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8日 星期三

坐在高科技馬桶上的浮想

不用你動手的高科技馬桶
多年前讀到日本發明了自動為人清潔屁股的馬桶時,覺得匪夷所思。如今去日本發覺,這樣的馬桶,酒店已普遍採用了,而且不斷改進。坐在這種高科技馬桶上,我浮想聯翩:將來,會不會出現排隊要人揩屁股的怪現象?

日本人很愛在設計上動腦筋。我不喜歡購物,但到日本逛百貨公司對於我並不枯躁,反而是樂事,因為有大量新鮮事物可以觀賞,可能是新產品,可能是舊產品又有了新改進。他們愛設計專用產品,為了做好某一件小事而挖空心思。高科技馬桶就是這樣的產物。

環球片場主題公園酒店的馬桶就很先進。你走進廁所,蓋上了的馬桶蓋自動打開;你如廁完畢離開,蓋子又除除蓋上。坐在馬桶上,廁板是暖和暖和的。細看安裝在旁邊牆上的控制器,頗覺複雜,有各種開關和鍵紐。屁股下承托着你的,儼然是個 robot (機械人) 。溫度可以調校,包括廁板、水暖、氣溫(用來風乾屁股);力度可以調校,用於控制噴射水流;噴射角度、位置也可以調校。這可能完全改變人們對坐馬桶的印象,說不定有人會因而視坐馬桶為享受並上癮呢。但效率如何?我不敢恭維,不過相信這是可以改進的,只是很擔心:這樣的馬桶一旦普及化,小孩子若自小就使用,會產生什麼樣的社會效果?

人都有惰性,會好逸惡勞,容易產生倚賴性。有洗衣機代勞,你不懂用手洗衣服了;有電飯煲,你不懂明火煮飯了;有自動咖啡機,你不懂煲咖啡了;有電腦和打印機,你雖懂寫字而字寫得不成樣子了;有計算機,你不再筆算心算了;有菲傭、印傭,孩子就很多生活技能都不懂了。在香港,家庭自動化用具不斷增加,僱用家庭傭工的家庭也不斷增加,不懂自理生活的「港孩」一代已然形成。

馬桶控制板
從小學教師以至中學教師的口中,還有從孩子們的口中,這樣的港孩的笑話聽得多了:不懂煮「公仔麵」的、不懂綁鞋帶的、不懂燒開水的……而竟然還有不懂揩屁股的!有教師發覺有學生便急了,卻是堅決不肯到學校的廁所解決,非要回家大便不可。最後了解到,原因是不懂揩屁股,那學生從來就是依賴家傭提供這樣的服務。

假若家家都有高科技馬桶,有一天大停電或者發生什麼災難,可能就會出現要人揩屁股的人龍。

日本到處在自動化,自動售物機到處都是。那天去天王寺,大門口有服務員好幾個,卻只招呼你到自動售票機買票。所謂自動化,其實就是按一個既定的程序重複辦事。日本社會的方方面面,即使沒有機器代勞,也都按各自的既定程序運轉,有板有眼,如自動化操作。這有好的方面,社會秩序因而像機器一樣運轉,條理井然,不會有人衝紅燈,不會有人亂拋垃圾,不會有人打尖插隊……。

可是對慣了講效率的香港人來說,就常常不習慣了。譬如早上在酒店吃早餐,一條約十餘人的人龍在等候入座,餐廳內明明有不少空位,可是你得輪候整整15分鐘。你急不來,這等於你不能讓電飯煲趕快把飯煮好,除非它預設了這個程序。

福島災難後,災民的冷靜有秩讓人肅然起敬。想來,這可能是令人悲哀的無奈:在沒有預設程序之下,大家只好按都懂的唯一程序去做:排隊等待。

(京阪神連走之六)

迷失方向的貨櫃碼頭工潮

陳莊勤 (獨立經濟學者)

每天上班,我都會經過長江中心,(貨櫃碼頭)罷工工人進駐長江中心門外示威的起初幾天,除了掛出要求集體談判權的標語外,也掛滿了紅色的橫額標語,其中正中的兩幅分別是「階級鬥爭」和「全世界勞動者聯合起來」。這兩幅中國內地文化大革命時才出現的標語標掛了幾天便被除了下來不再出現,但標語短短掛了幾天,已使一些人對職工盟究竟介入工潮的動機是在協助工人爭取權益抑或在借機搞政治運動產生懷疑。也給了和黃連日發表言論借「階級鬥爭」這詞對職工盟及李卓人先生進行強烈反擊的口實。

