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1日 星期四

難為正邪正分界?

有朋友在群組中鏈接了一篇時評,其中引用了鄭國江的歌詞:「世界腐敗,犯法哪需領牌……人間的好景,給我一朝破壞……難為正邪定分界!」以之對照香港今日亂局,真讓人慨嘆。

歌詞來自《難為正邪定分界》,香港TVB一九八一年電視劇《飛越十八層》的主題曲,主唱的是葉振棠和麥志誠,兩人分別演繹曲中的「正」(人)與「邪」(魔)。網上有個葉振棠與黃霑的合唱版,正邪旗鼓相當。細聽一下,感受更多:
人:對抗命運,但我永不怕挨/過去現在,難題迎刃解/人生的彩筆,蘸上悲歡愛恨/描畫世上百千態
魔:控制命運,任我巧安排/看似夢幻,凡人難盡了解/人間的好景,給我一朝破壞/榮辱愛恨任分派/
人:努力未願平賣/人性我沒法賤賣
魔:今天死結應難解
人:努力興建
魔:我盡情破壞
合:彼此也在挨
人:世界腐敗犯法,哪需領牌
魔:看吧,邪力正強大
人:法理若在,為何強盜滿街
魔:看吧,強盜滿街
人:人海的衝擊比那蒼海更大
合:難為正邪定分界
這不正是香港當前每天出現的畫面嗎?

真的「難為正邪定分界」嗎?── 既是,亦不是。

先說不是。只要不選擇性失明,都可看到「強盜滿街」,都能分清誰在「盡情破壞」,誰是「犯法哪需領牌」的魔。正與邪、人與魔是分明的。這不取決於理想、目標之高尚與否,而取決於個人之行為與自由是否違法,是否侵犯他人的利益與自由。這應是文明法治社會人人都要遵守的基本法則。在這裡,人魔異行,正邪可判。

可是,把這一個個「魔」從街頭運動的狂飆中抽離出來,你驚訝地發現,這些一刻之前面目猙獰者分明都是「人」,甚至可能是溫文爾雅的人。

文首提到文章舉了一例:一個示威者向警員粗言穢語、擲石頭、鐵枝……直至被捕一刻,依在咒罵警察全家落地獄;豈料口罩一被剝下,便全身打震,變了鵪鶉,到了警局,好有禮貌地問:「可唔可以去廁所呀,唔該?」變臉比翻書還快,口罩是魔罩。

你覺得奇怪嗎?我一點不奇怪,但對於一個溫文爾雅的人可以在特定場境中面目猙獰起來,心存惶惑。

日前到中央圖書館,大堂擠擁異常,滿是黑衣人。那天正好有示威遊行,起步時間未到,這些黑衣人利用政府公共設施「歎冷氣」來了。他們絕大部分是年輕人,有稚氣未脫的,有牽着手的情侶,都溫順似鄰家孩子。我猜想,其中會有人參與遊行後的暴力示威。他們當中有人早在背包中預備好頭盔、口罩、眼罩、手套、噴潻、腐蝕性液體……等自製武器嗎?我猜不透,感到恐怖,感到「殺人的溫柔」的恐怖。

恐怖驚慄電影以嚇人為樂事,最嚇人不是面譜化了的邪魔外道,而是外表無邪而邪靈內蘊的魔,例如魔鬼怪嬰。這樣的魔世上多有,是為已故女哲學家鄂蘭說的「平凡的邪惡」,讓人防不勝防,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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