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6月19日 星期四

美國人生活的環保意識

這小傢伙每次在窗外走過,似乎都在提醒我,這裡是個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世界。

儘管美國人過著的是高消耗的生活,但如果指責美國人不環保,一定會招來很多抗議。

的確,那邊對環境的愛護給人很深刻的印象。

首先是乾淨。所到之處,基本上都是整齊潔淨的,看不到什麼垃圾,到加拿大的溫哥華也一樣。原因之一,是一般街道上根本沒有行人或者很少行人,沒有人扔垃扱。更主要的原因,是大家都很自律。

其次是廢物回收相當全面,在加州,到處可以見到廢物分類回收桶(但好像沒見過廢電池回收桶),每家每戶門口都放上一套,大家都習慣地把廢物分類放進垃圾桶去,很自覺。只是這些回收桶一星期才有人清理一次。放有機廢料的那一桶,你可以想像在加州陽光照射下,一星期會漚出什麼來。

San Leandro的親戚一天說,市政府「有野派」,每家每戶可以獲派四袋有機肥料,每袋20磅;照往年的經驗,足夠前院後院一年之用有餘了。

這些有機肥可不是市政府掏錢買來的,而是用家家戶戶分類出來的有機廢物加工製成的。這使每家每戶都可以從自己的環保行動中得到甜頭。

對自然環境的珍惜,最集中表現在各地各級政府管理的公園上,有聯邦的、州的、市的。美國建國的歷史只有兩百多年,但不少用以保護自然環境、把造物主創造的天然美景保留予子孫後代的公園,就有上百年歷史。

我此行就到過這樣的公園。例如,距離金門大橋不遠的墨爾紅杉紀念公園(Muir Woods),是一九零八年獲老羅斯福總統宣布為紀念公園的,至今剛好一百年。那時,三藩市剛從一九零六年的大地震和大火中喘過氣來,距離以三藩市為名建市,也不過六十年。──那時的中國,滿清皇朝還在苟延殘喘。

又例如,大峽谷國家公園,一八九三年就宣布受到聯邦保護。一九一六年,美國成立國家公園服務署,大硤谷三年後就宣布成為國家公園。──那時的中國,正在討伐袁世凱的混亂當中。

在當時地大人稀的美國,怎麼會想到把這些上天的恩賜置於法律的嚴格保護之下?你不得不敬佩當時人們的遠見卓識。

這形成了一個大家都愛護大自然的氛圍,對花草樹木、鳥獸虫魚都不會輕昜傷害。於是你經常可以見到不怕人的松鼠之類小動物。我住在親戚家裡,坐在窗前寫點東西,都會見一隻小松鼠在窗外的籬笆走過;早上從右向左走,傍晚從左往右走,為的是到左邊一棵松樹吃松子去。這小傢伙每次走過,似乎都在提醒我,這裡是個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的世界。

但當你為美國精心愛護自己的天然遺產而欽佩的同時,卻不得不對美國人一些浪費資源行為驚訝。

以水為例,加州其實是很乾燥的地方,雨季只集中在冬天的三個月。據我們的「傳統智慧」,春夏多陽多雨,萬物滋榮;加州的春夏卻只有陽光,山上的草都是枯黃的,只有根扎得深的灌木林木才是綠的,但也帶灰。可是家家戶戶的門前花草都奼紫嫣紅。在主要是荒漠的阿利桑那州,一片荒原中也可以突然閃現綠得扎眼的哥爾夫球場。──自然都是自來水澆灌出來的。

快回來的時候,加州終於宣布正式進入乾旱了,不久可能要宣限制用水措施。

水不是石油,總不能從外國進口吧?

又例如用電。我每進入人家的洗手間都有個進入了劇院後台化妝間的感覺:怎麼要安裝那麼多燈泡?