從這次工潮中,我再次為香港的政客感到悲哀,總是企圖把每一次的有實質訴求的社會糾紛上綱上線轉化為全民政治運動,把勞資糾紛上綱為「階級鬥爭」,把示威闖出馬路阻塞交通被法庭定罪非法集結上綱為「政治檢控」。

工人需要的是務實地爭取加薪、爭取改善工作環境,不是階級鬥爭。

舉個例說,碼頭吊機的升降機和吊機上的附設廁所,我想這些外國碼頭的先進設施,工會是應該知道的;而比較奇怪的是,工業行動持續了那麼久,沒有聽過代表工人的工會具體地提出要求資方增設這些設備,乾脆利落地徹底解決因上落吊機控制艙不便而使吊機手吃飯及如廁均極為不便的問題,反而聽得更多的是針對HIT的高層和李氏家族的人身攻擊。

其實,每一次工潮總會有一些政客希望借工潮來推動一些如集體談判權、仇富和階級鬥爭的宏觀政治訴求,他們對推動宏觀政治訴求比真正解決工人眼前的訴求更有興趣;問題是肩負眾多工人福祉的工會,不能讓這些宏觀政治訴求使他們忘記了最終還是要務實地解決工人們當前的問題。

什麼時候政客們才能成熟一點:多反省自己的行為,以行動務實地解決工人的問題;而不是捨本逐末地借所有的機會來推銷他們的政治取向、卻忘卻最重要的還是專注工人的訴求。也讓年輕人、少年人也學會成熟點去看問題,而非不經思考地推出一大堆人身攻擊、製造矛盾而無助解決問題的政治口號。

幾個貨櫃碼頭外判商在罷工37天後單方面提出了所有工種加薪9.8%,並表明不會重返談判桌。職工盟秘書長李卓人先生批評,工會一直要求加幅達雙位數,意味與現時加薪最少只相差0.2個百分點,明顯是資方「要落工會面」。

工會一方面一直認為外判商只是棋子、李氏父子控制的集團應該是談判對手,另一方面卻每天在人家總部外高掛李氏父子吸血鬼的頭像。在監督政府和公營部門運作的大旗下,政客對政府官員和公營部門的負責人可以隨便有理無理的責罵,政府官員和公營部門的負責人無論怎樣被政客如惡霸般謾罵仍得硬頭皮應對。但不是政府官員和公營部門的負責人的,被你侮辱後還需要給你面子嗎?

始作俑者毫不留情面以這種毫不理性的「落人家面」的行動來謾罵人,現在卻因人家不按你的要求底線加薪便批評人家「要落工會面」。這是幼稚無知還是慣性的政客惡霸思維使他們忘記了一直在被他們侮辱的不是要被他們監督的政府官員和公營部門負責人、而是他們希望最終要與之坐下來談的談判對手?

罷工開始到近期,仍不斷為談判設前提條件,到原來願意談判的對手表示不會再返回談判桌時才高呼「談判、談判」。

這真是一次因沒有專注主題而迷失了方向的工業行動。

後記:文稿送出後,電視新聞說工會最終接納了外判商提出的9.8%加薪。這是外判商拒絕再談形勢下就加薪方案工會的唯一選擇。接下來的也許應是暫時放下政治口號,務實地專注爭取改善工作環境與工作安排的訴求。

(摘登自二零一三年五月八日《明報》)

2013年5月7日 星期二

春日的楓 無花的櫻

清水寺,屹立在楓樹叢中。
去旅遊,若要看到當地最美的景觀,時機的掌握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在適當的時機出現在適當的地方。可是,即使時機不適當,只要用心去欣賞,一樣有可觀之處,這就是蘇東坡提倡的「凡物皆有可觀」的態度。

能在適當的時機出現在適當的地方,太難了,這要有各種因緣配合,由不得自己去設計安排。很多人一再上黃山,就是看不到要看的景致,例如雲海、雪景之類;有人一再上峨嵋,就是看不到佛光。旅行的季節可以選擇,但其間的氣候變化由不得你決定。譬如看櫻花,櫻花的花期短,受氣流冷暖左右。錯過了那短短的一星期,就看不到那漫山遍野的粉堆玉砌了。

有朋友聽說我這時節去日本,以為我去看櫻花,這當然是誤會,一是花期已過,二是對櫻花也不大感興趣。日本人對櫻花之癡迷,除了愛花的美態,更重要的是由於花潮倏忽而至倏忽而逝觸發的喜與悲、生與死的感悟。這已成為日本文化、民族性格中濃重的情結,欠了這這樣的文化熏陶而跟着去「追櫻」,似乎有點東施效顰了。很多地方都有櫻花,日本的櫻花據說是由喜瑪拉雅山地區傳過去的。中國西南地區的櫻花就很多,多年前去昆明正好遇上櫻花盛放,千樹萬樹花開遍,確有排山倒海的壯觀。

