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3日 星期四

選靜取鬧,咫尺之間

在金督馳馬徑上遠眺維港
香港地少人多,而地中少平地,維港兩岸市區的平地更少。這是香港作為一個城市的很大缺陷。可是禍福相依、利弊共存,上述缺陷又造就了香港很大的優點,就是便利。

平地少使一切都密集起來,高度集中,什麼都「梗有一間係左近」(總有一家在附近)。公共交通經過多年的有計劃發展,配套越來越完備,特別是鐵路,地上地下成網,庶幾可說已無遠弗屆。當連接上內地的交通網,如今即使大雨傾盆,也可以不用打傘地、點到點到達深圳、廣州……等等的某個地方。早幾天在地鐵上,就聽到有遊客讚歎:香港的交通真方便。說的當然是公共交通,香港的人均私家車擁有量,在附近城市以至在世界上,都是偏低的。

還有一個優點是市區與郊區緊密接合,可以轉瞬間從繁鬧的市區街道走到清幽的郊野山徑去。這也是因為山多平地少之故。在市區,能建房屋的山坡都建起高樓大廈了,但仍有大量大至保持着自然生態的地方。港島很多這樣的地方,就在鬧市咫尺之外。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未必能常常在熱鬧與清幽之間作境界跨越。放不下雜務、捨不得舒適、不願意淌一身汗,你就只好像籠裡的小鳥望着青山綠水興嘆了。

小徑掇拾
我其實只要走不到三十分鐘的上坡路,就可以進入那清謐境地去,但多年來很少這樣做。最近多了可以支配的時間,才再作出跨越。日前的早上特意一走,想到在半山上一個可以飽覽維港兩岸山水的開寬地帶去,卻是茫然找不到。

去的是金督馳馬徑,從我家往山上走,登斜路,踏階梯,雖然走了些冤枉路,也大概半小時就登上到賽西湖後山上的小徑去。路牌指示:轉左往東是寶馬山,轉右往西是渣甸山。我選擇右轉。時間是上午九時許,天亮時下過大雨,剛才在路上又灑了一陣小雨。晨運客都回家了,路上有些泥濘,在小徑上徜徉的約一個小時裡,只遇上五六名男女,有跑步的,有步行鍛練的,也有看得出是來遊覽的。
小徑掇拾

這小徑很好走,基本上是平路。有些路段林木拱蓋,如鑽進了綠色隧道;有些路段很開揚,可以向西北偏西方向遠眺維港兩岸,差不多可以鳥瞰整個九龍半島。那天的能見度稍欠佳,仍然可以在斜陽下遠遠看到昂船洲大橋白色的高大橋墩。

記得以前曾在附近走到一個前臨徒坡的山嘴去,山嘴上有嶙峋大石,有可以左右遊轉的空間以坐立觀看山水。可能是春夏幾個月來充沛的陽光雨露讓草木都茂密欣榮了,一路上找不到有小徑通往這麼個地方去。直走到一段向右通往渣甸山的無名馬路,才失望地原路折回了。回到家去,一看時間,全程只花了兩個半小時。其間,我徏步從平地的鬧市走到了半山的郊野,又從花木扶疏中回轉到車水馬龍中來,不花一分錢。

香港最大的好處之一,是對很多東西有選擇權,你也有權放棄選擇,但別埋怨。

2015年8月10日 星期一

小冰河期警告再次響起

畫家筆下泰晤士河在上一個小冰河期中結冰的情景
前天立秋,香港的氣溫高達 36 度,絲毫沒有秋意,所謂「立秋之日涼風至」,沒有丁點應驗。這要歸咎於颱風蘇迪勒。到昨晚,下起雨來了,到夜裡,氣降了十多度。這樣的冷暖變化,超出了天文台的預測。如果幾十小時內的冷暖變化也難以測準的話,若干年之後氣溫會升高多少或下降多少度的預測,大概也不會很準確。

就在立秋那一天的中午,我從火辣辣的街頭登上一架巴士,享受一下片時的涼快。在涼颼颼的冷氣吹拂下,我在巴士的 RoadShow 屏幕上看到一段報道,說是科學家預測地球二零三零年到二零四零年間會進入小冰河期,就是說全球氣溫會大幅下降。這與近年炒得很熱的全球暖化大相徑庭,氣候變化的預測潮流是不是又轉向了?