誰都知道太陽曬乾的衣服有很清新的香味,但似乎家家戶戶都以機器洗衣乾衣一條龍完成,白白浪費了加州陽光。只見到一對年輕夫婦,不惜以不划算的價錢,買來沒有乾衣功能的洗衣機,而利用太陽能乾衣。

2008年6月18日 星期三

美國夢的可怕影響

在海灣的金銀島(Treasure Island)上遙望頭頂洶湧雲濤的三藩市。這裡曾經是寄過託多少人花旗之夢的掘金之地。(雪樺攝)

要數世界近年的暢銷書,一定要數上Thomas Friedman的《世界是平的》。據說,這是全世界攻讀MBA者的必讀書。Thomas Friedman是《紐約時報》的專欄作家,目前關注的焦點轉到了環境問題,近來發表了多篇題目相似的文章,如Green, the New Red, White and Blue; And the Color of the Year Is…;還有頗長的The Power of Green等等。聞說,他正在著手以同樣的題材寫一本新書,書名很可能就在紅、白、藍、綠幾種顏色中調出來。
從這幾種顏色,大致可以猜到Thomas Friedman新書的主旨了。綠色自然是環保的代表色,而紅、白、藍則是星條旗上的顏色。他的主張就是:美國不應與世界環保的潮流背道而馳,相反的,應當主動、大力的推動環保,並且以此為契機,甩掉二十世紀冷戰留下的包袱,披上綠色新裝,重新登上世界領袖的地位。
所謂世界領袖,應當是政治、經濟、精神、文化的領袖。在二十世紀,特別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美國在各領域上都叱吒風雲,獨領風騷,雖也曾在韓戰、越戰踫個焦頭爛額,仍不失無可匹敵地位。柏林圍牆倒塌後,美國更形成了一霸獨大之勢。
可是甫進入新世紀,隨著9.11事件爆發,布什政府以「反恐」為名一意孤行,又在全球暖化、京都議定書等環保議題上獨違眾議,加上歐盟、金磚四國等崛起,「新世紀不屬於美國」這樣的預判似乎越來越接近成真了。
Thomas Friedman的一系列文章和新書,正是針對這一態勢的轉變而寫的。他的思路其實是《世界是平的》的延伸,就是美國不但要面對市場平整了的新競爭形勢,而且要有新的、有別於舊世紀的思維、文化和形象,以領導世界潮流,繼續成為世界領袖。不但要重視環保,而且要在思想、政策、技術、文化等方面都綠化起來。花旗要染綠,綠了的花旗才可以不倒。
談到美國現時的生活方式、包括汽車文化,他有這樣的論述: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艾森豪威爾總統就共產主義的威脅和『赤色恐怖』作出回應,大舉投資建設州際高速公路網絡,以把美國大地緊密連繫起來;主要的目的,是一旦與蘇聯開戰,可以更容易調動軍備。然而,這個高速公路系統把美國的汽車文化高高地祀奉起來了(卻凋萎了我們的鐵路),並且讓市郊和低密度房屋無休止地起蔓延開去。結合起來,它們使美國對廉價礦物燃料、尤其是石油耗用成癮。世界上很多地方都學著美國的樣子去發展。」
他接著指出:「今天,我們正在為這樣的美國付出積累多年的代價,包括經濟、地緣政治和氣候的代價。」
左圖:在加邊南部,高速公路在布滿風力發電機山嶺下繞過。(雪樺攝)
他沒有要求美國人為此大幅改變目前的生活方式,而是認為,若要繼續這樣生活下去,就得使用較潔淨、較綠色的能源,推行「綠色愛國主義」(Green Patriotism),因此「綠色就是新的紅白藍」(Green is the new red , white and blue)
對於美國的汽車文化、美國的生活方式,過去不是不知道,但只是到美加遊歷了一個月,到過幾個州之後,有了更多感性認識,才對過去的一些警告有了更深刻的、像切膚之痛的認識。
最令人憂心的,不是三億美國人高消耗的生活方式,而是所謂「美國夢」對世界、特別是對富起來的幾個人口大國的誤導,尤其是對中國不少人的誤導。
創辦地球政策學院(Earth Policy Institute)Lester Brown有這樣的計算:中國目前每一百人當中只有一人擁有汽車;假若中國經濟繼續以8%的速度增長,到二零三一年,中國十四億五千萬人的人均收入會相當於美國二零零四年的水平;而假若他們都要實現美國夢,每四個人便會擁有三輛汽車,於是中國就有十一億輛汽車!這還不算印度、俄羅斯、印尼、巴西這些國家會增加的汽車。
你知道目前全世界有多少輛汽車嗎?──八億輛!
你能不為「美國夢」的可怕影響倒抽一口涼氣嗎?

