始衰落。英國在十九世紀取得馬來半島統治權,銳意發展的卻是新加坡,馬六甲的貿易和航運地位更被取代。在馬來西亞國內,巴生港近年在吉隆坡之外發展起來,馬六甲港又輸了。如今,皇京港雄心勃勃的建設,是馬六甲恢復歷史榮譽的新機遇。

我們乘車沿着馬六甲海邊走了一段路,好幾公里長的海邊似乎已「三通一平」,一些新樓房連片建起來,只是都曬着已偏南的太陽而冷冷清清。大概,還要待太陽南北走幾個來回,才會出現轉機吧?

目前,馬六甲海峽海上貿易佔世界四分之一,世界四分之一的運油船穿過這裡,是蘇伊士運河的三倍,巴拿馬運河的五倍。不問可知,中國是馬六甲海峽第一大使用國,每天途經的船只中有六成來往中國,中國進口石油量的八成、進出口物資的五成經過這裡。

馬六甲海峽沿岸有馬來西亞、印尼、新加坡,三國共管,一旦某國發生政局變動,中國能源安全就有風險,是所謂「馬六甲困局」。可想而知,建設皇京港的最大力推手,是中國。皇京港的深水港項目本來預計二零一九年完成,商業、旅遊等全部配套工程則計劃二零二五年竣工。不過由於馬來西亞的種種變化,工程是否可如期完成已存疑。在當地讀到報道說,工程最近發生了資金糾紛,部分停工了。

江澤民、李鵬、朱鎔基等到寶山堂向鄭和致敬,李克強當總理後也訪問過馬六甲,因而有其深遠意義。

2018年11月14日 星期三

馬六甲河風光(下)


馬六甲河風光 (上)

馬六甲河作為縱貫市區的河,最大的特點是寧靜。人們沿河而居,河道用於交通,兩岸是馬路,自然繁鬧。《清明上河圖》描繪的就是兩岸繁華。可是馬六甲河是靜靜的,流水靜靜地淌,絕不喧嘩。兩岸的樓房把馬路的繁囂都阻隔了,無聞車馬聲。若有交通,只有單車,要麼安步當車。也不是絕對無聲。日出日落時分走過,鳥聲時聞。遊覽船營業時間到了,馬達聲與水聲混和。一個河邊食檔的音樂聲,可能是最大的聲源。水靜流深,馬六甲河不知有多深,只是從水流安靜來看,不會很淺。水是乾淨的,沒有垃圾,但有時有點異味,遊覽船的氣油味也討厭。由於樓房都低矮,可以看到大片的天空和雲彩。

馬六甲,三寶英名六百年

馬六甲青雲亭
在中國歷史記載中,馬六甲有不同名稱,較為人熟知的如滿喇加、麻六甲,都是 Melaka 的音譯,據說源自福建話。如今,在網上可見 Melaka 與 Malacka 混用,前者是馬來西亞自己的寫法,後者是西方如英文的寫法。在馬六甲著名的紅教堂前,有個遊人都愛拍照「打卡」的地方,是巨大的 I 💓 Melaka 字樣。

馬六甲深受華人文化影響,主要表現在生活和經濟上,到處可見到華人開的店鋪,有很大的中文招牌。走到雞場街一帶,你幾疑到了華南某個小鎮,一切都依中國人的生活習慣形成,找吃找穿,問醫問卜,都不缺。有各種華人鄉音,可以聽到普通話、廣府話、福建話、潮州話、客家話等。當地人都有語言天才,還能說馬來話、英語。一再聽到廣府話不奇怪,但口音很純正則有點意外,都是到 food court 吃早餐時從伙計還是老闆的口中聽到的,真想知道,說話的是第幾代的馬來華人?

華人什麼時候開始到馬六甲討生活,已難確切考證。鄭和七下西洋,一四零五年第一次遠航就到了滿喇加則是史有記載的。鄭和的二萬多人艦隊可稱船桅如林,所到之處,莫可抵禦,但都不作征服佔領。當時,由今日印尼巨港逃到新加坡(淡馬錫)再逃到馬六甲,才得以建立自己地盤的拜里米蘇拉,仍受暹羅壓迫,於是靠攏鄭和和明朝,得以安身立命。

鄭和至今是當地華人的驕傲,雞場街最當眼處有大字高懸,提醒人們今年是鄭和下西洋613周年。還有鄭和廟、三保井等,但網上的相關資料未必確切。

馬六甲寶山亭內的鄭和像
在馬六甲的時間,主要跟同行者一起活動,到要開的那天,才想到要擠出時間到紀念鄭和的廟堂看看。早上十時才離開,有時間單獨行動,六時三刻就出門,在天光微明中走過馬六甲河,穿過都是華人店鋪的街巷,向雞場街盡頭的方向走去。據說,那裡有一所紀念鄭和的古廟。