這樣的預測的確有潮流。七八十年代之交,由於地球氣溫在此前十餘年裡出現了下降趨勢,氣象學家就爭相提出地球會進入小冰河期的警告,消息在國際傳媒間擾攘一時。後來,全球平均氣溫逆轉了,氣候專家的預測發生了 180 度的變化,全球暖化的驚呼警告此落彼起,而且把罪魁禍首定為人類過度消耗能源,造成溫室效應。

我一向認為人類的資源消耗過分了,不利於環境,尤其不利於人類的生存。但對於全球暖化的擔心,我認為是過慮了。這主要基於地球氣候一直在不斷變冷變暖的認識。這樣的變化仍在繼續進行,不管人類做過什麼,地球目前都處於一個從十九世紀下半頁開始的變暖周期之中。

關於小冰河期的警告,就是氣象學家研究這些周期中的新發現。 新發現在威爾士的國家天文學會議 (National Astronomy Meeting) 上,由英國 Northumbria University 的 Zharkova 教授發表,這是一項國際共同研究的結果。出席會議的還有俄羅斯等國家的知名天文學家。

預測是基於對太陽黑子活動的研究作出的。太陽黑子(sunspot)是太陽表面熾熱氣體的巨大漩渦,溫度比太陽的表面溫度低一千到二千攝氏度,通常成群出現。它們的多寡,都對地球氣候有重大影響。瑞士一位天文學家百多年前就發現,黑子多的時候地球上氣候乾燥,農業豐收;黑子少的時候氣候潮濕,暴雨成災。中國的著名科學家竺可楨也發現,凡是中國古代書上對太陽黑子記載得多的世紀,也是中國特別寒冷冬天出現得多的世紀。

太陽黑子的多寡變化有多個周期,最著名的是 11 年周期;這些周期本身又有周期,例如世紀周期(約九十年)。即周期之間的黑子數量漸多漸少變化的周期。新的小冰河期的預測就是以新方法分析這些與太陽磁暢變化有關的周期而產生的。

由周期重疊而產生的小冰河期以前也出現過,大約發生在一六四五年至一七零零年,倫敦泰晤土河期間曾經結冰。中國也在這小冰河期中發生重大變化,清兵入關滅明,正好發生在一六四四年。從來,北方的遊牧民族都是在氣候變冷、百草凋零的環境下為求民族生存而大舉南下的。

根據對南極冰層的分析研究,地球在過去四十萬年間出現過五次全球暖化和四次冰河期,都與太陽的活動和地球本身的活動(如火山爆發)有關。人類是大概六萬年前才出現地球上的,工業革命開始才二三百年。俄羅斯科學家波波娃說,即使人類活動對氣候有影響,可能到來的小冰河期會讓人類有更多時間,以在太陽活動回復正常前減少工業排放。

小冰河期是否出現,五到十五年後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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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參閱http://astronomynow.com/2015/07/17/diminishing-solar-activity-may-bring-new-ice-age-by-2030/

2015年8月7日 星期五

專利權沒那麼神奇神聖

英國《經濟學家》周刊推出了一個專題報道,說的是專利權,即知識產權。在香港,這個概念近二三十年才深入人心。如今,可能沒有誰不知道這回事了,也沒有誰膽敢反對或挑戰這個概念和有關法律。大家都同意知識產權是應當保護的,認為對發明者權益的保護,最終有利於公眾利益。

可是,一貫支持自由市場經濟的《經濟學家》不以為然。它推出的專題其實是舊事重提,就是根據當今經濟發展的新事實,重申這份權威雜誌一個半世紀之前的立場,反對就保護知識產權立法。當年,英國就此展開大辯論,《經濟學家》發表社評指出:專利權「鼓勵弄虛作假,促使人們追求可以向公眾徵稅的項目,招致發明家爭執內鬨,引發纏訟而旁人得利」。
   
它當年最有力的論據是:摩登時代的大部分奇跡,從無梭紡織到鐵路,從輪船到煤氣燈,看來都是在缺乏專利權保護下出現的;既然工業革命不需要專利權,為什麼現在需要呢?

說到現在,它談到美國一九七零年因為看到農業革命的重要性而把知識產權擴大到農業去,可是自此以來,美國的農業生產率不見得有多大提高。其他產業亦一樣,專利權制度的加強,並沒有帶來發明的突飛猛進。調查發現,在半導體業,新創業者要花二億美元購買專利技術使用執照。專利權沒有起到推動發明的功能,而只用來保障發明者的利益。

這制度非常昂貴。一項前後十年的研究發現,在二零零五年,美國在處方藥物耗資2100億美元,其中四分之三屬專利稅。報道說,這樣的巨額開銷如果能帶來更多發明和更好的健康可能是值得的,可是沒有。

報道指出,當前值得注意的是,專利權制度日益擴張,美國主導的 TPP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貿易談判就是這樣的行動,它涵蓋世界三分之一的貿易。談判多年來一直談不攏的原因之一,是美國在知識產權上的苛索。談判最近又觸礁了。

我們還應當看到,知識產權的概念始自工業,後來又擴展到文化等領域。可以見到,它保障了這制度下產生的利益攸關集的一幫人的利益,但看不到文化受眾的利益有多少增加。例如偉大作品、優秀作品不見得增加了多少,甚至可以說創作止步不前了。在不同藝術領域,文學、音樂、美術……,最偉大、最優秀的作品都出現在知識產權這概念形成之前。達芬奇、米開朗琪羅、莎士比亞、貝多芬、曹雪芹、齊白石……誰聽過知識產權?