2008年6月16日 星期一

美國人驚人的高消耗


超級市場CostCo裡的購物者。(雪樺攝)

說得嚴重點,美國社會對於能源、資源的消費、消耗是放縱的。不過還得加一句:主要是指對來自本土以外能源和資源的消耗。

美國是石油大國,但誰都知道,美國又是最大的石油進口國。這當然有經濟上的原因,因為在美國採油的成本高,進口反而更便宜。但更重要的是保護自己的資源,先用別人的,這既是保護環境上的考慮,更是政治戰略上的考慮。

而能源的消耗不僅限於汽車使用的汽油。人們每消費一件消費品,其實都在消耗著能源和資源,因為消費品的生產要消耗能源。消費越不節制,能源和資源的消耗越大。

有人統計,平均計算,一個美國人的資源消耗,相當於發展中國家二十五個人的消耗。也就是說,一個美國家庭養兩個孩子消耗的資源,等於發展中國家的家庭養50個孩子!

美國一年增加人口320萬,新增人口所消耗的能源,就等於印度和非洲去年新增人口的消耗總和!

據康奈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昆虫學家David Pimentel說,美國每新增人口一人,就要開發一英畝土地建住屋和高速公路。他指出,美國的資源其實只能維持二億人的生存,這還得把能源消耗減少一半才行。美國現時有三億人口,怎麼還能這麼寬裕的生活著?「秘密」就是靠別人的能源和資源。

泛稱的資源消耗很難量度,但收窄到能源,就比較好辦,而能源消耗不僅是消耗,還造成污染。

「世界人口平衡」(World Population Balance)網頁內就此問題有一個很直觀的表格,鍵入可以看到按人口多寡排列的各國所耗能源與美國的比較。人均計算,美國是中國的六倍,印度的二十倍,巴西的七倍;即使對比其他發達國家,也高很多,是日本的四倍,德國、英國、意大利的兩倍。

以總量計算:

──美國以世界百分之五的人口,消耗了世界百分之二十三的能源;

──美國人口只是中國和俄羅斯的五分之一,而消耗的能源是兩國的總和;

──美國之外五個人口最多的國家的能源消耗總和,還及不上美國。

如果中國人像美國人那樣,十三億人消耗的能源就等於全世界的總和!

應當指出,在美國,能源、資源的浪費,大部分不是個人可以控制的。一個新移民到了那裡,也一定會作出同樣的消耗。──這是社會的錯。試看你到任何一家麥當勞去吃一頓要扔掉多少垃圾?

為了維持這樣的高消耗,平心靜氣的說,美國目前霸道的外交政策實屬逼不得已。總統布什想來必已不知多少回暗地裡叫屈:我不出兵「反恐」、不出兵伊拉克,不明裡暗裡在中東上下其手行嗎?這是為了保持美國人的生活方式不變啊!It’s oil, stupid(是石油問題啊,笨蛋!)

科學家估計,如果美國人使用公共交通的比例像歐洲一樣,美國對進口石油的倚賴就可以減少四成以上,可以不必買沙特阿拉伯的石油了,而二氧化碳的排放就可以減少四分之一。但美國人願意作出這樣的犧牲嗎?

換句話說,是美國人的生活方式在推動著美國在國際上橫行霸道。不要旨望誰上台可以在這方面有根本的改變,因為熱愛目前生活的美國人會反臉不認人,讓他下台!