青楓細雨後
這時節,北方也已近暮春了,春天的生命力卻仍然處處可以感受到。這主要呈現在樹木觸目皆見的嫩綠之上。那裡的樹絕大部分是落葉樹,到春天才一起萌發出新葉來,綠得明亮,常常整條街道,整個山頭都是這樣的綠。大片大片的嫩綠香港較難見到,不過也不是沒有,這幾天,做晨運的公園的一片草地上,幾十棵大葉紫薇都長出新葉來,形成了一片嫩綠的小樹林。

京都、大阪一帶有大片大片的楓樹、櫻樹。楓樹,到秋天一樹火紅才惹人注目,其他季節就不受人垂青了。其實,現在這時節的楓樹也很美,還有花呢。那天在大阪閑逛,見到對面馬路有一寺院,原來叫大融寺,走進去一看,歷史竟然要追溯到公元821年,即中國唐朝時代。寺院座落鬧市中,靜穆如大隐於市。剛下了一場雨,細看頭頂上的楓葉,散落着淡紫色的碎花。這大概是只愛秋楓的人沒有見過的。

酡紅還待秋風醉
京都的清水寺是去京都必遊的,它在結構上與山西的懸空寺相似,只是清水寺架起的平台很大,得穩而失險;懸空寺小得多,踏上之後似步步凌空,險要得多了。黝黑的清水寺被包圍在春楓的嫩綠中,可以想像,這嫩綠換上酡紅如醉或銀裝素裹時,景象會多麼不同。

嵐山風景區也是必遊的。論景色,不算突出,該也是到秋日才最動人,想不到的是,樹蔭濃密的山色很可觀。叢叢山樹色彩豐富,層次分明,除了深淺的綠還染上各種的紅,原因是很多樹的新葉是紅色的。

在入住的一家酒店的庭院裡,導遊指着一片綠樹說,這就是櫻花樹。這才注意到,上的有鋸齒的嫩葉構成了很好看的圖案。櫻花樹也就是櫻桃樹。港人熟悉櫻花,也熟悉櫻桃、就是「紅了櫻桃,綠了芭蕉」的櫻桃嗎?不熟悉,卻也熟悉──車厘子是也。
櫻花櫻桃艷,櫻葉皆素面。

櫻花的時節已過,只在環球片場主題公園悉心料理的花園中見到一兩株的枝頭還着花的。長着嫩葉的櫻樹則到處可見,「凡物皆有可觀」,沒有櫻花的櫻花樹一樣值得入鏡。

(京阪神連走之五)

2013年5月6日 星期一

學搭JR,在大阪自由行

從這裡出發到大阪市區去
隨大流到環球片場主題公園一走,抱的是既來了、何妨見識一下的心態,本無意玩樂。主題公園並不很大,閑適地走走停停,轉了一個圈才花一個小時,便出園而去。一位女工作人員奇怪,又說話又打手勢,意思該是:出去了,便不能再進場。

這我們明白,還知道以前是可以憑票再進園的,很多人因而到肚子餓了便出去找好吃的,然再進園玩遊戲。後來,這種「出入境自由」受限制了,據說是為了保障園內食肆的利益,於是,既不准你帶外面的食物進去吃,也不准你到外面去吃,裡面的東西不好吃你也得吃。

我們出去,是要作「自由行」,到大阪市內走走。早點出去,可以避過中午的繁忙時段,搭稱為JR的火車方便些,減少轉車的麻煩。

JR天王寺站有多個月台,坐車得選對月台和方向。
以前也在東京搭過火車和地鐵,在朋友的帶領下,在蛛網一樣的東京地下車站走來走去,暈頭轉向。這次,我們要自己搭車。導遊前一個晚上已帶着我們到火車站參觀,教我們怎樣買票、搭車。大阪的軌道交通系統雖說不如東京複雜,但也絕對不簡單。它之不簡單由這樣幾個因素構成:一是線路多;JR的環市線就有很多條;二是軌道系統多,例如大阪市中心的梅田,短距離之內有以下幾個系統的梅田車站:地鐵、JR京都線、JR大阪環狀線、阪神電氣鐵路;三是城市密集,大阪、神戶、京都之間距離很短,城際交通路線多而頻繁;四是日本人要把什麼都設定好,然後嚴格執行,列車運行時間定得很細、很複雜。