關鍵是一個「權」字。英文的 right,在中文可譯為權、權力、權利,其中權利最反映人們對「權」的深刻理解。權利表明,「權」與「利」密不可分,「權」的最終目的是「利」。不要說這是中國文化的痼疾,源自西方的專利權、知識產權很好地反映出,他們更懂得彼此的關係,而且懂得在法律的包裝下以權取利。

慈山寺:熙熙攘攘,寂寂森森

紅塵滚滚,寶殿森森。禪房寂寂,草木幽幽。

2015年8月6日 星期四

到慈山寺「參學」的新鮮體驗

慈山寺觀音像手持的智慧寶珠,有一人高。
昨天去參觀了大埔的慈山寺,有頗新鮮的體驗。

傳統上,寺廟道觀都是方外之人避靜修道的地方,很多修建在深山,所以有「天下名山僧佔多」之說。即使是建在人煙稠密地方的寺院,也務必以院牆深樹,力圖阻隔滚滚紅塵。到近年,隨着各地的旅遊發展,這樣的佛道清靜地越來越稀少了。有的甚至以入世為名,商業化得厲害,斂財砍客之兇狠,不下於追求利潤最大化的商人。這樣的寺院,人流越興旺、香火越興旺越好,最好每天都有大年初一香客爭燒頭炷香的盛大火爆場面。限客是沒有的。

慈山寺卻限客,而且限得頗嚴格。從大埔墟坐小巴到達通往慈山寺的普門路下車,迎面是慈山寺一個巨大的路牌,表示只接待預約訪客,若未預約,請回了。預約分團體和個人,鍵入預約頁面,會見到「條款及條件」文件,凡45項,你同意了,才接受你的預約。其中包括有權拒絕或逐出穿着「不莊重的服裝」例如、無袖上衣、迷你裙、熱褲、短褲者。

慈山寺其實並非供大眾燒香拜神的場所或旅遊景點,而是清修道場,前往參觀或學習統稱「參學」。它由李嘉誠捐資逾十七億港元興建,以舉辦弘法修持、文化教育等活動。

限客是為了保證寺院的清靜與秩序。不過遇上可達六十人的團體相繼到來時,清靜地也難免喧囂起來。昨天在齋堂(不向公眾供應齋菜)享用寺院提供的茶點(咖啡或中茶,加芝士蛋糕)時,就有「參學者」如在茶樓的高談闊論,儘管齋堂貼了好幾個大大的「靜」字,要求他們「止語」更難乎其難了。

好在這樣的「參學者」會很快離去,除了要一起參加導賞團和吃茶點時得忍耐一下,寺院內有足夠的空間和活動讓你找到地方讓心靈安靜下來。譬如抄經。

抄經安排在普門殿進行。它背靠着高 76 米的觀音像,其實就是觀音殿,供奉着如意輪觀音。殿內安排了幾十個席地几案座位,几上都擺好了紙和筆。所謂抄經,有如小兒描紅,紙上印有《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筆是絨頭筆。經長二百六十字,若要靜下心來用心描寫好,可能得花幾十分鐘。時值正午,烈日當頭,走進殿去,找了個靠牆有凳的座位坐好,從側面看着右手托腮沉思的觀音像好一會,才讓身和心都緩和清涼下來。環目一看,偌大的殿內,抄經者只有三人。

要描紅嗎?我想了一下,隨意寫好了。過去寫《心經》例必有錯,這一回,每字都有根據,心也特別專注,寫得特別暢快。現代的人,用電腦剪貼(copy and paste)慣了,能有機會在這樣的氛圍下一筆一捺地寫寫字,是個奇妙的經驗。後來知道,曾到這裡來抄過經的朋友,都有深刻的感受。

慈山寺的建設不愁資源,處處可見古典建築與現代技術結合的心思,是「兼具傳統特色與先進功能的道場」,從藝術到技術都一絲不苟。每個佛像、菩薩像的造型都講究,讓人看得舒服。整體建築風格更加力求古雅而統一,用色尤其是嚴格自制,避免俗艷誇張,即使是彩塑的四大金剛,也在斑斕中保持沉穩。

對酷暑中到來的訪客來說,來到有冷氣的大雄寶殿,自然感到愜意。但我則有點失望。大殿的室內空間高大寬敞,為什麼不能設計至空氣自然對流?寺院完全不燒香蠟,對佛只供水供花供果,若能殿殿風流通達,該多好!