(參考:http://worldpopulationbalance.org/pop/energy/index.php)

2008年6月15日 星期日

美國交通的先進與落後

從平展的市郊遠眺似孤島的三藩市和屋崙。(雪樺攝)

美國有輪胎上的國家之稱,這一點不假,整個國家仿佛是靠輪胎高速運轉的。過去,這樣的運轉形式,近乎是先進國家的標誌。但當世界日益關注環境保護的時候,現在任何人都可以看到,這樣的運轉有問題,更不可以成為其他國家的榜樣。

經濟的發展離不開能源。現代經濟,自工業革命以降,是伴隨著能源的開發和利用而發展起來的;再往前追溯,人類是因為懂得利用了火,才有了文明大發展的。正因為這樣,人們越來越關注到能源的合理採用,注意到可持續性,注意到使用效率。

美國在很多方面無疑是先進的,這不必多說,但也有很落後的地方。

有一次到三藩市去探訪一位朋友,試著不用親戚接送,坐地鐵再轉巴士前往,那巴士真讓我吃驚──卻有親切感:它竟然像時光倒流讓人回到了香港的五十年代,也像時空轉移的把人送到了內地某個小城:單層的巴士設備簡陋,要下車,要拉一下繩子打「釘釘」通知司機叔叔。(此行尚有很不愉快的經歷,容以後再談。)

三藩市的地鐵(Bart)系統,無論從車廂到車站,都給我很古老的感覺。列車在地底行車時,噪音非常刺耳;錯失了一班車,要等十五、二十分鐘是平常事。但一查資料才知,Bart是一九七二年才通車的,年齡只比香港地鐵大了七歲。兩個系統卻似乎是兩個時代的產物。

這正好反映了當地對公共交通的不重視,而這是美國的普遍情況。

美國大部分城市是圍繞著私人汽車的使用而設計、建設起來的,很多地方,甚至大城市,根本就沒有公共交通。豎起姆指搭順風車,其實是這樣逼出來的現象。只有東北部,即紐約一帶若干城市的公共交通「處於良好狀態」。(參考:http://en.wikipedia.org/wiki/Public_transport)

形成這樣的狀態有很多因素,其中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所謂The Great American Streetcar Scandal(美電車大醜聞),事件涉及通用汽車大舉收購美國各地一度頗有規模的電車公共交通系通,數達一百多個。講到美國的汽車文化,離不開一度雄霸天下的通用汽車等大車廠;而汽車文化的形成,又怎離得開各大車廠的經濟與政治影響力?一九五零年,上述事件才受到反壟斷調查,但公共交通系之一蹶不振已積重難返了。

城市公共交通系統落後和私人汽車廣泛使用造成的現象之一,是率先擁有汽車的中產階級外移,城市規模向市郊平展蔓延,而各大城市的市中心區(所謂downtown)則自此出現空洞化現象,留下較貧困的一群,通常是黑人和少數族裔,從而形成新的社會問題,就業問題、犯罪問題等等。由住屋低矮的富裕市郊包圍的高聳downtown,就好像陰影濃重的孤島。這又進而加劇先富起來的人口外移,使問題形成惡性循環。

這現象在灣區很明顯,三藩市和屋崙downtown一些破落景象令人心酸,令人想到物極必反、進化返祖。

進入廿一世紀,美國不少城市已覺悟到過多使用私人汽車、城市的平展化發展會帶來太多嚴重的社會發展問題,從而著手改善市中心生活環境,吸引居民留下來甚至回流。一些地方還取消了一些高速公路的發展計劃,反而重建或改善公共交通系統,策劃新的軌道集體運輸系統,一反以前惟高速公路惟先的思路。據說,美國的公共交通乘客人數自一九九五年以來增加了兩成一,高過車輛行駛里程和飛機乘客里數的增幅。這進展不算大,但總算顯示出,美國交通設計思路的改變是有必要的。