按導遊的指導,我們到了車站買票。從線路圖找到目的地,從目的地旁邊的數字知道票價;然後在自動售票機放進鈔票,按票價鍵,再按人數鍵;售票機吐出餘款和車票。這不算複雜。

但還沒有完成,還要在時間表上查找,按當天是周未、假日還是平日,再按幾點鐘,查找不同路線的車什麼時候到站,是直達車,還是要在哪一個車站轉乘哪一路線的車。香港的轉乘站是一線轉一線,大阪常常是一線轉多線,多線同靠一個月台或分靠多個月台。這樣的轉乘、這樣的時間表是香港和大陸的地鐵站都沒有的。

以一折價錢吃到的北海道海產、
牛肉便當
我們要到天王寺去,小心翼翼地選搭了一趟環狀線的直達車,以為可以直到目的地。誰知道,到了一個什麼站,所有乘客都下車了,有乘務員到來驅趕我們也下車去。我們一頭霧水,到站台上轉了一下,從顯示牌看到,到天王寺的另一班車馬上就抵達。日本到處可以見到漢字,站名基本上都是漢字,這為搭車提供了方便。

我們到天王寺走走,在那邊吃了很好的夀司;又回頭到大阪最興旺的梅田區去,在阪急百貨公司遇上北海道特產展銷會正舉行,在傍晚六時的限售30個的特買時間排隊,以一折的價錢買到北海道鮮蝦蟹便當和牛肉便當,每個不到八十港元,拿到大樓內有三層樓高的天庭,找個桌椅舒舒服服坐好享用了。

日本的軌道交通很發達,坐火車可以去到一些很小的鄉鎮,對旅遊來說很方便。懂得怎麼坐火車,就可以到一些風光很好的小地方去,不必盡往遊人如鯽的熱點鑽。以後,可以放膽去日本遊玩了。

(京阪神連走之四)

2013年5月3日 星期五

蜘蛛俠真把日本人降服了?

《蜘蛛俠》館外
出發前,旅行社向團員叮囑:參觀某個景點要檢查有沒有攜帶「違禁品」,那裡嚴格執行「外食禁止」,入場人士不但不能攜帶任何食品,連飲料也不可以,只能帶清水──這就是大阪的環球片場主題公園。

我知道了,覺得滑稽。環球片場來自荷里活,是代表美國政府宣揚自由、民主、和平的,可是它給人的第一個印象,就是不自由、不民主,就是霸道的大美國主義。設於主題公園仿佛成為日本的治外之地了。美國人說:這裡的規則我作主,吃什麼也得跟我的,一切要美國化。

不過,你也難說他不自由、不民主。他大可以說:別忘了,我可沒有一點強迫你啊,進來,是你按自由的意志作出的決定;吃嘛,也並沒有逼着你非吃麥當勞不可,選擇並不少,還有唐餐呢。

主題公園的巨型標誌
你不能不佩服山姆大叔的軟實力,人群就像螞蟻附膻地趨向他,自動隨着他的指揮捧起舞。那天早上,在酒店看到公園大門已人頭攢動,以為開園了,便安步前去。誰知,只是急於進場者提前到來排隊。他們大概有一半是穿着校服的中學生,似乎是學校組織到來的。其他的,也以年輕人為多。距離正式開放的上午九點半 (看來應當是各個機場遊戲開始運作的時間) 還有三刻鐘,設有很多閘口的大門口已聚集了好幾百人。還差十五分鐘,就開始進場了──沒有檢查包包。

入場的年輕人很多看來已輕車熟路,一過閘門就呼嘯着飛奔而去,都有各自機動遊戲目標,最受歡迎的自然是360度翻騰的過山車,那轉瞬間已出現的數以百人計長龍不斷伸延,服務員舉着的「龍尾在此」牌子移動得飛快。

團中一位單人報團的男性團友,這天拼盡全力去玩,仗着「單兵作戰」的優勢,常常能優先「入座」,竟然把全部機動遊戲都玩了一遍,從開場玩到下午四五點,累得返回酒店睡大覺。

在這個以《蜘蛛俠》、《大白鯊》等賣座電影為主題設計的娛樂中心,年輕人都沉醉於美國文化之中。公園旁邊,還有一個與之呼應的大商場,販賣的也是美式的吃喝玩樂。半個多世紀之前,美國人要動用原子彈才把日本人降服;如今,靠電影就給日本人「洗腦」了,還掏了日本人的錢。美國人該高興了。

《侏羅紀公園》的激流衝浪
是否能這般如意?日本被美國擊敗了而民眾卻普遍崇美是事實,但從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近日一連串要為侵略歷史翻案的行為看來,他對美國心不服口也不服。他質疑東京審訊的正當性,穿上軍服登上戰車,舉行名為紀念《舊金山和約》生效實質是要「恢復」因戰敗而失去的主權的「恢復主權日」活動,並在儀式帶頭高呼「天皇陛下萬歲」。這使日本輿論驚呼仿似回到戰前了。

