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漢起,漢語詞義開始從單音詞表達轉向雙音詞表達,例如:「臂」改說手臂,「波」改說水波,「髮」改說頭髮,「淚」改說眼淚。白話文的衣服、衣裳,文言文多用衣、服、裳、衫等。有學者選取唐五代《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等四種文獻統計,「衣」與「服」用例190個,「衣服」與「衣裳」用例只52個;而清代《醒世姻緣傳》等五種文獻中,「衣」與「服」用例有268個,「衣服」與「衣裳」用例多達1,052個,差不多是前者四倍。
到近代,白話文取代文言文,兩字或多字合成詞更多,其中包括日本不少借古漢語用詞翻譯西方概念的合成詞,如文明、科學、民主、社會等。這些新詞融合了外來概念,意義異於與原詞,但對中國社會的發展影響巨大。
在雙音詞蔚然成風下,大量單音詞被棄置不用,大量馬字旁的字因而日常鮮見,例如「騭」被公馬取代了,「馵」母馬取代了。3,500個左右常用字,足以合成幾乎所有要表示的萬事萬物。哪怕你只認識最常用的約1,000個字,已經可以構成三萬六千多個雙字詞。香港小學課程要讓學生認識約 2,000至3,000個常用中文字,已足夠一般的讀書看報。
理論上,普通話約1300個帶調的音節,可以組合成169萬雙音詞。3,000個常用字(不帶調)可以組合成900萬個雙音詞。若每個字都有四個聲調變化,可組合成雙音詞就可達144,000,000個,即即一億四千四百萬個!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而言。三千個常用字每字調出四聲,其中不少有音無字,無法組成雙音詞。可是即使這樣,打一個大折扣,三千個常用字的組詞潜力仍然大得驚人,起碼有幾千萬個。而組成的新詞,你我都會似曾相識,因為每字都是認識的,不會完全陌生。新詞都指義,動動腦筋即有所悟。剛遇到一個陌生的英文字 Non-Comedogenic,中文原來是「不致(不會引起)粉刺」,很好懂,甚至算不上是艱深的醫學專用名詞。
近年,隨着社會發展加速,漢語毋須增加新字就不斷創立新詞。《現代漢語詞典》2002年的第四版增收新詞新義1,200餘條;2005年的第五版,又新增6,000餘詞條;2012年的第六版,增收3,000多條;2016年的第七版,增收400多條,增補新義近100項,全書共收詞約69,000多條。
相對之下,《牛津英語字典》正持續更新的線上第三版已收字超過60萬個。《韋氏字典》則收錄約20萬至30萬個現代常用詞及部分專業用語。
中文難學?還是英文難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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