這是一座五星級的寺院,可觸發不同角度賞覽思考,值得前往「參學」。

2015年8月3日 星期一

虎尾蘭帶來的驚喜

虎尾蘭花入夜後盡情綻放
家裡陽台的虎尾蘭開出多串白色小花來,給我頗大驚喜,也讓我更感到這種一般只作為賞葉植物栽種的熱帶植物的神奇。

我四年前開始栽種這盆金邊虎尾蘭,不是因為它特別漂亮,而是因為知道它具有特殊的淨化空氣能力。直到現在,才知道它還能綻放出姿態妙漫的花朵來。

四年前,在 TED 看到一位印度人的演講,題目是「種出新鮮空氣來」。他介紹了在新德里一座商業大廈改善室內空氣的成功經驗,辦法是大量種植三種室內植物,散尾葵、虎尾蘭、黃金葛,都是美國太空總署(NASA)為改善太空艙的空氣進行多年研究後推薦的品種。太空艙小小的空間內布滿各種儀品,散發出過百種揮發性有害氣體,太空總署因而要想辦法保障太空人的健康。如今的室內環境,無論辦公室還是家居,都越來越似太空艙了,很有必要淨化空氣。新德里那座寫字樓廣種室內植物 15 年來,各種檢測數據顯示效果卓著,從空氣質素到個人健康都大有改善,並因而獲評為新德里最健康的大樓。

家裡一直種有黃金葛,看了那演講,又種了虎尾蘭,因為虎尾蘭所佔空間比散尾葵小,較易擺放。虎尾蘭原產於非洲西部和亞洲南部,品種很多。我家種的是長葉金邊虎尾蘭。香港一些花店還有短葉虎尾蘭出售,葉長10-15厘米,很適合放在室內案頭。據資料介紹,虎尾蘭適應性很強,喜歡溫暖濕潤但又耐乾旱,喜光又耐陰,對土壤要求不嚴。繁殖也容易,可以分株,可以扦插。我把一些葉片插放水中,約一個月後見長出根來了,栽種到盆裡,長得很好,可是沒有了金邊。

早上的虎尾蘭花,神情萎靡
虎尾蘭花的形態很像金銀花,白色的花瓣細長,花蕊也是長長的,成串盛放時,招展妙漫。據這幾天的觀察,它具有現代都市很多年輕人的個性:早上神情萎靡,到入黑時才精神抖摟起來,容光煥發。就像白天裡盡量吸收陽光的力量,待夕陽西下,再把能量散發出來。它有個不大好的洋名:Mother-in-law's tongue (外母娘的舌頭)。

似乎,花多是艷的不香,香的不艷。鮮艷的色彩足以招蜂惹蝶,就毋須靠芬芳招徠了;相反,色相欠艷麗,就得以內功逼出香氣來,好引來蜂蝶散播花粉。你可說這是造物者的公平,也可說這是物競天擇下的進化。花白而小,香氣多馥郁,茉莉、白蘭、水仙、桂花、米仔蘭等都是這樣。花若不是每年開了又落,要若干年才綻放一次的,而恰好又是白花,花的香味就可能非常濃烈,就像一朝衝破藩籬,要盡吐胸中歷年塊壘。鐵樹的花這樣的,難得開花的曇花也一樣。一位朋友傳來彼邦老師家中的曇花一現照片,花開得雍容華貴,是41年前開花以來第一次再展姿容。不知道花香如何?

我家虎尾蘭的前度花發不知是何年的事,栽種到我家則是四年來的第一次,那香也濃重,幸好栽在陽台,若放在室內可真受不了。以前,種的鐵樹、變葉木也難得的開過花,花氣同樣濃得俗了。

看來,細水長流比澎湃一時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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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重閱:種出新鮮空氣來
http://silverylines.blogspot.hk/2011/04/blog-post_11.html

2015年8月1日 星期六

「筆下留情」版頭照片題詠之三十七(2015/07)

風橫雨驟我泰然
繁華滌盡見新鮮
烏雲遠望銀邊閃
荷蓋銀邊耀眼前
(深圳洪湖之雨後荷花)
髻亂簪斜雨後荷
曾經百戰歷坎坷
嬌軀自有凌雲志
銀甲披身再執戈
(深圳洪湖之雨後荷花)

颱風亦暴亦柔情  一夜蓮花風雨輕
雲散煙消山水綠  揚帆結隊日相迎
(蓮花過後的維港) 

疏影動
風輕透
芳菲淡淡如流
驀然見紅妝
窺人葉後
(陽台即景)
涼風有信荔灣涌,花艇輕搖夜漸濃。
四十年前當此夕,湖心賓客幾知蹤?
(廣州泮溪酒家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