2008年6月14日 星期六

汽油:現代的柴米油鹽

圖:遙看金門大橋的車流。(清攝)
要判斷一件品的價格高是低,不只是看它的絕對價格,也不只是看它的相對價格,而要看對這物品的使用量,是不是生活必需的。
一件東西,那怕絕對價格、相對價格再高,但我根本不會用它,例如鑽石、勞力士於我,再高也沒有意義。
但如果那東西是必需的,而且非要大量使用不可,例如大米之於中國人,那就高一點都牽動人心了。
而在美加,最牽動人心是油價。
原因非常簡單。米貴,可以改吃其他的;油貴,則似乎沒有他途可選──至少對大部分美國人是這樣的。有幾個美國人可以出門不駕車?那怕是送孩子上學,到超級市場購物,到圖書館借書,到不遠的海邊遛狗?更不要說上班了。
在灣區,如果要上班,駕車半小時是等閑事,一個來回,就走了個五六十英里(八九十公里),約相當於繞九龍新界走了個大圈。
試想想,每個上班的成年人(美國雙工夫婦佔比例很大)都這樣走,是個什麼景像?
灣區的高速公路網非常發達,每個小城小鎮都很方便的連接上高速公路。每條高速公路上,無論什麼時候都車如流水,差別,是急流、洪流或是激流,涓涓細流是沒有的。有一天早上六時就由親友從灣區的San Leandro送去三藩市機場,高速公路上已萬車奔騰了,跨過海灣的大橋的收費亭已塞車。
收費亭有快捷通道,以優惠巴士和滿載的私家車。誰都希望能走這個通道,這要按車的座位載有兩個人或三個人或以上才行,但每次過橋都可以看到,沒法走快捷通道的車擠成了長龍。這意味著,大部分車輛都是只載一兩個人的,「千里走單騎」的不在少數。
事實上,多數家庭都是以成年人人數置車的,起碼一人一車,往往又另有七座位小巴之類的大車供共用。於是二人三車、三人四車是正常現象。
聽一位走貨運的親戚說,灣區高速公路上現時的繁忙,同數年前科網熱時已有天壤之別。那時,在熱爆了的硅谷帶動下,灣區一帶公路網隨著全球經濟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而隨時都是流量高峰,分不清什麼時候是上下班塞車期。
曾去三藩市的現代藝術博物館(SFMOMA)參觀,給我留下較深刻印像的,是一位意大利攝影師幾年前應邀前來拍攝三藩市與硅谷紐帶關係的照片。他突出的是兩地之間路橋如帶、車流如練和房舍櫛比。這裡是領導世界科技潮流的心臟,你可以感覺到兩地之間強烈的律動,但照片上見不到幾個人,予人詭異感;黑白的影像,尤其加強了這一感覺。
一位到彼邦讀書的年輕人說,初來時在車站與住所之間走路來回,走上半晌不見一個人,如進了死城,感覺很怪異。半夜兩三點的高速公路,則有另一種詭秘:竟然還有那麼多車,而且車速比白天還快。
見到有人在杳無人煙的路上踽踽而行,真有點怪,小孩更從不見一個。有一次,讓人用車送到小城的圖書館去,想走約半小時的路回來,卻不成,硬是讓人安排了接載。
走路,竟是那麼難為的事。要麼,專門安排時間,駕車到山裡去走,再駕車回來。
車是生活必需品,汽油當然也就是生活必需品了,就如往日的柴米油鹽,稍缺不可。
我沒有考究過那裡汽油佔一個人生活開支的多少,只是知道比例一定不小。這麼說,目前的油價水平,對於那裡生活的人就一定不低了。
但這樣的現狀合理嗎?

美國gas 價格是高是低?

在美加一個月中,最常聽到議論的,是油價太貴了。

每次坐車經過加油站,各人都很自然的把目光投向價目牌,價格或高或低,常會引來一番感喟、議論。美國各州的稅不一樣,各個油站又因為位置不同而在價格上有所調整。於是,各個油站的價格便很不相同。那邊的親友們對汽油價格的高低很敏感,該到哪裡入油(他們叫gas,非氣,乃gasoline之簡稱也),都心中有數,尤其是走長途的時候,務必精打細算。

在溫哥華,有油站晚上九時後會減價五分。朋友就住在附近,於是便因應時間去入油;白天要在其他地方入油,會只入半缸,回去再入滿。美國明尼蘇達州與威斯康辛州相鄰,隔著一條密西西比河。兩州的油價頗有差別,原因是明州為吸引人流車流,不設汽油稅。朋友住在威州而經常來往兩州之間,回程時就常在明州入油。