除了買早點的,店鋪都未開門,有的可能根本不營業了。按照地圖的指示走到目的地,卻見有點熱鬧。彎曲的小街兩邊有幾個廟宇,最興旺也最古老的是青雲亭。剛好七點,太陽方露面,已有善信陸續到來拜神,靜靜地跪禱。有些駕車而來,即拜即走。廟不大,好像只有一進,殿前的天階豎起兩根高大的幡竿,各有兩個旗斗。按傳統,斗數由拜奉的主神地位而定,王爷千歲可得一斗,稱王稱后可得兩斗,天公玉皇可得三斗。

從建築風格來看,似是福建的神廟。據廟內的文字介紹,這是觀音廟,初建於一六七三年,在中國是清康熙年間。青雲亭拼音為 Cheng Hoon Teng,不知道是不是誤導了一些人,把它附會到鄭和身上去了。

馬六甲市內東頭有個三寶山,馬來文是 Bukit China,即「中國山」。這分明是據三保太監之名而來。據說鄭和的軍隊曾在山上安營紥寨,至今有不少華人墳地,最早的可以追溯到明朝云。三寶山下據說也有鄭和廟。我按着地圖,繞一個圈,再跨過馬六甲河走去。

尋尋覓覓到了山下,見到寶山亭,規模比青雲亭簡陋不少,是為拜祭山上的亡魂而建,以 「奠幽冥而重祭祀者也」。廟旁有三寶井,據說是鄭和的軍士所挖掘;左邊有抗日烈紀念碑,碑上「忠貞足式」四字是蔣介石所題。寶山亭供奉的是土地神大伯公和媽祖,內有個小殿,安置着一座鄭和立像。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寶山亭託鄭和威名,甚得中國領導人重視。廟內鄭重陳列了江澤民、李鵬、朱鎔基、李嵐清當年到訪的照片。

2018年11月13日 星期二

馬六甲,因馬六甲河而富靈氣

馬六甲比我想像的漂亮,主要因為馬六甲河。人多傍水而居,城多靠河而活。一個地方缺水,就欠活力,人沒法生活。馬六甲是古城,也是小城,馬六甲河卻使它有了靈氣。

在馬六甲下榻的酒店,由古建築改建而成,前面的立面保持舊觀,是西洋式建築,裡面是金字瓦頂的磚木結構,三層高,亦中亦西。店名標榜 1825,這若是年份,就是英國人佔領後第二年興建的。馬六甲曾三度被歐洲人仗着堅船利炮佔領,先是葡萄牙人(1511-1641年),繼而是荷蘭人(1641-1824年),最後是英國人(1824-1957年)。馬六甲作為一個州,到一九六三年才加入馬來西亞聯邦。

酒店很深很長,在店內一直走到後面,是個露天酒吧,草木幽森。拐一個彎從後門走出去,景象豁然開朗,在兩三公尺闊的沿河步道之外,馬六甲河水波蕩漾。

馬六甲河蜿蜒曲折,除了近海的一小段,堤岸都是三合土砌成,潮漲時,堤岸與水面只有一兩尺距离,護欄簡單,是親水的設計。河上只有機動觀光船行駛,船一經過,浪花翻捲,拍激兩岸,打破寧靜。

兩岸沿河都是房舍,都正門面向大街,後門迎河。旅遊興旺起後,很多房子改建為酒店、民宿,好些設有三兩桌椅,張起陽傘,供消暑消閑。很多把房子髹得艷麗張揚,或繪上壁畫,帶點地中海風情,又與馬來西亞近年興起的街頭壁畫結合,很有本地特色。南洋燠熱,但晨昏清涼,馬六甲少高樓大廈,沿河樓房更是低矮,日間的暑熱很快就消散,日出日落時分,跑步騎車的大不乏人。

從香港飛到吉隆坡,機場就有巴士去馬六甲。兩地距離約一百四十公里,如果交通暢順,兩個半小時就到。那天不到五點就到了酒店,很快就發現馬六甲河的秀麗。於是接連兩天,都起個大早,沿河走走,隨着水流到市內各處觀光。

在網上觀看地圖,就發覺馬六甲是適合步行觀光的地方,地方不大,可供遊覽的景點較集中,不怕勞累,也不怕日出後炎熱的話,大可以用腳走遍可遊的景點。馬六甲河大略把景點分隔為東西兩部分。西岸是以雞場街為中心的華人社區。雞場街已發展成為專做遊客生意的旅遊街,較單調。周圍的橫街窄巷更有趣,保留着大量華人在南洋討生活的痕蹟,有很多幾代人艱苦經營、薪火相傳的店鋪。這些景象也曾在香港和華南一邊存在,但在發展迅速的時代步伐下,幾乎已蕩然無存了。