美國人該注意到:安倍上月中旬曾到硫磺島拜祭陣亡日軍亡魂。美國應當不會忘記,這場發生在一九四五年二三月間的戰役,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太平洋戰場上最激烈的一場戰鬥:日軍給美軍造成6812人死亡,19 189人受傷;死守的23 388名日軍,僅1038人生還。

英國《金融時報》的社論說,安倍一直在隱藏其惡魔般的國粹主義,他摘下假面目,露出真面目不過是時間問題。美國真以為蜘蛛俠已把這個惡魔降服了嗎?

(京阪神連走之三)

2013年5月2日 星期四

阪神曾給世界上過慘痛一課

倒塌後加固重建的阪神高速公路
 乘坐巴士沿着高架的高速公路前往神戶時,導遊告訴大家,這就是阪神大地震幾乎整條震塌了阪神高速公路。不過,我相信同行者中對這場地震的了解不會很多。對於忙碌的香港人來說,差不多二十年前發生在他邦的事,很快就淡忘了。我也要翻看資料,才能喚起記憶來。

一說到去大阪,立即就想到阪神大地震;在四川剛剛又發生了地震、日本不久前也發生過一些規模不大的地震之後,這樣的聯想很自然。日本的地震無日無之,倒是大阪、神戶所在的關西地區,過去被認為是較安全的。日本近代史上最駭人聽聞的大地震,是一九二三年發生的關東大地震,災區是東京都一帶,死亡及失蹤人數達十四萬。

一九九五年發生的阪神大地震死了六千餘人,相對之下數字不大,但破壞規模很大。回過頭去看,最惹人注意的,是當時日本政府的反應:地震在凌晨五點發生,首相村山富市上午七時才得到報告;由於通信網絡斷絕,對災情並不了解,上午十點召開例行內閣會議時,議程竟然不包括救災問題;到內閣會議結束時,神戶市的長田區早已是一片火海。高層對策會議到十一點才召開,大型救災設備更要三天後才獲批准投入使用。
二十六日下午時分,本來一片晴朗的大阪突風雲變色,
情景詭異,待狂風暴雨突襲後,天才又放晴。

日本人之遵從規矩,為人們樂道。這既是優點,但有時也是缺點。首相就是因此無法從最前線的警察廳和消防廳得到災情匯報的,消息都要按程序經國土廳傳送到首相府。

這場地震既為日本政府帶來了教訓,也給其他國家上了一課。中國政府和國民在四川兩場大地震發生後的迅速行動,一定程度上得益於阪神大地震。日本自衛隊很遲才參與救災,中國的解放軍卻是最先衝進災場的隊伍。

可能有過自己的慘痛經驗,日本人對四川地震較關心。日本酒店的電視機很難收看到國際消息,電視台幾乎全部是日語台。我們第一天晚上住進環球片場主題公園集團的屬下酒店Novetel, 竟然也收看不到外國的英語台。亂按遙控器,看到四川災場畫面,還隐約聽到普通話,以為是華語台,誰料還是日本的。聽不懂,只好看畫面,原來是日本駐華記者與當地翻譯員一起進了災場,跟隨外出打工的四川人回家去,看到親人在殘垣敗瓦中重聚的一個個感人場面。在播映室,主持人與四五位嘉賓一起討論災情。雖然聽不懂,但可以見到,人人神色凝重。

在中日兩國關係因為釣魚島主權紛爭而繃緊的情勢下,這大約十五分鐘的播映給我深刻的印象。

從箕面溫泉酒店選眺大阪市
在以大阪為中心的幾天活動中,不論是搭巴士還是搭JR火車,我都很留意沿路的建築物。找不到地震留下的痕蹟,只是一再見到有公園、會堂等地方,有「公眾避難所」的標誌。住過的箕面溫泉酒店在半山上,外牆有很裸露的梁柱結構,互相如卯榫扣合,還附有粗大的、相連的金屬構件,一些地方還扣上粗大的鎖鏈。我直覺認為,這是防震設計。

大阪、神戶的高樓大廈更高、更多了,人流如潮的各處步行商業街都有高高蓋起的天幕,反映出日本人對防震更自信。從大阪近郊箕面鎮的半山上眺望大阪市,從山下直到大阪,盡是低矮錯落、雅緻安謐的平房。很難想像,這裡曾經是廢墟一片。

(京阪神連走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