行走在威州的路上。(雪樺攝)

據今天看到的消息,美國的平均油價突破了每加侖四美元關口。而美國各洲之中,以加州的油價最貴,早就在四點五美元上下徘徊了。

油價高昂自然成了大眾議題,一路上都見到媒體拿這個話題作文章,報道美國人的不同反應,例如有人改騎單車上班了,等等。那天上班時間在三藩市市中心的聯合廣場旁邊,的確見到了一身整齊看似上班族的人踩的滑板,瀟灑地從斜路上滑下來。

我不駕車,對於油價的高與低,沒有前後比較的概念。但那邊的朋友,即使不駕車的老人家,也有很清晰的概念,說得出多少年前是多少錢一加侖,而這往往是移民初到貴境時的數字。例如說,二十多年前,一加侖不費一美元。這麼說來,油價這麼多年來番了兩番以上了,確有些高。

但據我的常識,美國的汽油價格,相對於其他國家是很低的,大概只比那些石油富國如中東諸國高,而比歐洲和其他地方的國家都低。

在網上一查找,證實的確如此。CNN在這一網頁http://money.cnn.com/pf/features/lists/global_gasprices/

說,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的油價,是美國的三倍。(要注意:網頁中表格的價格是二零零五年數字。)

我還看到以下的製圖:

出處: http://www.irintech.com/x1/blogarchive.php?id=1234

同樣要注意的是,數字也是若干年前的,但大致可以看到各地油價的對比。香港的油價差不多比三藩市高一倍。

應當說,美國的油價相對來說是較低的。低到什麼程度?──以加州來說,比可樂便宜。

在灣區各地的自動購物機,一罐335毫升的可樂動輒要一美元。按此計算,一加侖(3.78公升)10.64美元!比一加侖汽油4.5美元高逾一倍!當然,大型超市CostCo之類的可樂會便宜些。

美國的gas 價格高嗎?這得看你從哪個角度看了。

2008年6月12日 星期四

回到了The 「逼」City


從三藩市飛回香港第三天了,終於可以有時間在這裡寫點東西。

在回程的飛機上,沒有看電影、沒有看書,只是閉著眼睛過去。昏昏然,好像睡了一回會,醒來不大確定是不是睡著了,後來想起有過夢境,才相信。強迫自己休息,是因為下了飛機,回家梳洗一下就要上班,不知道有什麼工作在等著。

飛機午夜一時二十分起飛,逆著地球的自轉方向飛行,十四小時,一直在黑暗中度過。當機師宣布香港港在望時,弦窗外曙色微明,飛機仿佛以大翼給這個都市牽來了光明。

在出市區的路上,隨著市區的樓房逼近,明顯的感覺到:從另一個尺度的世界回到了這裡不同尺度的世界。當遙遙看到港島維港畔的摩天大廈列陣如屏,更知道又回到我們的The「逼」City來了。

都說香港「逼」,但我現在更相信,香港「逼」得有道理;我對香港的「逼」更心安理得。

今天早晨醒得很早,聽著敲打在冷氣機上的滴滴嗒嗒雨聲停下,起來走出陽台。維港上空亂雲飛渡,仿佛在訴說,過去一個月,地球這邊發生了太多顛簸:剛到了那邊才兩天,就傳來大地震的消息;要回來了,又聞說黑雨肆虐,禽流感重臨。

低頭看看陽台久違了的花花草草:各個花盆的雜草喧賓奪主;一株待放的百合花豎如倚天抽寶劍,一片枯葉卻爬滿了蝸牛;蝴蝶蘭的花和蕾都不見了,花枝上卻爬著一條毛毛虫;嗅到白蘭的花香才注意到,第一弄的白蘭已開到荼薇了……。忍不住,快動作清理起來。要搭的一班巴士因而錯過了,但時間沒有白費,候車時口占五絕一首:

離家匝月還
雜草遍園生
白蘭開一弄
花香灑滿身


回家的感覺真好。因為出去了,才有回家,也才有回家的感覺,也才有種種感想。這些感想,希望能一點一點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