在馬六甲,很多東西原封不動地保存下來 ── 無奈地。至於能不能繼續保存下去,是讓人疑惑的。很多店鋪,門面依舊,人去樓空。殘破的鐵閘裡面是黝黝的黑洞,藤蔓從牆腳爬到了鐵閘頂去,形成生命力比拼的畫面。

河的東邊,集中了不同殖民地時期的建築,有不同的教堂、古堡、博物館,還有新蓋的酒店、銀行。登上小山頂,可憑吊殘留的聖保羅教堂,也可遠眺約一公里外的馬六甲海峽。

2018年11月5日 星期一

從「廣交會」到「上進會」

上海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
廣州有個「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很多人知道,尤其是做大陸生意的。它誕生於一九五七年,遠在中國實行改革開放之前,簡稱「廣交會」。這簡稱據說是以外交手腕靈活著稱於世的已故周恩來總理的主意,有廣交天下之意。

61 年後的今天,第一屆「中國國際進口博覽會」在上海揭幕,是為世界創舉。依照「廣交會」的取名方式,可簡稱為「上進會」。

從「廣交會」到「上進會」,中國天翻地覆,世界此落彼起,都殊變奇幻。

「廣交會」當年春季開辦時,中國正內外交困。西方加緊對華封鎖、禁運,蘇聯亦開始與中國交惡。「廣交會」為了打破困局而舉辦,被視為中國「對外貿易的唯一窗口」。開辦時沒有專用場地,曾經過四次搬遷,如今在二零零三年啟用的廣州琶洲展館是它的第五個展館,之前最為人熟知的是一九七四年啟用的流花湖畔專用場館,郭沫若書寫的「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字樣也是當時開始使用的。

這個名字到了二零零六年第一百屆「廣交會」時加上了一個「進」字,是為「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那時郭沫若已去世多年,那個「進」字想來應當是從他的他墨蹟中移用的。

特朗普的姿體語言,頗有意思
那時更值注意的變化是,中國好不容易在二零零一年加入了世界貿易組織,中國與世界經貿規則接軌,可以進一步走向世界,也把大門進一步向世界打開。中國的發展自此走上快車道。如此這般又過了12 年,中國的生肖年走了一個循環,中國以更廣闊的胸襟向世界開放,開辦起「上進會」來了。

習近平年前在瑞士達沃斯國際經濟論壇發表講話,世界政經人士大為振奮之餘,疑團滿腹:怎麼本該由美國領袖說的話,出諸中國領袖之口?自由貿易的大旗竟由紅色中國擎起?習近平今天在「上進會」開幕式的講話,相信又會再一次讓世界乍喜乍驚。

特朗普給中國製造了不少麻煩,但習近平更自信,對來自世界各地的三千六百家企業放言:「中國經濟是一片大海,而不是一個小池塘。大海有風平浪靜之時,也有風狂雨驟之時。沒有風狂雨驟,那就不是大海了。狂風驟雨可以掀翻小池塘,但不能掀翻大海。經歷了無數次狂風驟雨,大海依舊在那兒!經歷了5000多年的艱難困苦,中國依舊在這兒!面向未來,中國將永遠在這兒!」

數量不一定化為質量或力量。在中國歷史上,中原漢族一再被人數少得多的外族霸凌。滿清六七十萬人竟可以殺遍茫茫九派,君臨天下。到了晚清,洋人幾千枝槍又把大清打個落花流水。可是一旦數量與質量對上號,那該是怎樣的偉力?

《紐約時報》專欄作家 Thomas Friedman 不久前分析美中力量變化,文章題目是Trump to China:“I own you.” Guess again。意思是:特朗普對中國說:「你得聽我的。」真的?

文章很有趣,但更有趣是後面的六百幾條留言,都是對「真的?假的?」的正反反饋,很多涉及美中之間數量、質量的變化,和各自數量、質量的變化。《紐時》有高質素的文章,也有高質素的讀者。內地「觀察者」網有一個近三萬字摘要報道,有時間值得一讀。

從「廣交會」到「上進會」,反映了時代的變化。香港特區政府以「香港  進」為名參展,名字有點古怪,但「進」字卻正是旨意所在。這讓人想起,粵人下象棋把棋子推前時,常常為了長自己志氣而喊一聲:「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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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者」:托马斯·弗里德曼:特朗普对中国说“你输定了”,可果真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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